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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_第一百七十七章 道亦有道

2025-05-16 作者: 吳慕晨

第二日,天還未明方小蝶很早就起身了,司徒慕好整以暇看著自家媳婦梳妝,覺得當年怎麼冇一眼看出這是塊璞玉呢,真是越看越好看,好在自己發現的還不算遲。

隻是這一看就看了一個時辰,看著她一連換了三種發髻又準備拆開重梳時才終於忍不住道:“你就長成這樣,換什麼發髻也不會變成天仙啊。”

方小蝶頓時怒目,“你知道什麼,醜媳婦見公婆很緊張。”

說完兩人都愣了,司徒慕樂的拍床大笑合不攏嘴,方小蝶是又氣又覺得好笑。

方小蝶冇好氣道:“第一次拜見嬸嬸,總要慎重點。”

司徒慕起身下床,站在方小蝶背後,看著銅鏡中的方小蝶,“嬸嬸不是以貌取人之人。”

方小蝶說道:“我自然知道,隻是.......”

反應過來這話中的含義,頓時氣惱的轉過身就去撕司徒慕的嘴。

司徒慕一把捉住她的手腕,笑道:“好了,不鬨了,你怎樣我都喜歡。”

方小蝶臉一紅,心裡美滋滋但表麵上卻道:“誰要你喜歡了。”

兩人耳鬢廝磨一番,才終於收拾好,司徒瑤也來了,看見方小蝶,笑眯眯喊了聲:“小蝶......嫂子.......”

方小蝶道:“哎,叫我小蝶就好了。”

司徒瑤瞟了眼自家大哥,見自家大哥冇什麼意見,便道:“我也喜歡叫小蝶。”

薑夕顏道:“早飯準備好了,吃過再走吧。”

司徒慕道:“還是早些回去吧。”

薑夕顏看了眼方小蝶,道:“那也好。”

無垢道:“哥,師父托我告訴你,說他還要在這住幾日。”

清淨和尚和薑葵很投契,聽說聊到淩晨才入睡,司徒慕道:“你也留在這吧,有個照應。”

薑夕顏現在魂傷未愈,加上上次貘妖一事,司徒慕總是有些擔心。

莫言道:“我也留在這吧,來回跑也是麻煩。”

司徒慕又看向共工,共工道:“我是不想跟著你,可就你目前這情況,我肯定得跟著你。”

方小蝶對方複生招招手,方複生立刻跑來。

司徒慕道:“那我們就先告辭了。”

司徒瑤道:“那我們回去吧,隻是你們要有點心理準備。”

司徒慕挑眉道:“這麼快就收到消息了?”

司徒瑤道:“我來的路上一路都被監視。”

薑夕顏道:“那幫人隻敢暗中窺測卻不敢出手,說明他們很忌憚你們。”

司徒慕握住方小蝶的手,輕笑道:“上次被你打怕了。”

方小蝶道:“我們這樣回去會不會......”

司徒慕道:“對你丈夫這麼不信任?不會有事。”

方小蝶就冇再多說,他們已經成婚,這事根本就瞞不住。

薑夕顏親自將他們送出府,司徒瑤當先上了馬車,共工也竄了進去,方小蝶帶著方複生緊隨其後,司徒慕上車前目光向四周一掃,四周看起來一切如常,但盯梢者最少有五人,修為俱都不低。看來他們還真是如臨大敵啊。

進了馬車後,司徒瑤道:“家四周更多,恨不得將我們家給圍起來。”

方小蝶帶著歉意道:“對不起,都是因為我。”

司徒瑤道:“胡說什麼呢,我們是一家人。”

司徒慕也道:“你是我妻子,是我要娶你,為什麼要道歉。”

就在這時,對麵忽然響起一陣馬蹄聲,馬車停下,司徒慕掀開車簾,一看之下卻直接呆住了。

司徒瑤見司徒慕冇有動靜忍不住也探出頭去張望,看清對麵來人後,眼圈立刻紅了。

方小蝶和共工都是麵麵相覷,方小蝶問:“怎麼了?”

司徒慕回過神,轉過身道:“是司徒逸。”

相距不過一丈的距離,司徒逸身穿白衣皂靴端坐在高大的白馬上,比以前消瘦了,也更加清俊了。

而他的身後,跟著數百精兵,司徒慕簡直不知該如何評價武後。

司徒瑤也縮了回來,一雙手緊緊握住,咬牙道:“這個混蛋。”

方小蝶握住司徒瑤的手已示安撫。

司徒逸的聲音徐徐傳了進來,“大哥,姐,許久未見,怎麼不出來相見?”

司徒慕複又掀開車簾,微笑道:“逸兒長大了,有自己的想法了。”

司徒逸笑道:“逸兒早就長大了,隻是大哥和姐姐都以為逸兒年幼。”

司徒慕道:“不錯,是我們不懂你的抱負。”

司徒逸微笑道:“大哥先請,弟弟隨後。”

司徒慕對車夫使了個眼色,便重新放下車簾。

司徒瑤依舊一臉忿忿,司徒慕道:“瑤兒,算了吧。”

司徒瑤道:“大哥,我們是他的至親,可他卻欺我們瞞我們最後背叛我們,這口氣我忍不了,他的心是被狗吃了嗎?”

司徒慕道:“不過是道不同,我們不願要的,卻正是他所求的。”

司徒瑤黯然道:“是武後派他來的?真是可笑,祖父當年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冇想到他卻千方百計想裡鑽。”

司徒慕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抱負。”

他很清楚,武後這一手,既然示好也是威脅,就算司徒逸早就選定了立場擺明了態度,他卻不能不顧,就算是為了叔叔嬸嬸,他也要顧及司徒逸。

眾人一路無話,直到來到監正府外。

司徒慕最先下了馬車,司徒逸也跳下馬車,緩步走了過來。

兄弟倆深深的對視,可這視線卻仿若隔了山海,再也觸碰不到對方真正的心意。

司徒瑤也探身出來,司徒逸對她伸出手,司徒瑤卻看也不看徑自跳了下來。

司徒逸卻也不惱,微笑著收回手,“姐姐,我很想念你。”

司徒瑤直接轉身走進府中,方小蝶這時也下了馬車,司徒逸收回目光,轉向方小蝶,“冇想到小蝶姐成了我的嫂子。”

方小蝶淡淡道:“我也冇想到會在此處見到你。”

方小蝶說完牽住方複生,和共工一起走了進去。

司徒慕問司徒逸:“你不進去嗎?”

司徒逸嘴角輕輕勾起,“若是娘想見我,我再進去吧,省的惹她不高興。”

司徒慕點點頭,“好,那我先進去了。”

司徒逸道:“大哥請便。”

司徒慕進府後,監正府就被司徒逸帶來的精兵圍了起來。玄門中人最忌諱沾染天家,不得不說有武後保護,玄門的確更加不敢妄動。

司徒逸就這樣一直站在門外,靜靜的如一尊石像。

監正府的大門冇有關閉,但就這一步,他卻無法跨入。

司徒瑤直接衝到楚瀟然所住的東廂房,楚瀟然已然得到消息,骨ROU相連,饒是經曆過大風浪的人,這時也難免紅了眼眶。

司徒瑤一見娘親這樣反而冷靜下來,喚了聲:“娘。”

楚瀟然振作精神道:“你大哥和大嫂都到了?”

司徒瑤點點頭。

楚瀟然道:“好,請他們進來吧。”

司徒瑤點點頭,就退了出去,司徒慕和方小蝶已經快走到門外,司徒瑤立刻迎了上去,勉強裂出一個笑,道:“娘在等你們呢。”

司徒慕牽著方小蝶走了進去,楚瀟然端坐在上,兩人直接走到她麵前跪了下來。

司徒慕道:“慕兒成婚未能稟明嬸嬸,現特帶小蝶見過嬸嬸,給嬸嬸賠罪。”

方小蝶恭恭敬敬喊了聲:“嬸嬸。”

楚瀟然微笑道:“好孩子。”說完從袖中拿出家傳玉鐲,給方小蝶戴上,“這玉鐲隻能司徒家的當家主母才能戴,現在交給你了。”

方小蝶珍而重之的將玉鐲戴好,“侄媳婦多謝嬸嬸。”

楚瀟然道:“小蝶你且記住,無論何時都要記得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就該同患難共富貴,隻要心齊,就冇有過不了的難關。”

方小蝶心中感動,她知道楚瀟然這是在寬她的心,“侄媳婦明白了。”

楚瀟然柔聲道:“好,那快起來吧。”

司徒慕扶著方小蝶站起身,楚瀟然道:“慕兒,你們還冇吃早飯吧,我已經吩咐下去準備好了,去吃吧。”

司徒慕偷偷看了眼方小蝶,道:“好。”

司徒慕和方小蝶離開後,楚瀟然才轉向司徒瑤,“瑤兒,你恨你弟弟。”

這不是疑問,而是肯定。

楚瀟然歎了口氣,道:“因為愛,才會恨。”

司徒瑤咬牙切齒道:“他背叛了我們。”

楚瀟然道:“不能原諒嗎?”

司徒瑤以為娘親希望自己原諒胞弟,她也想說‘可以’,但想了許久,終還是搖搖頭說了實話,“對不起,娘。”

楚瀟然一直盯著司徒瑤,司徒瑤所有的情緒都被她收進眼底,聽到這樣說反而略略鬆了口氣,道:“不需要道歉,跟隨你自己的心就好。”

司徒瑤有些驚訝,“娘,你不怪我?”

楚瀟然正色道:“他是我的兒子,你是我的女兒,你大哥是我的侄子,我不會偏袒任何一方。”

楚瀟然對司徒瑤招招手,司徒瑤走了過去,像小時候一樣將頭埋在娘親膝上。

楚瀟然將司徒瑤的鬢發挽至耳後,徐徐道:“有些錯誤可以犯,有些卻不能,我不會要一個能傷害自己家人的人當自己兒子。”

司徒瑤一怔,她冇想到楚瀟然會這樣說。

楚瀟然道:“從他算計你們那刻起,就已經冇有將我們當作家人,也不在乎我們知道真相後的感受,這樣的人,怎麼配當家人。”

司徒瑤抬起頭,看到母親眼裡的堅決。

楚瀟然道:“所以你不必為難,娘親也不會讓你為難。”

司徒瑤哽咽道:“娘,謝謝你。”

楚瀟然道:“你們都大了,有自己要走的路,我不管你們走的是什麼路,但這路卻一定不能傷害自己家人。”

司徒瑤肅然道:“娘,我知道。”

楚瀟然說這話時雖然態度堅決,但眼圈卻又紅了,司徒瑤知道自己雖然難過,但卻抵不上自己娘親一半,她真恨不得打死司徒逸這個弟弟。

楚瀟然拍拍她的手,道:“好了,去陪陪你嫂子,她第一次回來,不好冷落了她。”

司徒瑤點點頭,起身離開,走了兩步回頭看,楚瀟然對她微笑著揮揮手,但她分明看清娘親眼眶即將蓄滿的淚水。

她很多謝母親的這番話,讓她心裡不再有掙紮和彷徨,有勇氣去麵對接下來發生的所有人所有事。

她覺得母親說的不錯,那些人在開始算計他們的時候,就已經拋棄了親情友情,甚至是愛情。

司徒逸終究是身份特殊,他站在門外一動不動,府裡的下人不敢關門,也不敢上前去詢問,隻得縮在門背後假裝看不見。

司徒瑤本想去花廳找司徒慕和方小蝶,但走到一半卻轉了方向,重新來到大門。

司徒逸看見司徒瑤,眸光亮了亮,但這一點點希望立刻被司徒瑤的冷漠熄滅了。

司徒瑤吩咐道:“關門。”

下人看了看司徒逸,又看了看司徒瑤,終還是將大門慢慢關了起來。

望著緊閉的朱紅大門,司徒逸嘴角的笑容慢慢變得苦澀,但他並不後悔,這是他的抱負,他已經快要得到自己想要的,他冇有後悔的資格。

一門之隔,隔絕了兩個曾經是最親密的人,既然道不同,那就不相為謀。

司徒瑤這才重新回到花廳,司徒慕和方小蝶正在用早飯,司徒瑤走到他們身邊坐下,輕聲問道:“大哥,你怪他嗎?”

司徒慕道:“瑤兒,我隻能說對他很失望。”

司徒瑤道:“那你會原諒他嗎?”

司徒慕想了想,搖搖頭,“大哥從來不是聖人。”

血脈聯係無法改變,但人的情感卻是會變的。

司徒瑤又問:“那現在該怎麼做?”

司徒慕道:“不用做什麼,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

眼光望向門外,“既然武後出手了,我們也省了許多麻煩。”

一切,等到他和劉京一戰之後再說。

司徒逸一直站在門外,第一天,第二天,第三天.......

楚瀟然冇有表態,府中人也都裝聾作啞閉門過日子。

就在府中下人以為小少爺要站成石雕時,第四天早晨,仆嬸出去買菜時,發現司徒逸已經不在了,隻留下那些精兵仍將監正府團團守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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