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自食惡果
綽約身子微微一顫，“周先生~~”周池擺擺手製止她解釋，“我最大的憂點就是憐香惜玉，你可以不告訴我。當然，如果你覺得想要告訴我的時候，我會洗耳恭聽。”
綽約微微一怔，輕輕歎了口氣，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最終沉默著低下頭去。
兩人保持沉默冇多久，“開宴~”有人一聲清唱，壽宴便正式開始。
綽約一直跟在周池身邊，猶如一對情侶。而劉燁也未過來招惹兩人，隻遠遠的狠狠瞪了幾眼。
這壽宴彆具一格，每種菜都有樣品擺在桌上，若是哪位賀客喜歡某品菜肴，便可以差仆人送上一盤。而有相熟的便各叫幾盤圍坐一處，十分隨意。
各色菜的色、香、味都是一流水準，比之周池上次吃過的小滿漢也不遑多讓。
毒狼拉著周池和洪九等幾人圍坐一桌，談笑風生。
飯局上周池一直悶頭吃菜，十來分鐘就已經吃飽了七成。
林太爺和幾名老者笑容滿麵的坐在堂上，灑過三巡，林太爺掃了一眼賀客，突然笑道：“各位，咱們做個有趣兒的小遊戲！”
酒過三巡，林太爺麵帶微笑的掃了一眼眾賀客，突然道：“各位，咱們做個有趣兒的小遊戲，可好？”眾人立刻哄然叫好，“聽太爺的！”這些人興高采烈的模樣，讓林太爺臉上露出淡淡的笑意。
林太爺眨眨眼，詭秘的笑了笑，“這麼說，你們非常喜歡這個小遊戲？”
眾人瞧著這位嬉皮笑臉的，老頑童模樣的老人，突然心裡突然都生出一股不妙的感覺，難道又是……但這事情根本無從拒絕，也不敢拒絕，隻得都仍然強叫道：“自然喜歡！”“太爺說什麼遊戲~~”
林太爺“嘿嘿”一笑，“你們大約也聽說了，咱們省，最近這段時間需要搞一批建設規劃，規劃嘛！哪有不用錢？但是咱們省冇錢啊~~”
眾賀客心裡齊齊“咯噔”一聲，心裡暗叫壞了！要錢的來了！
果然，林太爺“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眾人，這眼神讓所有的賀客身子微微一顫，都把眼皮耷拉下來，目光移向彆處。
“省裡財政吃緊，上麵又無法及時下拔建設款項，所以這問題隻能我們省自己解決~~”
周池扭頭看著毒狼，表情驚異而古怪，省裡的建設規劃要讓黑道上的人出錢？饒是他周池的智商奇高，一時間也有點兒發懵，這是什麼跟什麼？周池仿佛看到一群流氓上街扶老太太過馬路的情景。
毒狼一臉平靜的在他耳邊低聲道：“這種要錢的事情在壽宴上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各地官方和龍頭勢力之間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周池皺著眉，低聲問：“各地龍爪不是都有紅利上交嗎？怎麼還要？”
毒狼搖搖頭，“雖然交了紅利，但是各地勢力仍然得了一半以上的好處。林太爺這一招，是讓各勢力出自己身上的血。”
周池歎道：“他媽的！真是世界之大，無奇不有！”
林太爺已經喚出一名抱著紙箱的老仆，他環視眾人一遭，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彩。
眾賀客突然都產生一種恐怖而奇異的感覺，自己這些人仿佛已經變成了一頭頭的待宰的肥羊，而他林太爺正是一頭流著口水的凶狼，正在狠狠的盯著自己這群肥羊！
林太爺微微一笑，神態輕鬆愜意，手指輕輕敲打著木椅扶手，“遊戲規則非常簡單，呆會兒諸位隻要都在紙箱中抓出一個紙團，這些紙團上都標注一個數字。凡是拈到相連的奇、偶兩數的人，比如1和2，13和14，這些人都屬於一組對頭。”
眾賀客都支起了耳朵認真的聽著，想不透這遊戲到底怎樣一個玩法兒，又和拿錢有什麼關係？
林太爺笑的十分溫和，但讓人脊背發冷，“抓到紙團之後，你們都先不要公開。私下裡諸位都要在紙上寫下一個數字。而這個數字，就是你對頭這次將要拿出的錢款數額！”
眾人呆了呆，竟然是這樣！抓鬮之後，仍然無法得知到底“對頭”是誰，看來這一切隻能靠運氣了！
冇給眾人多想的時間，林太爺已經宣布抓鬮開始，“各位，開始碰運氣吧！”那老仆捧著紙箱在人群中走了一圈，每名賀客都閉目微笑著從紙箱中摸到了一個紙團兒。
老仆的一雙眼睛閃閃發光，像兩個小功率的燈炮，冇人傻到敢多拿紙團，更冇人敢不拿，都老老實實的，每名賀客各拈了一個紙團兒離開。
周池拿到紙團便悄然退出人群，綽約卻跟在他身後，苦著臉把紙團舉給周池，“我……我冇錢~~”她冇料到壽宴上會出現這種要錢的“遊戲”。
周池為之失笑，搖頭歎道：“來這裡的人，可都是一等一的人物，哪個不家資億萬？”微一思索，笑道：“先寫吧，呆會兒我替你墊付。”
綽約甜甜一笑，感激的看了周池一眼，俏臉上光彩閃爍，輕輕道：“謝謝！”飛快的拿過筆在紙團上寫了一個數字。
周池取開紙團一看，自己的數字是19，而自己的“對頭”就應該是20。周池毫不猶豫，拿筆在上麵寫下1000萬的數額。
周池這一個數額寫的不高不低。要知道這次賀客們所送的禮物每件的價值都在一千萬以上，“對頭”絕對有能力拿出一千萬，而且並不會過於肉痛。
當然，並不是所有的賀客都像周池一樣“善良”，其中就有不少的一部分人有著強烈的幸災樂禍的脾性。這其中的劉燁正是此流中人，他似乎正在自言自語的低聲說了些什麼。
細心的人可以發現，劉燁的耳朵眼裡放著一個微型收聽器。收聽器中傳出一個輕微的聲音，“燁哥，那小子的數字是一千萬！他的數字是19，20號對頭是Q市的賈龍爪~~”這是劉燁的一名小弟偷偷的在外圍高處用特製望遠鏡和竊聽裝置在觀察眾人的“數字”。
這個遊戲其實早在十年前的壽宴上林太爺就已經做過，所以“老人”們早都做好了準備。他們四處走動著，已經將自己的“數字”告知了相熟的友人。這種交流十分秘密，並不為“外人”查知。加之外圍的屬下請“高人”經過數學統計和監聽手段，許多“老人”非常容易的就得知了大多數人的數字號碼。
劉燁不懷好意的盯了周池和他身邊的綽約一眼，然後快步走到Q市的龍頭賈某麵前。劉燁先與對方笑嗬嗬的攀了幾句交情，然後附身耳語了幾句，賈某微微一笑，甩手把一個紙團丟進劉燁的口袋中。而劉燁也將一個紙團悄悄交給賈某，便各自離開，臉上的表情仿佛什麼也滑發生過。
走到僻靜處，劉燁陰笑一聲，立刻揮筆下了一串數字，數字後麵長長的拖著十個零！
“寫好了冇有？”林太爺似笑非笑的看著眾賀客，賀客們齊聲道：“好了！”
林太爺點點頭，“那就請諸位挨個兒將紙團交上來吧！”那名捧紙箱的老仆立刻大聲道：“1和2~~”
人叢中立刻走出兩人，這兩人相視一笑，他們早就知道對頭是對方，所以十分從容，分彆將紙條上交，那老者看也不看，直接將1和2分另放入一個紙盒裡，並在紙盒外寫上拿紙團人的姓名。
這一過程足足進行了十分鐘，一個長桌上已經滿滿的擺放著幾百個紙盒。
周池看著這些紙盒暗暗歎息，他知道，這些紙盒任何一個都不會低於百萬、千萬的數額，它們的總額加起來至少要在一百億以上！
林太爺看著一桌子的紙盒兒嗬嗬笑著，眾賀客也都露出形色各異的微笑。有的是幸災樂禍，很明顯，他們寫下的數字一定不是小數目；有的人若無其事，這種人多是顯然並冇有尋人麻煩的習慣，所以一身輕鬆。
周池朝綽約眨眼一笑，“你寫了多少？”
綽約臉兒一紅，“一千塊~~”
周池一個踉蹌，差點兒摔倒在地，“一千？”
綽約眨眨眼，用力的點點頭，“讓人家拿太多錢，那多不好意思……”
周池忍不住伸手拍拍綽約香肩，一陣無語，心想人家指不定要你拿一千萬甚至上億呢！
林太爺乾咳了一聲清清嗓子，笑道：“哈哈~~諸位都是有風度的明理之人，我想，都不會讓自己的對頭拿太多吧？”
眾賀客連聲稱是，許多人肚裡暗笑，“嘿嘿，不多，不多~~”
林太爺點點頭，笑容更回詭秘，“嗯~~既然不多，想必自己寫的數額你們自己也拿的出吧？”
眾賀客一愣，什麼意思？難道這次的規則要變了？許多人暗覺不妙，脊背上冷汗直流。
林太爺哈哈的又是一陣笑，“這樣吧，各人寫的各人出，這樣公平吧？冇有意見了吧？”人群人立刻有十幾名賀客當場癱軟在地，口吐白沫，更有人放聲大笑，心中大吼，“老子就寫了一百萬！”
劉燁哆嗦著身子，步伐艱難的走到劉嘯身旁，乾澀的聲音像是剛吃了一大口石灰，“爸爸~~”然後“撲”的一聲跪倒在地，他已經淚流滿麵。
劉嘯心頭立刻冒出一股涼絲絲的冷氣。不用多問，他最了解自己這個寶貝兒子，用腳趾頭也能猜的八、九不離十。
劉嘯鐵青著臉，怒哼一聲，壓低了聲音問：“你寫了多少？”同時一股強烈的不詳的預感在劉嘯心頭升起，他雙眼霎時變的血紅，死死盯著自己的兒子劉燁。
劉燁抖著嘴唇，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結結巴巴的吐出幾個字：“一……一百億……”
“噗~~”劉嘯當場噴出一口鮮血，仰天便倒，“轟”的一聲砸在地上。
劉燁慘叫一聲，“爸爸~~”立刻過去掐他人中，劉家帶來的屬下人也忙亂的過來救治。
這突發事件讓台上的林太爺嘿嘿冷笑一聲，“來人呐，給清河的叫幾名醫生來，這裡可不熱，怎麼就中暑了？”許多賀客都投去幸災樂禍的目光，害人不成反害己，怪得了誰？
一直麵色緊張的綽約長的鬆了一口氣，和周池相視一笑，“還好，我的是一千~~”
周池抓抓臉，“還好，不是很多。”兩人相視一笑。
這時老者已經開始唱票：“徐子淩3000萬……”一聲聲數字讓底下的人臉色變幻不定。有的咬牙切齒；有的微微而笑，朝原本起“暗算”自己的人投去不屑的和鄙視的一瞥。
“周池1000萬……劉燁，一百億……”
“撲……”周池一口果汁儘數噴出，呆呆看著台上繼續往下念著的老者，喃喃道：“他媽的！想陰死我！”
綽約也立刻明白過來是怎麼一回事，臉色立刻變了，“要不是突然改變規則，你……”
周池恨恨的咒罵了一句，“自食惡果！一百億……”接著冷笑一聲，看了一眼遠處仿佛丟了三魂七魄一樣的劉燁，突然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