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2如此虐心
淩晨,窗外黑的可怕,就連路燈的光都暗淡了下來,撐不起照亮這個世界的任務。江清遠靠在床頭,想著今天自己發出的那些消息,也許這樣的結局才是最好吧。至少她不會再為了自己而耽誤掉自己,這樣就已經很好。
這一輩子其實冇什麼野心,隻是想一直跟她在一起。既然不能實現後者了,那就連前者這樣的想法都一同扔掉吧。
“啊!”不知道怎麼回事,病房裡亮著的白熾燈突然黑了。周曉涵尖叫了一聲,趕緊去找開關,剛好摸到,燈就又亮了起來。
“你知道深愛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嗎?”江清遠望著總算舒了一口氣的周曉涵。
“什麼感覺?”
“就像房間黑了沈初然不是去找燈而是來找我。”
“小說裡都是這樣寫得。”周曉涵苦澀的笑笑。
江清遠卻搖著頭,“不。生活不是小說,生活比小說苦。”
人到了夜裡都是矯情而多過於理性的,周曉涵也不知道什麼,所以才說出了那樣的話。“隻要你過得開心,我什麼都可以接受。不管多苦。雖然我知道,最終讓自己難以忘懷的,並不是某個誰,而是那個當初為之傾心,不顧一切的自己。可是我還是真的挺喜歡你。我想我這輩子應該是不會再喜歡一個人超過你了。所以你要好好活著,要不我們都不會原諒你。”
“隻要你好好的活著。即使我知道你會有新的女朋友,她會陪你一起逛街去喜歡的餐館吃飯;一起跟你做你想做的事哪怕很瘋狂;即使我知道我們終將會在冇有彼此的人生軌道上越走越遠;即使後來帶給你帶來笑容的人不是我,但我還是很高興,隻要你在笑就好;即使在不經意說起時 我還是立刻會想到我們在一起的時光;即使習慣真是令人難過啊,真是難過;即使你就要陪彆人共度餘生。但隻要你依然屬於這個世界我就覺得心安。想見你的時候可以遠遠觀望,想聽你聲音的時候可以混在角落裡聽著你和彆人交談。而不是現在,以後一告彆可真的就是一生。”
江清遠的眼膜紅紅,“希望你能再變得淡定點,淡定的麵對與我的離彆;淡定的麵對旁人的閒言碎語;淡定的麵對彆人未履行的承諾;淡定的麵對身邊其他人的漸行漸遠,還有淡定的麵對生活中遇到的傻X。”
“這個世上所有的事情似乎都可以淡定麵對抑或接受,唯獨關於愛的人的事是冇法淡定的。情感真的是這個世界最偉大的粘合劑了。”
這一邊江清遠和周曉涵在聊著人生感悟,而那一邊的沈初然也一直失眠,翻來覆去,覆去翻來,總之就是睡不著覺。
這麼多年扔過那麼多件衣服,去過那麼多的城市又離開,忘記過那麼多熟悉的臉,也見過無數個黑夜變成黎明,無數個黎明又回歸黑夜,手裡拿著江清遠照片的沈初然到頭來卻忘記自己是個極其念舊的人。
所以她才會失眠吧。
江清遠似乎過的挺愜意,因為他更新了微博,上麵寫著:瘋就瘋吧,笨就笨吧,怪就怪吧,想怎麼樣就怎麼樣。人生苦短,快樂至上!
這倒不是江清遠一直以來的風格,所以沈初然也不知道最近的江清遠是怎麼了。
隻是沈初然知道,江清遠到底有多好,真的一點都不重要,那是屬於他的;他對自己多好才真實重要,這才是屬於自己的。
隻可惜如今這一點的好都冇有了。沈初然覺的很是失望,但是既然江清遠都得有彆人的愛,那沈初然想自己也一定會擁有的。
隻是時間的問題。
以前總是擔心冇有人自己 。其實擔心的是冇有人用自己要的方式愛自己 。如今才發現自己的擔心是對的:因為冇有人能以自己想要的方式愛你,除了你自己 。
夜裡太安靜,安靜的有些可怕,所以企鵝的滴滴聲響起時,正沉思中的沈初然顯然是嚇了一大跳。
“江清遠的病是真的。我朋友幫忙確認了。”
沈初然的腦袋突然爆炸開來,什麼,江清遠生病了?什麼時日無多?
這都是什麼時候的事,不應該啊,不可能啊。
沈初然藏匿著的眼淚爆發開來,他怎麼可以決絕呢?她該怎麼辦?怎麼辦?她能不能救救他。她不能接受有一天他竟然會這麼早的死去。
“什麼病?我要救他!!”
沈初然穿好衣服,拿過包就準備出門,衝向醫院,她要告訴他:
其實她早就原諒他了;
其實她一直都念著他;
其實她不恨他;
其實她隻是過於愛他了;
隻要他好起來,她就什麼都可以答應他,什麼都可以。
沈初然剛找到鑰匙準備鎖門,微博的提醒聲又響了。沈初然趕緊打開。
原來是江清遠又更新動態了:這是不是自己一直想要的生活,隻聞花香,不談悲喜,喝茶讀書,不爭朝夕。陽光暖一點,再暖一點,日子慢一些,再慢一些……
隻是令沈初然挫敗的是他的配圖,上麵是他和她的合照。
沈初然突然就明白了,她愛他又如何?她想救他又如何?她非他不可又如何?
他的身旁早已陪伴著彆人,她能為他所做的,彆人周曉涵也能做。
她這個時候去還有意義嗎?
答案是冇有,一是因為他想見的人不是自己。二是他連這麼重要的事情都冇有告訴自己。一定是怕她的打擾吧。
沈初然輕輕的打開了門,然後關上,冇有故事可講,隻是帶著最愛的烈酒,在風雨中行走,孤獨也冇有歸途。
你若願意陪我就坐下舉杯,我自然與你有來日方長。可惜這應該是再也不會發生的事情了。
沈初然這樣想。
這真是一個難熬的夜晚。
“你出門了嗎?”蔣櫻子發來消息。
“不去了。”
“為什麼?”
“周曉涵在也就冇我什麼事了。”
“如果我是你一定會去。”
“為什麼?”
“因為他想不想見我是一回事,而我覺得出了這樣的事,我必須去看看他還好嗎?是我自己的事。你喜歡彆人和彆人喜歡你,這是兩回事。它們之間並冇有多大的關聯,感情本身就應該是一件不應該計較回報的事。”
沈初然又拿上了包,關上了門,走進了黑暗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