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自信的小外室
穆念白看著崔棠,在提到唱戲這件事時,他臉上充滿自信與驕傲,像隻挺起胸脯,抖擻羽毛的漂亮小鳥。
穆念白不由得在心中問自己:這一次,她應該相信崔棠嗎?
崔棠從穆念白短暫的沉默中讀出她的猶豫,儘管裝了兩個人的車廂有些狹窄有擁擠,但他還是義無反顧地跪倒在穆念白腳下。
他的膝蓋就貼著穆念白華美的裙裾,穆念白坐得端正壁紙,修長的影子從高處落下,將崔棠纖細的身軀籠蓋其中。
崔棠抬起眼眸,虔誠的信徒一樣仰視著穆念白。
穆念白薄唇緊抿,眉眼微蹙,神情肅穆。
穆念白居高臨下,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崔棠。從她的角度,隻能看到有一雙黑珍珠一樣的眼眸,閃爍著耀人的水光,楚楚可憐地看著自己。
她不由得有些心癢。
她淡淡地打量著崔棠,在心中斟酌著利弊,崔棠機遇在她麵前證明自己的價值,心急地伸出手指來,對天發誓。
“三小姐,奴一定能幫您把這件事辦好的!”
他生怕穆念白不信一樣,攀上穆念白的手,向她立軍令狀。
“三小姐,請您相信奴!奴若再將這件事辦砸了,奴,奴...奴就把腦袋摘下來給三小姐。”
他說這話時,明亮的眼睛睜得圓滾滾的,皺著鼻子,咬著嘴唇,發狠一樣發誓,認真又可愛。
穆念白不由得失笑,她笑著將此事定下:“你當日唱的貴君醉酒倒是不錯,若不是那顆釘子,你如今也應該出人頭地了。”
崔棠聽著,暗自撇了撇嘴,失落地低下頭。穆念白冇錯過他暗戳戳的小動作,扯著他臉頰上柔軟細嫩的皮肉讓他抬起頭,崔棠臉頰被扯得微紅,半是羞半是惱,氣鼓鼓地盯著她。
穆念白輕笑:“既然早就該給你這個機會,如今給你補上就是了。”
而後她緩緩收斂笑容,板著一張嚴肅冷漠的臉警告崔棠:“你若幫我辦成了這事,我自然重重有賞。”
她嘴角噙著一抹淡淡的冷笑:“可若是你又把這事辦砸了,那就是不是脫光了跪著唱一宿能解決的了。”
會想起那晚的事,回想起那晚穆念白冰冷又無情的眼神,崔棠不由得渾身顫抖,可在心底深處,卻不知為何又升騰起一股隱隱的期待。
崔棠用手背捂著滾燙的臉頰降溫,目光堅定地看著穆念白,他伸出手發誓,鄭重的向穆念白承諾:“三小姐放心,奴這次一定不會再出錯了!”
穆念白看著他眼中熠熠的神采,輕輕地笑。
“好,我就相信你這一回。”
“回府將身上的傷養一養,補一補身子,好好準備。”
“我相信你。”
不多時車婦勒緊韁繩,黑金馬車在穆宅大門前停穩。穆念白想著崔棠腳上未愈,便主動伸出手,讓崔棠扶著自己的臂膀下車。
穆念白的小臂結實有力,崔棠隻虛虛扶著,便能感受到隔著一層意料,那一層虯紮矯健的血肉。
崔棠心中有些疑惑,原來穆念白這樣養尊處優多年的人也會又這麼結實的肌肉嗎?
他有些好奇地捏了捏穆念白手肘傷結實的皮肉,穆念白停下腳步,低頭看著他,眉頭微皺。
崔棠急忙解釋:“奴不是故意的...隻是好奇三小姐的胳膊怎麼會這麼結實?”
穆念白一哂,並不解釋,隻是反問:“南來北往的商道都是我一趟趟跑通了,難道在你眼裡,我是個金尊玉貴的小姐嗎?”
崔棠一愣,忽然意識到,也許他對穆念白的了解,隻止步於那些甚囂塵上的流言蜚語罷了。
他心中忽然空落落的,忍不住遐想??穆念白什麼時候才會允許他,離她更近一點,更多地了解她一點呢?
張管家遠遠地迎上來,看向崔棠的目光裡,三分鄙薄,三分冷淡,還有三分不屑與一分對自己的恨鐵不成鋼。
她怎麼就冇看出來崔棠是個狐狸變得害人精!都爬到三小姐床上去了她才知道他那一身修竹一樣的風骨都是演的。
崔棠心虛地低下頭,躲開張管家箭矢一樣的目光,悄悄扯著穆念白的袖口,可憐巴巴地央求:“三小姐,我們快進去吧,好不好?”
張管家冷笑著清了清嗓子,公事公辦地向穆念白稟報。
“三小姐,穆家那邊已經把崔棣放出來了,如今正在西廂房裡歇息。”
穆念白含笑看向崔棠,方才的羞愧與羞赧早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滿臉的焦急。
穆念白拍了拍他的肩膀,溫聲安慰:“莫著急,一會就能見著了。”
崔棠與崔棣分彆近一個月,更有崔棣被學堂拘禁,生死難明的事。崔棠心中不知有多驚慌失措,隻是不敢在穆念白身前表露出來。
如今穆念白允準,他恨不得生出翅膀來飛到崔棣身邊去。
穆府裡亭台樓閣,水榭畫舫,無一不精,無一不巧,隻是崔棠行色匆匆,無心觀賞。
穆念白看著他消瘦的身影一瘸一拐地拐過牆角,微微皺起眉,吩咐張管家:“去把庫房打開,我去挑幾副補品。”
崔棠跌跌撞撞,一頭紮進西廂房,踉踉蹌蹌地撲到床前,拉起崔棣的手,仔細端詳著倚靠著床頭,半躺在榻上的人。
崔棣十三四的年紀,麵色蒼白,原本炯炯有神的鳳眼失了光彩,有些暗淡。隻是眉眼中,仍舊能看出幾分疏朗堅毅的味道來。
她與崔棠雖是血濃於水的親兄妹,她卻渾然不似崔棠那樣柔婉可人,反倒生了一副叫人看了就知道不好惹的淩厲五官。
崔棠將她渾身上下仔細檢查了一番,見她全須全尾的,身上多是些皮肉傷,這才捧著她的手,喜極而泣。
“冇事就好...冇事就好。”
崔棣看著兄長鑽石一樣的淚水一滴滴的落到自己身上,心中酸澀難當,幾乎也要落下淚來。
她使勁搓著眼角,強忍著心中的酸澀,認真地問崔棠。
“哥哥,剛才那個姓張的女人為什麼說你狐媚勾引,爬穆念白的床?”
“她也在顛倒黑白,羞辱哥哥嗎?”
崔棣雖然虛弱地躺在床上,但說到這時原本暗淡的眼眸中忽然又燃起了熊熊的烈火,她將袖子一擼,恨不得立馬竄到張管家跟前對著她一張歪嘴來上一拳。
崔棣紛憤憤不平。
“我就知道有錢的都不是好東西,她的奴才搬弄口舌,造謠生事。”
“她穆念白定然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崔棠卻忍無可忍,抬起手,捂住了崔棣的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