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你的手染滿鮮血2
康木在樓下等他。自詠恩走後,霍景一直就住在湖邊彆墅,夜夜睡在詠恩住過的房間裡。詠恩遺落了幾本書,唯那本《我的名字叫紅》裡插了一張腰封裁成的書簽。他知道她喜歡的就是細密畫家黑與謝庫瑞的愛情。十六年後的相遇那三章,她翻了很多遍。那一段日子,也許她對愛情抱有很大的期望。所以,他也翻了很多遍,甚至感覺到書裡滲透了她指尖的香氣。
睡在她的床,聞著枕間遺落的秀發的香氣——回憶起他曾經是如何熱烈的吻她。她曾在他臂彎裡,淚光閃閃地仰望著他,眉宇間有微微的痛苦,有綿長的憂愁……這種情愫縈繞在他腦海裡,讓他整夜都睡不著覺。
明明知道她是他這輩子最愛的女人,他卻把她傷害得遍體鱗傷……得到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他後悔了,這一次,他要讓所有的事都還原。他要照顧、愛護她一輩,不能讓她再受任何的傷害。
蘇宜掛了電話後,心裡異常地興奮,在房間裡走來走去。她在逃出來後,思路一直很混亂,雖說知道要找鄭南,卻不知從哪開始。現在所有的道路都清楚了。她
在門邊把要快要暈厥的詠恩抓起來,說道:“走,跟我出去。”
詠恩費力地掙開眼睛,問道:“去哪?”
蘇宜叉著腰,冷冷地說道:“去哪由得你選麼!我很快可以見到鄭南了。坦白跟你說吧,等我見到鄭南之後,我就會殺了你。霍景以為可以救你,哈哈……這次他自己也活不成了。我一定會要了他的命!彆怨我,你和霍景勾搭成奸,都該死!”
詠恩靜靜地看著她,看著她猙獰地,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臉,開始為霍景擔心起來——他也是該接受懲罰的,但不該死。但他明知有危險,還是要親自來救她,她感到一種荒誕的安慰。
看來,這一切要往更瘋狂的方向發展了。
蘇宜挽住她的胳膊,把槍抵在她的胸口,一邊利落地打開了鎖。就像來時一樣,威脅她不要東張西望,不要開口說話,兩人安靜地出了賓館的大門。時鐘才走到六點鐘,通霄值班的服務員在賓館的大廳裡打著瞌睡。四周靜悄悄的,所有人還處在沉沉的睡眠當中,連腳步聲都聽不到。詠恩精疲力竭,麻木地拖著步子像個木偶似的被蘇宜挾持著在馬路上走著。隻要蘇宜一鬆手,她絕對會暈倒在馬路上,簡直是生不如死的煎熬感覺。
十分鐘後,她倆走到了鄭南家對麵的那條大馬路,來到路邊的一幢大樓前停下。麵前是一間20平方米的台式麵包店,還未營業,隔壁是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便利店。蘇宜要了杯速溶的雀巢咖啡和兩塊火腿三明治,塞給詠恩一塊。狼吞虎咽地吃完後,便從麵包店旁邊的樓梯上去。二樓和三樓是家台球館,從厚厚的門簾裡傳出“砰砰”撞球的聲音和男人大聲罵粗話的嘻笑聲。四樓便是家網絡會所,大門敞開著,三個營業員正戴著耳塞在櫃台上哼著歌兒。詠恩就算要呼救,恐怕他們也聽不到。
蘇宜把她拉到頂樓。
頂樓原本是鎖著的,早在兩天前,蘇宜就用槍把鎖打開了。這裡原先是個浪漫的露天茶館。頂上搭著的仿草棚蓑草的頂還在,顏色也未褪去,隻是底下的檀香桌椅全搬空了。中心漁翁的木質雕塑也搬走了,還遺著底座。圍著白色欄杆串著的彩燈還遺留了一兩根。靠牆的大片如藤蔓的密密麻麻的薔薇花,已經乾得像女人的頭發。詠恩和鄭南在這裡喝過一次茶。那一天,因為詠恩由茶葉扯到結婚的事上,弄得鄭南把茶杯一擲,便走了。他最反感女人逼婚。
蘇宜把門鎖緊,熟稔地找了個破椅子靠著欄杆坐著。她來過不止一次了,站在陽台下,遠遠地可以看到鄭南家客廳的窗口,可以輕鬆地盯著花園裡的一舉一動。路上行人非常少,隻偶爾有汽車過去。她對這一切極滿意,得意地點燃了一根煙,悠悠地吞雲吐霧起來。
蘇宜看著詠恩低垂著頭,閉著眼睛有氣無力地坐在雕塑底座上,便朝她扔了根煙過去:“振作點。反正你等會兒要死了,不就是一分鐘的事,還有什麼好擔憂的!”
詠恩說:“既然鄭南還活著,你為什麼要殺霍景?你就這麼恨我們?”
蘇宜叼著煙,冷冷地睥睨了她一眼:“我們過得很慘,你知道麼?我從嫁給霍景開始,他就冇給過好日子給我過。我和鄭南不逃到國外去,隻有死路一條!鄭南要留下來,他絕對會要了鄭南的命。……我們在國外生活得一點都不好,時時刻刻在提防霍景找來。他不敢殺我,跟我們玩貓鼠遊戲,派私家偵探時不時來威脅我們,害得我們三四天就要搬一次家……在我流產時,他又把鄭南給抓走了!至於你麼,你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彆跟我裝可憐!以前,一天到晚要逼著鄭南和你結婚,一轉眼,就搭上了霍景!當然,我早看你不順眼了。你死了,也是活該!”
詠恩冷笑道:“你以為殺了人,報了仇,就可以一世無憂麼?”
蘇宜此時的思路異常清楚,精神比任何時候都好。她大手一揮,把煙狠狠地搌碎,扔到樓下:“隻要殺了霍景我就安心了,我做夢都夢見這個狗娘養的拿槍指著我。我被他關在地下室裡,活得簡直半人半鬼。都死過一次了,我還怕什麼,彆的我什麼都不管。”她看著詠恩:“我倒想問你,他這樣一個禽獸,王八蛋,你怎麼會和他搞到一起去的,你愛他?”
詠恩茫茫然地望著空中的霧,說道:“我是愛他。”
蘇宜哈哈大笑,全身都在發著抖:“愛?我操!所以呀,你真該死!這句遺言,等會兒留著跟那個狗娘養的講吧!”
說著她站起來,扶著欄杆往下眺望。看著看著,身子慢慢挺直了,握在手槍上的手指越收越緊,因為太用力而令指關節發白。她回過身來,神色冷峻地掃了詠恩一眼,不動聲色地把手槍的保險拴打開。裡麵的子彈隻有三顆了,她從媽媽的保鏢手裡偷到這把槍時,開心得吻了吻槍。除了一顆子彈用於開鎖,其它的都冇舍得用,太珍貴了!這全要留給霍景的。可惜,今天還要分一顆給黎詠恩。但要見到鄭南了,她不介意慷慨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