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1.風雨
“好了，快點吧。我數到十。當我數到十的時候，這裡一?定，會有一聲槍響。”
林會煬的臉上笑得很甜，如同一名懷春少女一般，美得讓人心醉。
“既然這一次的事件是以槍聲做開場，那麼以槍聲作結束，想必應該最適合不過了，對吧？好了嗎？好了我就開始數啦！”
（不……先等……）
“一！”
（先等一下！等一下！！！）
“二！”
喬風急忙雙手握住槍，將那槍口死死頂著葉駿的額頭！四周的人也都是就此散開，不管怎麼說，幾秒鐘之後，這裡會有血漿迸出來。
“三！”
（開槍……開槍啊！！！咦？為什麼我會四肢中彈跪在這裡？為什麼我會被我的槍頂著？！）
“四～～！”
（不不不！收起精神來！收起來！）
“五！”
（殺人……不過就是殺人！不過就是殺個人！！！）
“六！快冇時間啦～～！”
喬風近乎絕望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看著他那依舊冰冷的雙眼。似乎此時此刻，他才是手握槍支決定自己命運的人。
為什麼……這個人在這種時候依舊能夠如此冷靜？為什麼？！
“七！！！”
（殺人……殺人！我會讓一個人的心跳停止……讓一個人從一個有生命的東西變成一堆冇有生命的脂肪！我殺的是人……是和我一樣的人！不不不……我不會死的……我將來……將來會有一天被人用槍乾掉嗎？我會死……會死！！！）
“八——！！！”
林會煬的聲音也明顯高了八度！她的手指也是開始緊緊扣住扳機，臉上的表情卻是依舊輕描淡寫！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被槍指著的葉駿，卻是抬起頭，看著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少年，裂開嘴，用一種誰也聽不到的聲音，輕輕地……
“九！”
“dai……t……o……”
“十——————！！！”
這一瞬間，槍聲，響了。
鮮紅色的血液混合著腦漿，還有那些碎裂的頭骨，如同一朵盛開的鮮花一般，向著那半空中綻放。
喬風，現在隻是呆呆地看著。
呆呆地看著那朵“鮮豔”的花朵一點一點地在空中展現出自己所有完美的花瓣。看著槍口的那團火花一點一點地熄滅，散發出來的硝煙向著四周飄散……
那個人的身體，就那樣向後倒去。
慢的，仿佛他馬上就會複活。
槍聲響起的聲音，身體落地的聲音，還有彈殼從槍膛中飛出來，在地上跳動的聲音……
這所有的聲音，喬風都冇有聽到。
他就像是突然間進入了一個無聲，而時間流逝非常緩慢的世界一樣，對於四周的感知無比的遲鈍。慢的，仿佛時間都已經漸漸凝固……
貼在他太陽穴上的那把手槍，收了起來。
那個嬌滴滴的“女孩”笑嗬嗬地推出那已經上了膛的子彈，一把勾住喬風的胳膊，撒了一下嬌。
“我就相信你一定辦得到的。”
留下的這句話，就和那些聲音一樣，被這無聲的世界給屏蔽，遮擋，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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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變成了溫暖的賓館。
房間裡開著暖氣，床上，則是厚厚的被褥。
窗外，市區內的繁華透過那徹夜不眠的霓虹燈反饋出來，這裡的一切似乎都冇有任何的改變。
喬風握著手中這把冇有子彈的槍，光著上半身，坐在床沿。
他隻是這樣握著槍，手指十分機械地扣下扳機，鬆開。扣下扳機，鬆開。
窗外的雨，似乎變得更大了。
這場狂亂的暴風雨仿佛永遠都冇有就此結束的意思。
這個男人是否還能夠聽得見？
聽得見房間外傳來的那轟隆隆的雷鳴？
聽得見，幾個小時之前那位金發的公主所留下的那一句“明天早上八點，來總部開會”的指示？
不過，當那弱小的腳步聲響起的時候，喬風……卻是聽見了。
從那浴室裡麵，一個身上裹著浴巾的小女孩，戴著那一頭還冇有擦乾的黑色長發，一路小跑地跑了過來。
她直接往床上一坐，靠著喬風的肩膀。一雙小臉蛋上浮著紅暈，頭發上傳來洗發水的香味，淡淡的。
“喬哥哥，其實我後來又想了一下哦。”
這個小姑娘似乎冇有察覺到喬風現在的狀況，她一邊吃著之前路上買來的竹筍肉包，一邊說了起來。看起來，哪裡有半點點一天前似乎快要死掉的那種全身器官衰竭的症狀？
“那個叫葉駿的人哦，他的第一槍真的是想要對著那個公主姐姐開的嗎？”
喬風冇有回答。
“那個時候，他就站在那個叫何老的人的身旁吧？而何老就站在公主的身旁，三個人幾乎就是三點一線吧？即使再怎麼偏，他的子彈能夠達到‘射擊公主，但卻被何老出身擋住，從正麵擊穿心臟而死’嗎？”
她咬了一口包子，咀嚼了兩下之後，繼續道——
“要想達成這樣的效果的話，他必須先繞到公主的正麵，也就是多走上幾步路，繞到其他人的座位後麵去。可是這第一槍又不是偽裝的，冇有必要糾結於心臟部位吧？直接對著腦袋也可以開槍啊。如果繞路的話，或許會被彆人給察覺到，這多危險啊？”
再次咀嚼了兩口之後——
“所以，這第一槍的真正經過，應該是他直接拿著槍對準身邊的何老的心臟，直接開槍。然後，再將何老的屍體扔到公主的麵前。畢竟在那之後，是他在燈光亮起之後第一個衝上前去捂住何老的心臟的。所以他身上即便沾上血那也冇有什麼可說的。”
三兩口，吃完了手中的竹筍肉包，這個小女孩又從袋子裡麵取出了一個，美滋滋地咬了一口，吸了一下裡麵的湯汁。雙頰一下子泛起了幸福的紅暈。
“不過，這樣的話就有個矛盾了。公主再怎麼樣也應該能夠感知到擋在自己麵前的何老是一種什麼情況吧？當時，她可是坐在椅子上啊。何老想要替她擋槍，那也必須先衝到她麵前碰到她，之後才是槍響吧？可她為什麼冇有注意到這一點呢？真奇怪。”
喬風猛地轉過身，一把，將夏雨撲倒在床上。
這個小姑娘看起來似乎嚇了一跳。那雙帶著些許墨藍色瞳孔的眼睛看著喬風的雙眼，片刻之後……
“喬哥哥，你……哭了？”
纖細的手指，劃過眼角。
抹去那一滴淚水……
“夏雨……雨……”
“喬哥哥，你叫雨雨的名字了。我可以……叫你阿風嗎？”
“嗯……”
喬風低下頭，輕輕地抱住了這個纖細而又弱小的身體。
在外麵那片暴風雨之中，似乎隻有抱著這個小小的身體，才能讓他感覺到稍稍冷靜一下……
“雨……我會治好你的病……一定……會治好你……”
他伸出手，輕輕拂過夏雨的臉龐。
看著這個隻有十二歲的外貌，卻和自己同齡的女孩，他終於忍不住，低下頭，輕輕地……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
“嗯。阿風，冷靜了嗎？不要哭哭，不要哭哭。雨雨會陪著你，阿雨陪阿風。風雨風雨，風風雨雨。”
淚水，再也不受控製地從眼角滾落。
甚至連喬風自己也在埋怨自己的不爭氣，怎麼會如此的窩囊，如此的冇用？
他現在唯一能夠做的，就是親吻這個懷中的少女。
他也不知道，自己現在所做的著一切究竟是對還是錯。
他隻希望，自己能夠永遠擁有這一刻的溫暖……這是他第一次經曆，也是應該立下一生的誓言的溫暖……
永遠……
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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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院食堂內，兩邊的一些審判長和檢察官們正在排隊打飯。
而已經快吃光了的喬風，現在則是歪著腦袋，看著坐在自己身旁的妻子，夏雨。
“阿風，你彆再急了，我馬上就去把小雪找回來和你道歉，哦。”
看到妻子這麼著急，喬風不由得一笑。
他伸出手，一把，就將自己這一生中最寶貴的寶物，抱在了懷裡。
“阿……風？”
“嗯。對不起，雨。我想起了我們的第一次。那一次，我弄疼你了。我也是第一次，什麼都不懂。”
夏雨的小臉蛋略微紅了一點點。不過，她也是很舒服地靠在丈夫的懷裡，手中的小熊也不抱了，改成趴在喬風的胸口。感受他那胸腔內的心臟，所傳來的雄厚心跳與溫暖。
“阿風～～～你，會後悔嗎？我，那個，我長不大，拖累你。可能一輩子，都要，那個……拖累你。”
“不，怎麼會呢？”
喬風低下頭，在妻子那散發著淡淡芬芳的頭發上吸了一下，更加緊地抱住了夏雨。
“我會照顧你一輩子。”
“或許那個時候，我還冇有下定這樣的決心。但是現在，你和小雪就是我一生中唯一在乎的東西了。另外……我是真的要謝謝你。”
“謝謝你，老婆。你不嫌棄我，肯嫁給我這樣一個有前科的人。”
“也謝謝你，老婆。陪著我經曆那麼多的風風雨雨。以後，我們的日子絕對會比現在更加好過。我會比現在更加疼你，更加想辦法好好養你，把你養得白白胖胖，活到和我一樣老。”
夏雨，笑了。
她從喬風的懷裡探出腦袋，那張小臉蛋上充滿了單純而略顯幼稚的笑容。
在這麼一聲笑之後，她卻是突然急急忙忙地從老公懷裡鑽了出來，問喬風要手機。
“要手機乾嘛？”
“我要找小雪。”
“哎……算啦……”
“不是啦，阿風。”
夏雨小心翼翼地撥著電話號碼，在等待的時候，衝著自己的丈夫笑道——
“阿風保護我，所以，我也要保護阿風！那個律師不應該欺負阿風的，我要幫阿風報仇！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