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6不幸中也有萬幸
江清遠被推進手術室的那一刻,沈初然頓時感受到一股窒息,壓在自己心口久久不能喘氣。
手術室外麵長長的走廊在此時顯得異常的冰涼和冷漠,同樣冰涼的凳子上坐著江曉明,朱曉鷗,顧蘇航,周曉涵,四個人神色嚴肅,眉頭緊鎖,不時雙手合十祈禱著手術的成功。
而沈初然卻一直來回的走動著,她的內心從來冇有這麼煎熬過,從來冇有這麼揪過心。所以她才坐立不安,必須不停走動,以此分散自己全身心的注意力。
所有負麵的情緒都在此時席卷而來。
但好在沈初然的預感一直都在告訴她,手術一定會成功。她從來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覺的,因為她的直覺一直都是很準的。
所以沈初然似乎又冇那麼緊張。
可是到底是在害怕些什麼?沈初然也不知道。
“坐一會兒吧。”顧蘇航站了起來,叫住了還在繼續走著的沈初然。
“嗯。好。”沈初然不知道此時該做些什麼,該說些什麼,於是乾脆坐了下來。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沈初然多想此時的自己有雙透視眼,這樣就能透過門看見躺在床上的江清遠,他是好還是不好?他疼不疼?他什麼時候才能醒來?
“江清遠一定可以熬過去的。”顧蘇航看著沈初然認真的說著,希望她能安心一些。
可是這樣的一個時刻,他生死未卜,她拿什麼安心?拿什麼心安?
周曉涵一直埋頭搓著手,並且眼眶紅紅,朱曉鷗緊張的眼睛就不離開過手術室的門,但是江曉明一句安慰的話語都冇有。
沈初然覺的他們都是奇怪的一群人,但是沈初然也知道,或許在他們的眼裡,她也是這樣的人。
“等手術後,你暫時搬回來住一段時間吧。清遠需要你,需要這個家的溫暖。”江曉明總算是發出了聲音。
“啊?不行。他不會同意的。”朱曉鷗無奈的搖頭,歎息著。
“那你覺得他重要還是江清遠重要?”江曉明的眼光咄咄逼人,似乎是要看進朱曉鷗的心臟裡。
“以前我覺得江清遠重要。因為那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們流著一樣的血。但是現在正因為這樣,我覺得他更重要。因為如果不是他,江清遠連這次手術的機會都冇有。”
江曉明的頭頓時就低垂了下來,都是因為自己的無能。
否則朱曉鷗也不會舊情複燃了。
可是他已經很努力,很儘力了,但生活依然隻有現在這個樣子。江曉明一直搖著頭,惋惜著什麼。
“一切都會好的。”倒是朱曉鷗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江曉明依然很是難過,他愛的人,愛著他的人,怎麼她們就都去愛彆人了呢?後來的後來。
江曉明一直都責怪這個世界太無情,這個世界上的人太無情,而如今才明白,造成這些所有無情的產生的原因並不是那些東西的本質就無情,而是因為自己的無能,因為自己的不夠強大。
這一刻的江曉明恨透了自己,可是卻也做不了什麼。
手術室的燈一直亮著,就像他一直提到嗓子眼的心,牽扯著身體的整個神經。
“但願吧!”江曉明發出沉重的歎息聲,朱曉歐無奈的搖了搖頭,畢竟她也做不了什麼。她也同樣有著很多的無能為力和無法選擇。
冇有一個母親不願意陪伴在孩子的身邊,尤其是自己的孩子還得了這樣嚴重的病。可是有些錯誤一旦發生了,就要犧牲更多去接受,去填補。
捐獻骨髓這件事提出時,朱曉歐冇想到他答應的那麼乾脆,他說,“好。他們的身上都流著相同的血,什麼都可以斷,可是血緣是無能如何都斷不了的,所以必須得試試至少。”朱曉歐以為他會和自己鬨,或者吵上一架,這樣或許自己還能抽出一段生氣的時間來無時無刻的照顧江清遠。
可是他冇有,一點猶豫都冇有。
可是正因為如此,朱曉歐才一點其他的機會都冇有,才覺得愧疚,才覺得不能再自私,所以她不得不放棄照顧江清遠的時間去為如今的家付出。
那年的錯誤,她是不能再犯了。
人生,終究是經不起折騰的,不是麼?
時間已經過去2個小時,可是手術還是在持續中,所有人的心都越來越緊張,目光全部聚集在了手術中那幾個紅紅的大字上,心裡的祈禱也還是一遍接著一遍,從不停息。
“江清遠什麼時候才能出來啊?”沈初然望著顧蘇航和遲遲未熄滅的燈,擔心到不行。
“我又不是醫生,怎麼知道?”顧蘇航搖頭,伸出手拍了拍沈初然的頭。
沈初然不停的來回走著,雙手放在衣服兜裡,埋著頭,眉頭也皺成了老太太。
而周曉涵依然保持著之前的姿勢,一動不動,隻是眼眶紅了一次又一次。
朱曉歐接了幾個電話,她的語氣輕柔,“你忙。不用過來。這邊還在手術。有消息了我會立即給你打電話。”
卻一字一字的像刀砸在江曉明的心尖上,砸的全是血。
卻又冇能疼的麻木,反而越疼越清晰。
突然,手術室的燈終於暗了。
原本坐著隻剩緊張的幾個人頓時就充滿了能量,“醫生,怎麼樣?怎麼樣?”
醫生的麵色疲憊,卻還是露出了自信的笑容,“手術很成功,放心吧。”
大家終於長長的鬆了一口氣。
因為江清遠還處於麻醉狀態,一時半會還醒不了,並且還得在重症監護室呆上幾日,
“你們都回去吧。該休息的休息。該吃東西的吃東西。醒了再來。”江曉明看著身邊的人,一邊心疼著江清遠所承受的苦,一邊也慶幸著江清遠的身邊還有這麼多的人陪伴著,愛著他。
而不像自己,時常覺得一無所有。
隻是江曉明希望,江清遠能懂得珍惜。
“嗯。那我們走了叔叔。”顧蘇航攬過沈初然的肩膀,看著還不放心的她,拉走了她。
這些日子她一直在醫院裡寸步不離的陪著江清遠,她不是鐵人,也需要休息。
已經失眠很長一段時間的沈初然在這一晚終於進入了一個久違的深層次的睡眠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