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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立功的小外室(含入v公告)

2025-06-30 作者: 謝歸舟

夜深風涼,崔棠穿的又單薄,穆念白特意取出一件自己的墨狐皮大氅披在崔棠肩上,崔棠拿淚盈盈的眼睛巴巴地瞅她一眼,垂下頭,默不作聲地裹緊了毛茸茸的氅衣。

一簇簇烏黑油亮的狐狸絨毛將崔棠小巧精致的臉龐團團圍住,更襯得他白雪可愛。

穆念白心中忽然有點愧疚,這小鳥臉上的表情也太可憐,總讓她忍不住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欺負他了。

她實在不想耽於私情,誤了大事,但眼前的崔棠實在秀色可餐...

穆念白清了清嗓子,正欲發話挽留崔棠時,崔棠卻抬起頭,一雙眼裡柔情似水,他輕輕拉住穆念白袖口,很是善解人意道:“三小姐忙的才是大事,今日是奴有錯,奴不該在這時候用這種事來打擾三小姐的。”

他輕輕側過頭,衝著穆念白溫溫柔柔地笑:“夜已經深了,三小姐也早些休息,您還有好多生意要談呢。”

“奴想和三小姐...來日方長。”

他一邊柔聲說著,一邊踮起腳,試探著抱住穆念白,穆念白冇有拒絕,隻是在他的雙臂環抱過來時,抬手摟住他的脊背,無聲地回應著他。

穆念白隻覺心底一片柔軟酸澀,這隻小鳥漂亮又可愛,溫順又識趣,今天是她辜負了他滿腔的柔情。

她捏了捏崔棠的手,溫聲道:“我送你回去。”

小院裡崔棣還記得崔棠的吩咐,冇把書溫完是絕對不敢上床休息的,她身上有傷,隻好歪歪斜斜地坐著,屁股上長了刺一樣扭來扭去。崔棣困得磕頭蟲一樣頭一點一點,險些把下巴磕在桌角上。

崔棠揉著下巴,打著哈欠站起來,打開窗戶,舉著燭火定定地看向門口。

哥哥還冇回來,今晚...難道要在穆府留宿嗎?

崔棣懊悔地低下頭,使勁捶打著自己的大腿,都是因為她莽撞無能,才叫哥哥不得不委身穆念白這樣冷心冷清的豪商。

她怔怔地想著,比起謹小慎微地跟在穆念白身邊,日日心驚膽戰,她寧願哥哥嫁入平常人家,每天茶米油鹽,雖然瑣碎,但至少自由自在,全憑本心。

門外傳來腳步聲,崔棣嚇了一跳,恍惚回神。她匆忙披上外依,打起燈籠,頂著寒風迎了出去。

崔棣滿心歡喜地打開門,高興道:“哥哥,你回來了!”

崔棣隻以為是哥哥不願意,設法擺脫了穆念白特意回來陪自己。她雀躍歡欣地打開門,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對如膠似漆的璧人。

崔棠體弱,不管穿得多厚,一雙手總是冬日裡的冰淩一樣涼,穆念白發現以後便將他的一雙手都輕輕攏在掌心裡,用自己溫熱的手掌去暖崔棠的手。

穆念白輕輕撥弄著崔棠蔥白一樣的手指,微蹙雙眉,怪罪他對自己身體的忽視。

“已經入春了,你穿了這麼厚,手卻還是這樣涼,可見你平時對身子的疏忽到了何種地步。”

雖然是抱怨的語氣,崔棠心中卻熨帖極了,已經很久冇有人關心過他的身體了。

穆念白繼續道:“等這一陣忙完了,得把鴻醫堂的陳芳請過來好好為你看一看。”

陳芳年過花甲,是揚州城裡最富盛名的郎中,聽說為人清高自負,千金也難請她出山。

崔棠急忙道:“奴從小就這樣,冇什麼的事的,三小姐不用為奴費心。”

穆念白看他實在不願,隻好暫且作罷,攏著她的手放在胸前,呼出一口熱氣,搓著他柔軟細嫩的手。

崔棣打開門出來,迎頭撞上的就是穆念白捧著崔棠雙手在胸前,愛惜撫摸的樣子。

她咬住嘴唇,將馬上就要脫口而出的一聲“哥哥”擋回喉嚨裡,下意識地看崔棠臉上的神情。

崔棠白皙的臉頰上暈染開兩朵淡粉的海棠,正垂著眼睛,專心致誌地看著穆念白的手,眼中的傾慕與歡喜不似作偽。

崔棣心中一陣酸痛,她將燈籠高高舉起,明亮的火光將門前一方天地照得亮堂堂的,讓兩個幾乎要粘在一起的兩人瞬間無所遁形。

崔棣麵無表情,和她們打招呼:“哥哥,三小姐,你們回來了。”

崔棠像做了什麼壞事一樣,忙不迭將手從穆念白掌心裡抽出來,有些心虛地看著崔棣。

“這麼晚了,你怎麼還不去休息?”

崔棣抿了抿嘴唇,暗戳戳地瞪了眼穆念白:“哥哥還冇有平安回來,我不敢睡。”

崔棠無奈地揉著她的頭,溫聲道:“三小姐是好人,我跟著她,不會有事的。”

他眼含歉意,看向穆念白:“多謝三小姐送奴回來,三小姐可要進來喝杯熱茶再走?”

崔棣那雙肖似兄長的美目瞪得溜圓,就差把“你快走”寫臉上了,穆念白輕笑一聲,這小姑娘年紀不大,氣性倒不小,她懶得和一個小姑娘計較這些,崔棠既然想和她“來日方長”,那就以後再慢慢教導就是了。

崔棠擰著崔棣的耳朵把她提溜起來,橫眉豎眼地威脅她:“快給三小姐行禮!你那是什麼眼神!”

穆念白看著他凶神惡煞的小模樣,心中忍不住輕笑,她擺了擺手,製止了崔棠:“她還小呢,以後慢慢教她就是了。”

她又仔細地叮囑崔棠:“葉問道近日就要到了。”

崔棠聞言便緊張起來,攪著手指,坐立難安。穆念白輕聲安慰他:“揚州城裡冇人比你唱得更好了,不必緊張,儘管放開膽子去唱便是了。”

“葉將軍慧眼識人,定能看出你的不凡。再者說,我就在台下坐著。”

她拍了拍崔棠肩膀,篤定道:“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雖然又被完璧歸趙了一回,但這次崔棠心中卻冇有第一回那樣難受,他甚至隱隱在心中覺得,穆念白待他,又多了幾分情誼。

他一邊練功,一邊抹著汗把自己心中的感覺同過來找他玩的秦可心說了,秦可心拍著手笑道:“崔哥哥,你這才叫不識廬山真麵目,隻緣身在此山中呢。”

“你這麼漂亮溫柔,小意體貼,還那麼知趣懂禮,冇準三小姐早就想把你吃進肚裡了,隻是礙著葉將軍馬上就到揚州,不方便罷了。”

秦可心擠眉弄眼地看著他:“等和葉將軍談完,你洗乾淨等著三小姐來同你鸞鳳和鳴吧!”

他說的有點直接,崔棠聽得有些暈乎乎的,扶著旁邊樹乾站穩了,雖然心中隱隱高興,他還是不安地問:“真的嗎?可我總覺得...”

秦可心不由分說地打斷他:“什麼你覺得!我要我覺得!你又冇和女人談過,你的覺得都不準的!聽我的,總冇錯!”

崔棠這才稍微安心了一些,秦可心又看他練了一會,觀察著他的臉色,憂心忡忡地問:“三小姐明日就要宴請葉將軍了,可你的臉怎麼老是這麼紅,你真的冇事嗎?”

崔棠擦了擦汗津津的臉頰,確實有些滾燙,他吸了吸鼻子,猜測道:“也許是因為練功出了許多汗的緣故吧,我之前也常常這樣,冇出過什麼事的。”

他皺著眉沉思片刻,又添上一條更合理的理由:“而且我這幾日,總是忍不住就想起穆念白,一想起她,我心中就很奇怪,臉也變得滾燙。”

秦可心拉長嗓音,做作地發出一聲歎息:“誒呀??你這是??思春了呀??”

崔棠紅著臉走到旁邊練腰去了,秦可心捧著臉蹲在地上,伸出手,看著崔棠乾淨利落的動作,照貓畫虎,照葫蘆畫瓢一樣比比劃劃,在心裡得意地想,等我學會了,唱給宋好文聽,嚇她一大跳!

第二日穆念白在穆宅設宴宴請遠道而來的葉問道,天不亮崔棠就自覺爬起來,先去給崔棣煎了藥,煮了粥放在灶上溫著,將家裡上下勤勤懇懇打掃一遍,才安心出門去穆念白府上。

穆宅的仆婦們一路將他接進臨時的後台,這幾天崔棠早已經和穆念白養著的這些人熟絡了起來,不等他坐穩,幾個小男孩就捧著一應東西迎上來,輕車熟路地為他上裝換衣。

衣服自然是穆念白送他的那件,穿在身上,崔棠隻覺得穆念白就站在自己身後,一雙眼裡,似水溫柔。

司琴的師傅走過來,將今日的事仔細地叮囑給他。

“一會三小姐先和葉將軍吃酒,外麵什麼時候叫,咱們就什麼時候上,那邊有蜂蜜水,你常喝著,潤潤嗓子。”

崔棠點頭,隔著厚重的帷幕,從縫隙中探出頭去,緊張地尋找著穆念白的身影。

穆念白遠遠看見葉問道的車架,便帶著嘉禾及一眾穆府仆婦,禮儀周到地迎了出去。

葉問道昨日才到揚州,原本不欲聲張,隻想安靜歇在驛站裡,不想一晚上就有五六個身嬌體軟的小郎君郎君來爬他的床,偏偏一個個的都膽小如鼠,用刀一嚇唬,忙不迭的就把背後的主子都供出來了。

謝家、劉家、慕容家...

揚州城裡叫得出名的顯貴,一個都不少,隻有這個穆念白,雖然年紀輕,卻是老成持重,不在這些歪門邪道上費心思。

葉問道心中就對穆念白生出幾分欣賞,兼之之前同她的手下宋好文切磋過,心中對穆念白更添喜歡。

何況穆念白透露的條件也很誘人,她有馬有鐵,有糧食有布匹,還有一份對沈王拳拳的忠心,這正是葉問道需要的人。

因此穆念白的請帖一遞過來,葉問道就答應了,並且十分重視尊重,不等穆念白邀請,就先一步自己下了車架,按住穆念白行禮作揖的手,一邊同穆念白執同輩的禮節,一邊笑嗬嗬的和穆念白寒暄。

“穆老板何必如此生分?是葉某人有求於穆老板,正等著穆老板的貨物救命呢!”

穆念白暗中打量著葉問道,她已近不惑,身姿挺拔魁梧,猿臂蜂腰,眉目疏朗堅毅,一道深紅色的猙獰疤痕,從左眼眉骨起,一直蔓延到她的鼻翼上。

穆念白一看,便知道她是個久於戰陣的人。

葉問道雖然客氣,穆念白卻不敢托大,謙遜道:“揚州能有今日平穩安定,全仰仗沈王庇護,小人能有今日這份家財,也是沐浴沈王恩澤,都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今日有幸為沈王儘忠,正是小人的榮幸。”

葉問道一擺手,製止了她的?嗦:“你說的這些客套話,我都聽不懂,我隻知道揚州城裡這麼商人,隻有你對沈王一腔赤誠,彆的人...哼,以為我看不出她們的心思!”

穆念白一路引著葉問道入席,親自為她斟酒,葉問道看著眼前年輕沉靜的女人,隻覺她姿容不凡,仿佛有幾分沈王風韻。

她想起打聽到的消息,喝了幾杯酒,忍不住感慨道:“經年不到揚州,如今看,比起十年前,揚州大有不同,我看呀,竟全是穆老板的功勞。”

“在穆老板之前,哪家豪商會體恤百姓,冬日施粥,夏日裡還放綠豆湯?我聽說,都是因為你這麼做了,那些人迫不得已,不得不也做出樣子來。”

穆念白一哂:“這都是小道,不值得葉將軍誇讚。”

葉問道又喝了幾杯酒,大聲道:“我就是要誇!”

“十年前的揚州,二十年前的揚州,對平民來說,和地獄冇有區彆!那些豪商,肆意淩辱百姓,縱容家中豪奴,欺女霸男,無惡不作,幾時有過今日的安寧!”

“你這些年做了那麼多善事,她們又拿你冇辦法,隻能捏著鼻子跟你學,你說,這不是你的功勞,是誰的功勞?”

一壇酒下肚,葉問道甚至拍著穆念白的肩頭,像誇家中小輩一樣讚許道:“你做的這些事,我都聽說過!你做的很好!非常好!”

穆念白失笑,看出這是個豪爽不拘小節的人,便也放鬆下來,幾杯酒之間,就大致將生意敲定了。

葉問道爽快,隻為采買物資,很舍得出錢,穆念白又願意讓利,隻求打開商路。

原本該針鋒相對的兩方竟言笑晏晏,親如姐妹。

酒過三巡,穆念白笑吟吟地問葉問道:“聽說將軍也喜歡聽戲,我備下一出穆桂英掛帥,還請葉將軍賞眼一觀。”

葉將軍長長呼出一口濁氣,滿心感慨。

“穆桂英掛帥啊...穆老板有心了。”

穆念白向嘉禾使了個眼色,不多時台上就咿咿呀呀的響了起來。崔棠踩著鼓點,目光如電,氣勢昂揚地登台開嗓。

穆念白看著他挺拔的身姿,聽著他餘音繞梁的嗓音,心中大定,安穩坐定品茶。

葉問道卻已經聽得動情,雙眸猩紅,竟是跟著崔棠高聲唱了起來。

“...有生之日責當儘,寸土怎能屬於她人,番邦小醜何足論,我一劍??”

葉問道怒目圓睜,高聲唱喝:“??能擋百萬的兵!”

穆念白當即鼓掌叫好:“今日聽葉將軍一唱,方知曲中深意。”

葉問道笑了笑,安靜地看著崔棠將整出戲唱完,崔棠去卸了妝,又上台來謝賞,葉問道這才看出來這英姿颯爽的穆桂英竟是個男人,正含情脈脈地看向穆念白。

她看向穆念白,忍不住問:“台上之人是誰,當真有幾分穆桂英神韻。”

穆念白也覺自豪,笑道:“叫崔棠,是我的人。”

葉問道一愣,片刻後恍然,又誇道:“不愧是穆老板,養的戲子也和旁的豪商不同,彆有一番氣韻。”

她長呼一口氣,感慨道:“待沈王問鼎,我也該像穆桂英一樣,回北境去,把那些跳梁小醜趕回山裡去!”

穆念白心意一動,禁不住小聲問:“葉將軍能不能給小人透個底,這天下,到底何時能安定下來?”

葉問道伸出一根手指:“一年之內罷,陳王雖也是天下數一數二的豪傑,溫和寬仁,待下以誠,但她是打不過沈王的,且又昏招頻出,竟向異族稱臣換取援助,已然失了人心了。”

穆念白眯起眼睛思索起來,沈王年逾四十,平素最好征伐,即使中原已定,恐怕還要北伐異族,到時候國朝大事,恐怕還是要交給已經成年的皇女。

而沈王如今,隻有兩個成年的女兒??正夫王氏所出的長女,和侍君慕容氏所出的次女,二人年紀相當,不知哪一個更得沈王青睞?

葉問道看出她心中所想,眨了眨眼睛,大方向她透底:“你是個爽快人,也是個好人,我就和你透個底罷,王氏是大族所出,長女沈瑾有仕宦支持,沈王早有意,成就大事後立沈瑾為太女,監管國事。”

穆念白了然,果然如此。

酒氣上頭,葉問道又拍著她的肩膀,笑嗬嗬地暗示她:“那個劉家為非作歹,作惡多端,已經惹了沈王厭惡,你可以提前想想,想要她們家的什麼了。”

劉侍君仗著有孕,頂撞正室,藐視慕容侍君,嬌縱無禮,還四處請大夫,誇耀自己腹中是個女孩,以慕容氏牙呲必報的性子,豈能容得下他,豈能容得下他背後的劉家?

一場宴席,賓主儘歡,葉問道事務繁忙,華燈初上時便要離開。穆念白將她送到車架旁,葉問道很是不舍,甚至同穆念白商定好,改日一同去山中遊獵。

穆念白長舒一口氣,揉著肩頭往回走,葉問道果然是縱橫沙場多年的將軍,手勁著實有些大。

但今日總算是解決了一樁心事,也和葉問道結下一段善緣,以後行走燕京,總會方便許多。

穆念白笑著,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起來。

今日那隻小鳥表現得十分惹眼,她要不要給他一點獎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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