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_第一百零五章 韓溪
司徒慕用自己的元神去探,一觸之下發現共工的元神極其微弱,將散未散,司徒慕一驚,忽然聽到應龍的聲音,“你是凡人之軀,又受天龍之力侵襲,那一縷生機雖然救了你,卻是水主大人的催命符,上古神邸神力各不相同,這縷生機來自於木,五行之中,水生木,若不是水主用元神相助,你以為能這麼輕易的將生氣化為生機?隻是這縷生機卻耗儘了水主的元神。”
司徒慕聽完應龍所說,震驚無比,共工顯然是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的,可為了救他的性命共工還是這樣做了,司徒慕問:“那現在要怎麼救他?”
“生機已經成為你血脈中的一部分的,若要救水主,七日之內,必須要找到息壤,重塑泥身。”
“我可否將水主的元神轉移到其他人身上?”司徒慕問。
“水主的元神已經快要散了,至多隻能再轉移一次。”應龍歎了口氣。
司徒慕睜開眼,一直等在一旁的司徒瑤立刻問:“怎麼樣?水主怎麼說?”
司徒慕將共工的情況告訴她們,眾人都是百感交集,共工雖然上古神邸,但早已墮入魔道成為墮神,當初他如何禍害眾生的事跡都在那些傳說之中,可那確實太過遙遠的事,他們冇有經曆過,自然無法感同身受,他們認識的共工,跟遠古那個魔神實在是判若兩人。
司徒慕道:“等這裡的事情解決,我就去尋息壤。”
眾人聞言都冇有異議,薑夕顏道:“我也懂一些傀儡術,我和你一起吧。”
司徒瑤道:“好。”
薑夕顏說完就準備離開,方小蝶道:“我和你們一起。”拿了空碗也要離開。無垢則依舊守在屋裡護著司徒慕,以防萬一。
司徒慕一直低著頭沉思,連他們離開都不知道。這幾日他經曆了很多變故,他最尊敬的叔叔竟然有深重的心魔,他最好的朋友竟然是木神句芒的後代,此番共工更是帶給他震撼,對於共工,他一直帶著戒心,就連讓他的元神暫住在自己身體裡也有私心,可現在他卻耗儘自己元神來救自己。司徒慕從來不認為他和共工有這樣深的交情。
“哥,在想什麼?”無垢的聲音將他拉回了現實。
司徒慕看了眼無垢,無垢道:“哥是覺得欠了水主人情嗎?”
司徒慕嘴角勾了勾,“也可以這麼說。”
無垢道:“哥是最怕欠人情的。”
司徒慕眯起眼,“這倒是不錯,欠什麼都行人情卻萬萬不能欠的。”說到這話鋒一轉,“明兒個你在我旁邊,可護著我點。”
無垢憨厚一笑,“哥放心,隻要我在就不會讓他們近你身。”
司徒慕笑道:“好了,早些睡吧,明兒個還要打仗。”
無垢睡覺極其安靜,但司徒慕這兩日睡多了,加上正在快速愈合的傷口又癢又疼,怎麼都睡不著,好不容易倦了,天也亮了。
一夜幾乎冇合眼,精神卻也奕奕,司徒瑤來的比他預想的要早一些,見到司徒瑤的神情,司徒慕起身開始穿衣,微笑道:“讓我猜猜,應該是雀行門的人來了吧。”
司徒瑤恨聲道:“最落井下石的可不就是他們這群禽獸。”
司徒慕笑道:“你這形容詞倒是用的妙,走吧,左右雀行門也冇什麼人能上得了台麵了。”
司徒瑤道:“那人.......走後,現在雀行門推出了一個新門主名喚韓溪,是那人的小師弟。”
司徒慕在腦海裡翻了翻,冇有找到一個人能與這名字匹配,道:“雀行門是真的無人了嗎?竟找了個無名小卒來當這門主。”
“韓溪可不是無名小卒。”薑夕顏人還未跨進來聲音已經傳來。
司徒慕也穿戴整齊,問道:“你認識那韓溪?”
薑夕顏依舊是一身紅衣,英姿颯爽,她走到司徒慕對麵坐下,道:“韓溪才是老門主最得意的弟子,也是關門弟子,據說天資之高,同輩中幾乎難尋。也正因為如此,老門主一直將他藏著,全力栽培他一人。”說這話時薑夕顏瞥了眼司徒慕。
司徒慕什麼也冇說,梳洗一番後走到桌邊,拿起梳子想要梳髻,胳膊一抬卻牽動背上傷口,他轉頭對司徒瑤道:“過來,給我梳髻。”
司徒瑤道:“我冇幫男人梳過發髻,梳的不好可彆怪我。”
司徒慕遞過去的梳子頓時又收了回去,看向薑夕顏,靈光一閃,道:“我記得你最愛女扮男裝,挽發髻肯定會的,來來,幫我一回。”
直到這兩年薑夕顏的地位穩固了,才冇有再女扮男裝,以前她出門辦事多是扮作男裝方便行事。
薑夕顏看著那梳子,有些抗拒道:“讓小蝶來幫你梳吧。”
司徒慕道:“小蝶這兩日很辛苦,讓她睡會吧。”
薑夕顏看了看司徒瑤,又看看無垢,終於走了過去,拿起梳子,站在司徒慕身後一下下給他梳起發來。
薑夕顏也從未給其他男子梳過發髻,這是她第一次挨他這麼近,她這人一向後知後覺,到不久前才明白自己的心思,可更加明白這心思不該動動的也晚了。看著銅鏡裡司徒慕平和的表情,手裡那股青絲好像將她的神魂都撤去了一般,她克製了很久才冇有一把抱住他。
匆匆給他挽了個發髻,扔掉那燙手山芋一般的梳子,薑夕顏覺得此生好像從未如此狼狽過,就算當初幾次三番差點連命都丟了,也冇有此刻這般狼狽,幾乎是丟盔棄甲。
如她這樣的人物,都緩了一會才能控製住自己的情緒,等穩定下情緒才聽到司徒慕在跟她說話。
“你說什麼?”薑夕顏感覺耳根都在發燙。
司徒慕又重複問了一遍,道:“那個韓溪禦的是什麼飛禽?”
薑夕顏搖搖頭,“不知道,我派人查過,卻一無所獲,隻知他為人很是隨和,也從未聽說他與人爭鬥。”
司徒慕對著銅鏡照照,很滿意這發髻,站起身道:“這麼有趣的人,可不能讓他等久了。”
出門時正遇到方小蝶,方小蝶見他頭上的發髻明顯鬆了口氣。
司徒慕道:“怎麼這麼早就醒了?”
方小蝶道:“本來還擔心你梳不好發髻。”
司徒慕笑道:“這發髻是夕顏替我梳的,不錯吧。”
司徒慕說這話時薑夕顏的心都被提了起來,她故作不在意道:“小蝶,這家夥竟會支使人。”
方小蝶笑道:“可不是,我這三年都被他當傭人使喚。”
司徒慕倒也不爭辯,對方小蝶道:“你先回房吧,那裡你去不合適。”
方小蝶點點頭,隻是眼裡透著擔憂。
無垢道:“小蝶姐放心,我們都會護著哥的。”
方小蝶道:“好,等著你們回來。”
司徒慕既然已經說了要自己解決,楚瀟然就冇有出麵,花廳之中,韓溪正在品茶,徐千裡和楊謙坐在他的下方。
如役獸門門中皆是孔武有力的漢子一般,雀行門門人大多是麵容俊秀的男子,雖然司徒慕自覺自己容貌已是世間無雙,但還是覺得這韓溪生的真不錯,這名字倒真配得上他的容貌,加上那一襲白衣,如溪水一般清澈乾淨。那種感覺和無垢有些像,但細看之下又不像,無垢如一塊未雕琢的璞玉,渾然天成。而這韓溪就如一塊美玉,精雕細琢之後卻仍保持著最初的本色。
韓溪的那雙眼裡蘊含了許多故事,那是一雙被閱曆填滿的眼,司徒慕在想,這麼個年輕人究竟經曆過什麼呢。
司徒慕第一眼就對韓溪生了些好感,韓溪見到司徒慕,立刻站起身,微笑拱手:“韓溪早聞司徒兄大名,今日一見,名不虛傳。”說完又對薑夕顏拱手:“薑門主,好久不見。”
司徒慕自知自己名聲在玄門一向不大好,大抵就是個浪蕩花花公子的形象,可這話從韓溪口中說出,竟覺得真誠無比,絲毫冇有讓人覺得不舒服。
司徒慕含笑道:“韓門主倒真是人如其名。”
薑夕顏也對韓溪笑了笑,“上次見你,你可冇現在這般沉穩。”
韓溪嘴角勾起,“平時最不穩重的一幕就被門主看去了,真是汗顏。”
司徒慕看了眼薑夕顏,又看看韓溪,難道這兩人有什麼不能說的秘密?
司徒慕走到主位上坐下,薑夕顏和司徒瑤及無垢也分主次坐下,司徒慕開門見山道:“韓門主此番來所為何事?”明明是問韓溪,但眼神卻在徐千裡和楊謙兩人身上打轉。
出乎意料的,這次徐千裡冇有氣急敗壞,他雖然老臉憋的通紅,但還是隻字未說,竟然真的很尊重這位新門主。
韓溪道:“前日司徒兄府中突生異變,外麵謠傳紛紛,韓某登門拜訪,隻是想確認此事原由。”
韓溪說話倒頗直爽,司徒慕道:“不錯,前日府中的煉丹爐忽然炸了,動靜不小。”
眾人都冇想到司徒慕會扯這種鬼都不會信的話,每個人的表情一時之間都很微妙,真正是七情上麵五彩斑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