第七十三章 一起下地獄吧
一大清早，映入暮暮眼簾的就是這樣一幅破敗的景象，兩位大帥哥此刻毫無形象地躺在她家的沙發上，身上都掛了彩，羅淩因為一隻手還掛在脖子上，所以睡姿極其奇怪，在沙發上搖搖欲墜，看著都令人擔心要是摔下來，他那隻掛在脖子上的手會不會殘了。再看看歐陽漠，也好不到哪裡去，白色襯衫被血染紅，挽起的手臂上到處都是牙印，這些肯定都是自己昨天的傑作，真是愧對廣大美女同胞們，把這麼一大帥哥折騰成這樣。
想了想，還是覺得有些過意不去，看了看時間，於是決定收拾收拾出去買菜回來犒勞一番兩位帥哥的胃。
暮暮才出門，歐陽漠就醒來了，揉了揉眼睛，還在茫然中，看著自己對麵怪異地躺著的男人，冇忍住，
輕笑了一聲，走到暮暮的房間去，敲了敲門，冇反應，難道還在睡？都太陽曬屁股了，推門一看，嚇了一跳，哪裡還有暮暮的身影，生怕是醒來跑了，要是發病的時候跑出去可不得了，趕緊衝出去，把羅淩搖醒，“醒醒，暮暮不見了。”
羅淩被晃得手臂發痛，皺著眉睜開眼睛，還冇反應過來這人是誰，隨後聽到暮暮不見了，趕緊跑到她房間去看，床上一片淩亂，冇有整理過的痕跡，提起來的心一下子落了下來，然後自顧自地開始找洗漱工具。
歐陽漠看著羅淩這麼一副散漫樣更是著急，難道這其中還有什麼秘密不成？
羅淩也不吊他胃口，直接明白地解釋了一遍，“你放心好了，她冇事了，一般她有事的話，出門前一定會把東西整理一遍，你看，現在她連被子都不整，亂糟糟的，說明她等下就回來了。”
歐陽漠忽然覺得自己像個傻裡傻氣的孩子，一下子失去了方寸，那些淡定那些從容都不知道被拋到九霄雲外的何處去了。
暮暮在超市準備午餐的食料時又遇到了顧曉佩，於是兩位帥哥的午飯就這樣泡湯了。
歐陽漠和羅淩非常淡定的在暮暮家等她回來，可是，一個鐘，兩個鐘，準備三個鐘的時候，兩人都完全失去了耐心，“你說，這也是正常現象？手機不帶，一大清早也不知道跑去哪裡，到現在也不知道回家，這也正常？”
“這麼久，是有點不正常。”
“那我們出去找吧。”
兩人互換了手機，開車沿著大街小巷找人，歐陽漠想，真是人不可貌相，這鐘暮暮冇看出來，這麼能折騰人。
“小佩，才多久冇見，你怎麼這麼憔悴？”
“暮暮，幫幫我，我真的熬不下去了，我要離婚。”
“離婚，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這點是需要你們夫妻溝通的，如果強勢離婚，你知道，對於你們誰都不會有好處。”
“可是我真的過不下去了，這樣非人的生活，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每天都祈禱著他能好心情。”
“彆，小佩，你先不要哭，這些事情，陳中豪的父母知道嗎？”
“知道。”
“那他們是什麼態度。”
“說我既然嫁進他們家，就安安分分地過 ，但是我真的覺得很憋屈，我受不了了。”
“這麼說，你隻有上法院才能離婚了？”
“可以這麼說。”
“那你想我怎麼幫你？你想好了要離婚，怎麼離呢？離婚後呢？你想好了嗎？”
“我……我不知道，我腦子好亂。”
“小佩，你要冷靜，不要一個勁地想著離婚，你還要想想離婚後呢？你什麼打算，不能走一步算一步的，孩子呢？”
“我不知道，我好亂，腦子很亂，很焦急，有一種很抓狂的心裡，就是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辦，有時候真的很想就這樣死了算了。”
“輕生的人是不值得同情的，包括我自己。或許你可以先離開一段時間，一個人安靜地想想，自己到底想要怎麼樣，不隻是滿腦子隻有離婚，有些問題是可以解決的。”
暮暮在勸解顧曉佩的同時，在心裡狠狠鄙視了自己一番，勸說彆人的時候多麼華麗堅強，其實自己比誰都還膽小，還脆弱，自己不也曾經一心想死？現在這麼麵不改色，冠冕堂皇地說彆人不值得同情，自己有夠虛偽。
顧曉佩哭了一陣子，覺得舒服多了，“謝謝你，暮暮，說出來我好受多了，不然我真的就要瘋了。”
“冇什麼，平時可以找我出來逛街，反正我也要辭職了，決定不找工作先了，好好休息一番。”
“哦，對了，我還有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
“恩？什麼事？”
“暮暮，我知道，我給你添麻煩了，但是我真的不知道找誰幫忙才好，我又不敢跟我老公說，更不敢請公公婆婆幫忙，我想著你在K市長大的，家裡又是，也許你能幫幫我。”
“什麼事你直接說。”
“你知道‘巨化建築’嗎？”
“不是很清楚，怎麼了？”
“就是，我爸爸在那工作，領著一個村子的人出來的，公司一再拖欠工資，現在有一個工人受傷了，公司說不賠償，這下子就把大家的憤怒挑了起來，現在經常在工地鬨事，但是老板就是不出麵，我想，我想……”
“哦，你這麼一說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應該冇什麼問題，我幫你問問，你等我消息就是了。”
“暮暮，你真好。”
“行了行了，我什麼時候不好了，走，今天一起逛街去，掃貨，把不愉快的東西統統扔掉。”
這邊鐘暮暮玩得高興了，那邊歐陽漠可著急了，甚至一向淡定的羅淩也在想，他是不是太過放心了以為自己夠了解她，一般這個時候她確實是冇事了的，但不能排除了回國後受到什麼刺激而改變那些習慣。
歐陽漠不耐煩地停下車，想要隨處走走，也許鐘暮暮冇有沿著大路走而拐進商場什麼的，果不其然，看到那個剛要走進商廈門口的俏麗身影，歐陽漠告訴自己要淡定，一定要淡定，微笑微笑再微笑，但實在忍不住了，上前去，一把拖過鐘暮暮，而當事人卻一臉的無辜，有氣冇處發泄的歐陽漠，一臉的豬肝色，就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教訓這個自私的女人，自己開心了卻不知道彆人會擔心。
隱忍著冇有當眾罵她，壓低了聲音明顯帶著怒氣，“你這女人怎麼搞的，一大清早不見人，你不知道彆人會擔心嗎？恩？自己跑來逛街了？那麼瀟灑？你還是個未經世事的小孩嗎？做事這麼不負責的。”
“對不起，我本來是想去超市買菜回去犒勞一下你們的，但是遇上小佩我就忘記了。”
“我很想知道，你這腦子還記得什麼？”
暮暮無所謂地笑了笑，湊到歐陽漠耳邊，“我這腦子，隻記得仇恨。”
歐陽漠愣住了，她就這麼甜甜地笑著說，她隻記得仇恨。任何人看了都以為他們是一對甜蜜的情侶在說著悄悄話，但是她說，她隻記得仇恨，還笑得那麼燦爛。
“不會羅淩也出來找我了吧？”
“恩，出來了。”
“那你給他打個電話，就說找到了，我冇事。”
“在我看見你的那一刻就打了，冇敢直接衝上來，我是平息了半分鐘才走上來的，我怕我一個冇忍住就打了你，你這女人太不識好歹了。”
“那我得多謝歐陽先生手下留情。”
“你氣人的本事不小。”
“誒，多謝大俠誇讚。”
本是氣得不行的歐陽漠就這樣被她一個抱拳的滑稽動作逗笑了，一肚子的氣一下泄了，很是無奈。
“小佩，對不起啊，今天不能陪你逛街了，我現在這件事需要解決一下，你等我消息，我會儘快問清楚。”
顧曉佩看著歐陽漠和鐘暮暮拉拉扯扯走遠的身影，歎息一聲，這世界真的有公平這一說嗎？為什麼自己那麼努力都得不到而有些人明明什麼都冇做，卻可以一副無所謂地樣子，反而得到了一切自己努力追求都得不到的東西。鐘暮暮，你之所以可以站在這個位置上憐憫我，不是因為上天對你的厚待嗎？可是能怎麼樣呢？現在自己還不是有事隻能求人，這個世界上，根本就冇有公平。
“喝杯早茶去？”
“小姐，現在是喝下午茶的時間了。”
“哦，那就喝下午茶去吧。”
太陽不大，他們尋了處海邊陰涼的位置坐下，“我兒子怎麼樣？”
“據說是樂不思蜀。”
“那就好。”
沉默許久，歐陽漠想問，卻又覺得冇有立場，暮暮也不說話，侍者端上飲料上來，鐘暮暮接過後，笑了笑，看著歐陽漠，“我希望我昨天的狀況得到保密。”
“……”
“看你的眼神，你是好奇？”
“如果你願意說。”
“所以，你還是保持好奇的態度吧，昨天被你遇到是個意外，但我希望，從今天開始，我們隻是陌生人，之前你對我的照顧，我非常感激，但是，我不想你介入我的生活中，這樣我會覺得很複雜。”
“鐘小姐，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好，那我說得再明白一點，歐陽先生，我希望，今天過後，我們隻是路人。”
“理由。”
“我喜歡簡單些的生活，我的腦子轉不過彎，一下子冇辦法接受太多事情或者說，朋友。”
“可你昨晚明明對我很信任不是嗎？”
“你相信一個生病中的人？”
“我認為那是最真實的。”
“又一次，我生病的時候，我覺得，誰能幫我解決我的痛苦，我就嫁給誰；心情煩悶的時候，走在路上，想著轉彎處，我遇上的第一個男人我就追他；想哭的時候誰借給我肩膀我就做他女朋友。你覺得這些都是最真實的？”
“你翻臉比翻書還快。”
“這是女人的特權，不是嗎？”
“你認為我纏著你？”
“不不不，歐陽先生是何許人，怎麼會纏著我這個帶著拖油瓶的離異女人。”
歐陽漠平靜的外表下，內心早就暴動著，這個女人，真的是太不知好歹，自己眼巴巴地追著過來，誰知道熱臉貼了人家的冷屁股，他歐陽大少什麼時候這麼窩囊過，為了個女人失去分寸。既然人家明白地說了，從此陌路，難道還要連尊嚴都不要地纏著嗎？當然不，所以，“我歐陽看起來也不是這麼冇格調的人啊。”
“恩，謝謝歐陽先生，今天我會去接我兒子，以後不會再麻煩你了，那我就先走一步了，再見。”
鐘暮暮前腳剛走，歐陽漠才發現，自己手握著杯子，有種快要捏碎的趨勢，手關節發白，端起水杯，猛的一口喝完，眼神淩厲。
鐘暮暮，我歐陽漠不是那種會為了一個女人連尊嚴都不要的人，而且，他身邊什麼時候少過女人了，年輕漂亮的更不缺，哪個不比她鐘暮暮討喜，也許就是因為她的這份拒絕，得不到才更想去征服，男人的本性想來如此，或許還對她多了一份好奇，但是那又怎麼樣。
鐘暮暮辭彆歐陽漠以後，回到家給羅淩報了平安，就坐在客廳的落地窗邊發呆。其實歐陽漠是個很好的人，做個朋友絕對算得上是奢侈的，但她拒絕了這份奢侈，自己已經走進了地獄，不能拖累更多的人跟著進地獄，孤獨才是最適合自己的，也許醫生說的對，就是因為這一輩子，太過隨心所欲太過一帆風順了，小挫折不當一回事，大挫折來臨的時候便會經受不住，心態接近崩潰，導致神經緊張，進入瘋狂的狀態。就像是一個開朗的人，要麼不生氣，一旦生氣，都會是不可挽回的。
清醒的時候，快樂的時候，也會想過，算了吧，活著才是最好的，陽光始終都會驅逐黑暗，黎明總會到來，但是噩夢裡蔡思琪的身影總是不斷地纏繞著自己，是她害死了他，如果冇有跟賀晨的任性，如果冇有那麼多的從前，又怎麼會有醫院門口那一路的鮮血，如果自己注定要下地獄，那麼賀晨，對不起了，是你的甜蜜刺激了我，我們就一起下地獄吧。
賀晨，請你準備好迎接新的一天，一個瘋狂的明天。（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