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_第一百九十八章 活死人
進院子後發現莫言和共工都來了,司徒慕問:“小蝶的肉身呢?”
共工道:“在房裡呢。”
司徒慕這才鬆了口氣,方小蝶轉頭看司徒慕,心裡又暖又疼,無論什麼時候,他都將她放在第一位。
共工注意到馬背上的清淨和尚,直接愣住了,問道:“他怎麼了?”
司徒慕對無垢道:“去看看哪間屋子乾淨,先將大師放下吧。”
無垢紅著眼就去了,司徒慕則才對共工道:“大師圓寂了。”
共工睜大眼,不可置信道:“他死了?”
不待司徒慕回答,他自己笑了起來,笑的樂不可支,“死的好,他早就該死了,又多活了這麼多年,已經是便宜他了。”
嘴上說好,眼睛卻紅了,司徒慕懂他的感受,不管是清淨和尚還是方小蝶對於共工來說是過去,看到他們,才會覺得他們經曆的洪荒並不是一場夢,現在清淨和尚離開了,擁有共同回憶的又少了一個,那種被拋棄被孤立的感覺叫人無力至極。
方小蝶道:“共工,他活的很辛苦,走的也好。”
共工瞪著方小蝶道:“你們不是說要除掉天道嗎?可天道逃了,和尚卻死了。”
方小蝶道:“天道也受到重創,至少千年不能再興風作浪,大師用自己換來六道千年的安穩,他走的很安詳。”
共工冷笑道:“傻子,自己的命換來彆人千年安穩,彆人的性命跟他有什麼關係。”
司徒慕道:“每個人立場不同,所求的自然不同。”
共工譏笑道:“就算心係蒼生又如何,那些神都死了,我們魔還活著。”
司徒慕和方小蝶都知道共工心裡難過,司徒慕對莫言道:“這幾日玄門中的事,你代我處理。”
莫言點點頭,“放心吧,該怎麼做我心裡有數。”
司徒慕對莫言自然放心,這時無垢跑了過來,找了一間乾淨的屋子,無垢將清淨和尚背下來放在床上,薑夕顏和方小蝶打來熱水,無垢關起門,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將自己師父的身體擦拭乾淨,脫下自己的僧袍給清淨和尚換上,看著麵目依舊如生的師父良久,無垢才起身請眾人進來。
所有人心裡都不好受,薑葵幽幽道:“冇想到那日長談竟是永彆。”
共工不知從哪找來一瓶酒,酒水傾灑了一半在地,又將剩下一半仰頭喝下,“當年我們也曾把酒言歡,今日就以酒為奠。”
對於司徒慕來說,從第一次見麵到同仇敵愾,他和清淨和尚的關係早就亦師亦友,他雖早就知道決定對抗天道肯定會有犧牲,可他們死在自己麵前,每一次都是錐心之痛。
司徒慕剛想說話,忽然喉頭一甜,他扭過頭一口血就嘔了出來。
眾人都嚇了一跳,方小蝶一把扶住司徒慕,冷靜的對薑夕顏道:“薑姐姐,勞煩你去請林姑娘。”
有對無垢他們道:“司徒慕受了傷,不過有林姑娘在,放心。”
林若南正在照顧司徒瑤,同樣是失去最親的人,林若南對司徒瑤的心情感同身受。
方小蝶將司徒慕扶到院中,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林若南很快就來了,直接替司徒慕把脈。
方小蝶走到她身旁,不動聲色的碰了碰她的腳,林若南起先不明其意,但一搭上司徒慕的脈搏,就明白了。
她強作鎮定的收回手,無垢和莫言他們此時也都圍了過來,林若南道:“經脈都傷的厲害,你要好好調養段時間,否則會留下病根”
司徒慕幽幽道:“隻是重傷,已經很便宜我了。”
林若南微微避開司徒慕的眼神,取出一粒丹藥,“這藥丸能修複經脈。”
司徒慕接過吞了下去,“可惜冇有凝香丸了,否則香湯對這傷效果極好。”
林若南道:“雖不知你說的凝香丸是什麼,但本門也有療傷的藥湯,我這就去給你煎藥。”
司徒慕道:“勞煩你了。”
聽到林若南這樣說,眾人懸著的心才放了下來,方小蝶扶起司徒慕,“走,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司徒慕點點頭,薑夕顏道:“還有兩間房,我帶你們去。”
薑夕顏將兩人領到一間,沉聲道:“你們好好歇息吧,其他的事以後再說。”
方小蝶點點頭,扶著司徒慕走了進去,這一間裡擺著方小蝶真正的肉身。
肉身就放在一張貴妃塌上,兩人走到她麵前,司徒慕終於露出一絲笑容,“你以前就長成這樣嗎?”
方小蝶點點頭,“應該是吧,我也記不得了。”
司徒慕看了眼方小蝶,“還好都不是絕色,否則我還真不習慣。”
方小蝶道:“反正你是絕色就好。”
司徒慕握住方小蝶的手,“扶我去休息會吧。”
方小蝶點點頭,扶著司徒慕到床邊坐下,幫他脫鞋,給他蓋被,握著他的手,司徒慕道:“你彆離開我。”
方小蝶被他孩子氣的話逗樂了,她鄭重的點點頭,“好,我陪著你。”
前幾日她總是昏睡不醒,都是司徒慕陪著他,現在換成她,若是他們有命盤,怕是早就重疊在了一起,命中誰欠誰多點,誰又為誰付出多些早已算不清了。
方小蝶確定他睡著後才離開,剛出門就遇到司徒瑤,司徒瑤瘋了一樣往外衝,薑夕顏緊緊蠟燭她,“瑤瑤,你冷靜點。”
方小蝶上前忙問道:“怎麼回事?”
薑夕顏道:“她要去找司徒逸。”
方小蝶就知道會這樣,她幫著拉住司徒瑤,“瑤瑤,你冷靜些。”
司徒瑤眼睛腫的不像樣,“你們都放開我,我要找回我娘。”
方小蝶道:“瑤瑤,司徒逸也很傷心。”
司徒瑤道:“我不管,我隻要找回我娘。”
三方僵持不下,莫言忽然走了過來,一把抱住司徒瑤,“我們會去找回你娘親,你冷靜些。”
司徒瑤極力掙紮,莫言緊緊抱住,不管司徒瑤怎麼打他都不鬆手,方小蝶和薑夕顏對看一眼,同時鬆開手。
這人的心思藏的那麼深,若不是這一抱,他們都不知道莫言的心思。
司徒瑤慢慢平靜下來,莫言鬆開手,後退一步,“冷靜些了嗎?”
司徒瑤點點頭,莫言道:“你們終究是親姐弟,就算反目,也不應該在你娘親的葬禮上。”司徒瑤道:“莫大哥,你說的對。”
莫言道:“等想好了,我……我們陪你一起去。”
司徒瑤點點頭,走到一旁坐下,那模樣看起來委實可憐。
這裡有莫言和薑夕顏陪著司徒瑤,方小蝶並不擔心,問了薑夕顏灶房位置,直接就去找林若南。
林若南正在熬藥湯,看到方小蝶,直接道:“他也懂醫術,遲早會知道的。”
方小蝶道:“他已經死了,對嗎?”
林若南手頓了頓,“不錯,按理來說他的確是個死人了。”
冇有心跳冇有脈搏,的確是個死人,方小蝶喃喃道:“天譴臨身,他本就受了重傷,根本熬不過去,我就知道。”
林若南道:“可是他還活著,不僅活著,魂魄也絲毫冇有離體的征兆,體內有兩股很奇怪的氣息一直在維護他。”
方小蝶道:“所以他現在是個活死人。”
林若南點點頭,“所以我看不明白。”
方小蝶道:“他並冇有真正的死去,我會救他。”
林若南道:“要怎麼救?”
方小蝶道:“我要回到自己的肉身之中。”
林若南道:“要怎麼回去?”
方小蝶道:“我需要你幫忙。”
林若南道:“好,隻要我能幫上忙。”
方小蝶道:“我這身體太弱了,支撐不了多久,明日就進行吧,所需步驟我會告訴你。”
林若南點點頭,“藥湯熬好了,還需不需要?”
方小蝶道:“你要幫我瞞著司徒慕,千萬不能讓他察覺。”
林若南道:“好,我儘力。”
等司徒慕醒來時,薑夕顏和莫言陪司徒瑤去找司徒逸,無垢也將火化要用的柴垛準備好了。
醒來時方小蝶趴在他身邊也睡著了,可是這次他一動方小蝶就醒來了,方小蝶問:“好些了嗎?”
司徒慕道:“若南的藥很有效,好多了。”
“藥湯也準備好了,我去端來。”方小蝶柔聲道。
無垢和共工將藥湯一桶桶提進來,方小蝶將司徒慕扶到浴桶旁,司徒慕道:“我好多了,彆這麼緊張。”
方小蝶道:“隻是做身為妻子該做的。”
司徒慕任由方小蝶替自己寬衣,泡浸滾熱的藥湯中,一直昏昏沉沉的腦袋也隨之清醒了些。
方小蝶坐在一旁靜靜陪著,司徒慕道:“倒是第一次有人陪著我泡澡。”
方小蝶伸手試了試水溫,“我再去提些熱水來。”
司徒慕一把拉住她的手,“不用,你在這陪著我就好。”
方小蝶就又坐了下來,對司徒慕道:“明日我想換回本來的肉身。”
司徒慕道:“好,可危險?”
方小蝶笑了笑,“換回自己的肉身有什麼危險的,隻是這孩子。”方小蝶輕撫自己肚子。
司徒慕道:“小蝶,以後我們還會有自己的孩子。”
方小蝶道:“我知道,你放心。”說完她站起身,從背後環抱住司徒慕,司徒慕也任由她抱著自己,此刻能靜靜的相擁,已經是最大的恩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