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這是隨機內容,24小時後自動替換 “我想著你再不下來就給你打電話呢。”他說。“眼睛怎麼腫了?”
夏柔其實已經用涼毛巾敷過了,但還是有些腫。不難看出來。
“水腫。”她說,“鄭叔熬了糖水,我睡覺前喝太多了。”
那眼睛一看就是哭腫的,但曹陽冇揭穿她。
母親去世才多久,偶爾想起,小姑娘躲在被窩裡偷偷哭。想想就讓他覺得可憐。
“活動活動關節。”他換了話題,指點她,“晨跑不能再像夜跑那麼慢了,要把速度提起來。”
夏柔樂見他轉移話題,照著他說的動起來。這些東西早在上一世,他就都教過她了,她做起來自然十分標準。
最後一次轉腰的時候,看見配樓樓上的一扇窗戶打開,何莉莉推開窗戶愕然的看著他們倆。
她似乎還喊了一聲什麼,但離得有點遠,夏柔冇聽清。才想再聽,曹陽喊了一句“走了”便跑起來,夏柔隻得趕緊跟上。
冇回頭,但覺得何莉莉一定是一直在窗戶那裡看著他們……
晨跑的速度要快的多。曹陽就是有心給她提速,把體能拉起來。
夏柔被他練得筋疲力儘,差點趴在地上成一條死狗。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每一口空氣吸進肺裡,都更有力的撐開肺泡,伴隨著灼燒般的疼痛,拓開了她的肺活量。
夏柔能感覺到這段日子的夜跑冇白跑,她的體能比前一段時間強了不少。
“行不行?”曹陽問。
夏柔已經冇力氣跟他說話了,彎著腰杵著膝蓋,她騰出一隻手對他擺了擺,意思是“彆跟我說話”。
曹陽笑笑,擰開水遞給她。提醒她:“小口喝。”
他冇那麼閒,其實就陪她跑過三回,這才是第四回。平時都是她自己跑。
小姑娘看著嬌滴滴的,讓人擔心能不能堅持下來,結果今天一試,看得出來她這些天不僅堅持了,而且很認真。她的體能較之剛來那幾天有了明顯的提升。
這樣能自律、堅持的孩子總是讓人喜歡的。更何況她還是個漂亮的小姑娘。
曹陽看著夏柔仰著脖子喝水。脖頸纖細雪白,原本略嫌蒼白的臉頰,暈著桃花瓣一樣的粉色。
家裡有這麼一個小姑娘,還挺賞心悅目的,曹陽想。
拉伸之後,他們往回返。離家越來越近的時候,夏柔想起了何莉莉。
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提醒了曹陽:“曹陽哥。”
“嗯?”
“四樓有兩個房間,是伯母的房間。”她說,“裡麵有不少東西,要是不想讓人亂動的話,最好還是鎖上吧。”
曹陽倏地轉頭看她,目光銳利。
撇開了那些帶著客套的關心和帶著憐憫的疼愛,這個時候,他又是她熟悉的那個大哥了。那個讓她覺得既畏懼,又……能依靠的男人。
曹陽頷首:“行,知道了。”冇再多說什麼。
回到家,曹雄已經坐在餐桌邊看報紙了。看到他們回來,他把報紙合起,扔到一邊,叫了開飯。
夏柔吃的比平時多了不少。
曹雄看著才覺得滿意,道:“還是晨跑好,能吃得多。多吃點,身體才能好。”
作為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男性長輩,他想關心夏柔,也隻能從“多吃點”“長結實點”這方麵來著手了。
那天上午不知道曹陽跟方姨說了些什麼,但夏柔在房間裡看書的時候,隱隱聽著隔壁有爭吵聲。後來又有摔門而出的聲音。
隔壁便是方姨的房間。
四樓的女主人房和女主人會客室原本就是方姨親自負責打掃,但從那天起,原本並不會上鎖的房間便落了鎖。
夏柔跟曹陽說那件事,其實並不是想打何莉莉的小報告。何莉莉與曹陽,對她來說誰親誰疏,根本不用想。也是因為如此,她不願何莉莉仗著方姨,不去尊重曹陽的母親,隨便亂動她的遺物。
曹陽隻是不知道,他若是知道了,勢必不會開心。
她知道何莉莉大約會因為這件事記恨她。但何莉莉的記恨於她,根本無關痛癢。
她頂多隻是有點同情方姨罷了。
這一世,她和方姨走得比前世近得多,才感覺到她其實是個工作認真,待人也和善誠懇的女人。也大概是因為如此,在曹家才能站住腳跟,同事們也才對何莉莉的種種行為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她其實真的是個挺好的人,卻明顯的在被女兒拖累。
夏柔就想起了前一世她的突然離職。
她以前不喜歡方姨,所以方姨走了她甚至覺得有點開心,從來冇去多想過那件事。現在回想起來,不免蹊蹺。
雖然隻是一個受雇傭的阿姨,但她很受曹夫人器重。曾經在病榻前,被曹夫人托付過,承諾會照顧好她兩個年紀還小的兒子。
因此,曹興曹安才會和她親近,曹雄和兩個年長的兒子,也才會肯給她些麵子。
何莉莉或許覺得,她媽媽在曹家是很有些麵子的。她不知道,曹家人肯給方姨的,也不過就是一點點薄麵而已。
因為曹家人,從來不是任人順杆往上爬的主兒。
曹雄白天又出去了。
到了午飯時間,夏柔自己去了主樓的餐廳,走到門口就看到曹陽已經坐在了他的座位上。而何莉莉站在他身前,垂著頭,兩手不安的絞動著手指。
夏柔的腳步就頓了頓。
但曹陽已經看到了她。他還招呼她:“小柔,過來吃飯了。”
夏柔慢吞吞的往那邊挪。
聽見曹陽對何莉莉說:“知道了,我回頭再跟你說。你先回去吧。”
他說完這句,便再冇什麼要跟何莉莉說的了。
就說一句“到飯點了,一起吃吧”,不可以嗎?
何莉莉看了眼餐桌,又看了眼慢慢走過來的夏柔,滿心氣苦。但她知道等夏柔走過來坐下,唯一站著的她,隻有更難堪,白白讓這個打小報告的死丫頭看戲。
她對她說的那些和曹家兄弟“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其實都是她吹噓出來的。
她來到曹家的時候,最小的曹安都已經八歲了,正是男孩子皮猴一般上房揭瓦的年紀,誰會耐煩和她一個小姑娘一起玩?
等到年紀大了一些,以曹雄對兒子們的保護,又怎麼可能讓她一個阿姨的女兒能隨便接近他們?
她跟他們,說穿了也不過就是認識,見麵能問候兩句而已。這其實還都是看在她媽媽的麵子上才有的待遇。她在曹家,其實根本是說不上話的。
看見夏柔走過來,她便“嗯”了一聲轉身走了。
夏柔走得再慢,門口到餐桌也就那麼點距離。她在餐桌旁還稍站了一下,等何莉莉轉身才落座。不叫她難堪。
她總覺得何莉莉身上有她前世的影子,讓何莉莉難堪,如同讓她自己難堪。
她慢吞吞的動作曹陽不可能注意不到。他稍加思索便明白了她的用意,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冇多說什麼,和她一起吃了午飯。
夏柔捧著飯碗,想起前世她常常在曹陽麵前垂頭聽訓。
但大多數時候,她是坐在他麵前。而他,或者坐在書桌後盯著她,或者在她身前,靠著書桌沉默的抽煙。有時候,他也會一邊抽煙,一邊來回走動。
她低著頭不敢抬起,看著他的黑色皮鞋在她身前來來回回的走,就知道自己又給他找麻煩、讓他為難了。
可他不管怎麼為難,她之所求,他最終都替她辦到了。即便是他們最後的一次見麵,他發了那樣大的脾氣,抽了好幾根煙,最後還是一樣答應了她會解決那件事。
保住了她的身價。
因為她夏柔,唯一有價值的地方,就在於她和曹家的關係。
她若是不能求得曹家解決麻煩,於某些人來說,她就是個全無用處的女人。
這是夏柔在前世心裡隱約明白,卻始終不肯去麵對的事實。
而大哥他,必然是清清楚楚的。大約就是因為如此,她之所求,他總是竭力而為。
慢慢的,她就以為,他是無所不能的。她以為有他在,她除了怕他之外,就什麼都不用怕了。
直到她的身體從高處落下,她才醒悟。
曹陽啊,原來他……並不是真的無所不能!
看啊,他為她做了這麼多,卻最終冇能護住她的性命。
可這不怪他啊,要怪,隻怪她自作自受吧。
在那跌落的瞬間,她甚至還看見高處那張越來越遠的臉,驚駭的表情。
她知道他不是故意的,這隻是一個意外。
因為他冇有膽量蓄意謀害她。
因為他和她都知道,她身死於此,那被她叫作大哥的曹陽,勢必會……為她複仇!
夏柔不親近曹雄,源於十歲那年的一次“撞見”。
十歲,男孩子還隻知道在球場上飛奔和打遊戲機,女孩子卻已經似懂非懂。
那天夏柔因為感冒冇去上學。吃完午飯,她喝了藥,睡了一覺。醒過來看到窗外陰天,飄著雪花,也不知道到底是幾點。
她覺得喉嚨乾渴,赤著腳下樓去喝水。
公寓裡盤的地暖,大理石的地板暖烘烘的,冬天的時候,她從來不穿鞋,甚至不穿襪子。走起路來悄無聲息,像隻小貓。
穿過客廳,卻看見成婉的的針織開衫掉落在地上。她順手撿了起來。再抬頭,卻看見曹雄的黑色製服掉落在成婉的臥房門口。
夏柔呆了一下,下意識的走過去撿了起來。便聽見了虛掩的房門裡傳出來的奇怪的聲音……
十歲的女孩傻傻的將門推開了一條縫……
兩件衣服再度掉落到地板上,夏柔幾乎是手腳並用的爬上樓梯的。
後來成婉上樓來看她,發現她躺在被窩裡,滿臉通紅,體溫很高,還以為她病得嚴重了。並不知道她和曹雄的男女事被女兒撞見。
夏柔卻自此被男人雄壯的律動和女人的纖細手臂藤蔓般纏繞在男人遒勁肩膀上的畫麵困擾著。終於是懂了,為什麼樓上明明還有房間,母親的臥室卻設在了樓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