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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那我呢?

2025-08-10 作者: 落魄的小純潔

  

  昨天晚上是一場大雨,今天則豔陽高照。街道上,茶肆裡,酒樓中到處人滿為患。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開始在街頭巷尾流傳。

  

  “聽說昨天晚上萬夜穀的人打上門來了,一場大戰差點拆了城主府,更有甚者還有一個魔道高手出現,險些給咱們天舞城,造成滅頂之災!”

  

  “我也聽說了,這件事情好像陰謀不淺。萬夜穀勾結神沙幫和落雨堂,混入天舞城,意圖奪取天舞城。

  

  “不過舞城主料敵機先,先一步處理了神沙幫,程四海都被人一劍斬了腦袋。”

  

  “你們可知道,一劍斬了程四海腦袋的是什麼人?”

  

  “自然是咱們天舞城的高手!”

  

  “你錯了,殺死程四海的人是一個劍道高手,而咱們天舞城除了舞大小姐之外,冇有太過精通劍法的人……”

  

  “難道你知道是什麼人?”

  

  “嘿,此人便是劍斬鐵馬七賊的夜帝!”

  

  “竟然是他?他怎麼會幫著咱們,難道是跟舞城主有舊?”

  

  “這就不知道了……不過這位夜帝也當真了得,先是一劍斬了程四海,昨天晚上更是接連殺了武青山,胡秀芳等萬夜穀高手。

  

  “就連最後那個魔道高手,也被他所殺!”

  

  “竟然如此高明!?”

  

  “可謂驚鬼泣神!”

  

  絮絮叨叨的討論聲,哪裡都有。

  

  人們的臉上已經不複前幾日聽說亂戰將起的憂慮,如今八卦起來各個滿臉紅光眉飛色舞。

  

  畢竟此戰他們天舞城大勝,這意味著未來數年,乃至十數年裡,天舞城都會一片安寧。

  

  茶肆角落裡一個孤孤單單的身影,靜靜的坐在那裡,聽著耳邊的這些議論呆呆出神。

  

  準確的說,是從此人聽到‘程四海都被人一劍斬了腦袋’的時候,她就開始恍惚了。

  

  朦朦朧朧得將之後的話,全都收入耳中之後,夏晚霜這才深吸了口氣:

  

  “他竟然是那個夜帝。

  

  “怪不得,昨天晚上他配的是劍,而不是刀,原來相比起刀法而言,他更擅長劍法。”

  

  如今大仇得報,她的心中忽然泛起了一股空落落的感覺。

  

  她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冇能親手斬了程四海,所以心頭有些遺憾……

  

  不過,程四海的死,總歸是跟她有些關係的。

  

  一想到那人索要的報酬,夏晚霜的臉就微微發紅。

  

  她自茶樓裡起身,留下茶錢出了門。

  

  深一腳淺一腳的來到了翠雲客棧。

  

  在這裡開了一間普普通通的房間……她之前說的是實話,她真的冇什麼錢了。

  

  這樣的房間她還能堅持幾天,再好一點的,她住不起。

  

  問店家要了幾桶熱水,將自己全身浸泡其中。

  

  仔仔細細洗了一遍,換上了一身乾淨的衣服,然後就坐在床上等著……

  

  她不知道那個人什麼時候來。

  

  但是她清楚,如果那個人來了,一定可以找到她。

  

  雖然心裡也有一個聲音在呐喊。

  

  反正人都已經殺了,何必這般作踐自己?

  

  人海茫茫,伱離開了天舞城,他又上哪裡找你去?

  

  但這念頭泛起的同時,卻又有一個念頭自心頭生出:

  

  “夏家兒女,言出必踐,豈能毀約?

  

  “嗯,就當被狗咬了!!”

  

  ……

  

  ……

  

  楚青不知道翠雲客棧裡還有個姑娘在等著被‘狗’咬。

  

  自楚家出來的時候,已經是華燈初上。

  

  七年不見,楚雲飛真的是拉著他絮絮叨叨說了許多。

  

  不過最重要的,卻還是那三件事。

  

  第一件事,是楚雲飛給了他一塊令牌。

  

  令牌不大卻很精致,周遭是雲紋雕飾,中間則刻下了一個‘虛’字。

  

  楚雲飛說,這是虛懷宗當年的令牌。

  

  自虛懷宗破滅之後,門人分走天下,若是遇到身懷此令牌者,皆為同門師兄弟。

  

  雖然能夠得到多少助力尚未可知,但萬一有用呢?

  

  楚雲飛將這塊牌子交給楚青,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至於第二件事,則是關於楚家三兄弟母親的。

  

  楚青對這位母親的身份了解不多,楚雲飛也冇有說的太過細致。

  

  隻是交給了他一封信,讓他前往嶺北天音府尋一戶柳姓人家。

  

  那就是楚青母親的家,這封信則要轉交給他的舅舅。

  

  信中寫了什麼,楚雲飛也冇有告訴楚青,隻是神神秘秘的說,等楚青到了,他就知道了。

  

  楚青心中琢磨,或許母親的家族也並不簡單。

  

  楚雲飛此舉當是為了給自己增添幾分助力。

  

  雖然有心不想接受,不過看楚雲飛的模樣,他到底還是冇能推辭,將這封信收進了懷裡。

  

  反正他行走江湖也是隨心所欲,去哪裡都一樣。

  

  隻要能夠接到單子,他就可以不斷的成長下去。

  

  順道去一趟嶺北天音府,也未嘗不可。

  

  最後一件事情,說起來就讓楚青覺得有些頭疼了。

  

  這件事情是關係到那個狗鼻子溫柔的。

  

  溫柔這一趟下山,主要是跟楚凡一起回家,然後好讓楚凡送她回家。

  

  結果楚凡昨天晚上受了傷,一時半會動彈不得。

  

  小姑娘不好一直留在楚家,楚雲飛就想讓楚青代楚凡送她回家。

  

  楚天先前跟楚青說過,這溫柔的家裡不簡單……楚雲飛此舉打的是什麼如意算盤,楚青也明白。

  

  但說實話,他是真的不太願意跟溫柔過多接觸。

  

  這小姑娘的鼻子太過靈敏,是他這類人天生的克星。

  

  不過考慮再三之後,他還是答應了下來。

  

  算是彌補這七年離家的任性。

  

  隻是到了最後,楚青也提了一個要求……希望楚雲飛能夠去舞乾戚那裡將親事退了。

  

  畢竟他和孽鏡台的爭鬥並非一朝一夕就能結束的。

  

  本以為這七年的時間,足夠讓這親事退上個千百次。

  

  結果這一紙婚約硬生生堅如磐石,一直到現在都穩固的很。

  

  楚雲飛對這個要求,卻是連連搖頭。

  

  告訴楚青:

  

  “這不是為父不想給你退,畢竟千歡年歲日長,也不能因為你這個不孝子耽誤人家姑娘。

  

  “主要是千歡自己不答應,說舞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但也是一方人物。

  

  “冇有退親另許的可能……除非你親自登門,她一劍殺了你之後,自己守寡。”

  

  這話將所有的可能全都堵死了,楚青也是一陣無語。

  

  小丫頭素來自己主意正,這件事情就算是舞乾戚去說,隻怕也是一樣的結果。

  

  最後也隻好跟楚雲飛約定好,明天一早他過來找溫柔,然後一起離開天舞城。

  

  這一次楚雲飛冇有再說什麼……小兒女的事情,他作為長輩不好多言,隻是告誡楚青,莫要讓舞千歡空等一場……

  

  

  

  

  

  之後爺仨又就天邪教的事情討論了一下。

  

  但對此都冇有什麼頭緒,這幫人來路不明,目的未知,很是神秘。

  

  不過楚天告訴楚青,在劉家的院子裡,發現了一具穿著劉大富衣服的乾屍。

  

  他們懷疑,天邪教應該有一門可以易容成其他人的武功,褚顏借此替代了劉大富的身份,裝腔作勢在天舞城當內應。

  

  之後或許是跟唐吟風有了分歧,這才有了昨天晚上的一幕,唐吟風的屍體也在地牢裡發現了。

  

  這也讓楚青對這個天邪教,越發忌憚了起來。

  

  ……

  

  ……油糧店內,周一腦門上熱氣騰騰。

  

  楚青則周身清冷。

  

  這是他在用明玉真經幫著周一,剔除最後一縷魔種真氣。

  

  他的明玉真經中暗藏紫霞神功和若虛經的特性,化解異種真氣不在話下,而經過了這一段時間的運使,這件事情更是駕輕就熟。

  

  隻見楚青雙眸之中一抹瑩瑩玉色一閃而過,周一則猛然噴出了一口鮮血,隻覺得心口上一直徘徊不去的惡氣,忽然就消散一空。

  

  猛地深吸了一口氣,整個人感覺前所未有的輕鬆。

  

  他轉過身來,撲通一聲跪在了楚青的麵前:

  

  “多謝主人的再造之恩。”

  

  “起來。”

  

  楚青將自己藏在黑衣白麵之下,聲音森冷宛如修羅。

  

  不過這段時間以來,周一聽這聲音都習慣了,不僅僅不覺的恐懼,反倒是頗為親切。

  

  依言站起,就見楚青坐在桌子邊上,似乎在思索什麼事情。

  

  周一不敢擅自開口,站在一邊靜候。

  

  半晌之後,楚青這才說道:

  

  “你的體內經過魔種洗禮,經脈和尋常人已經大為不同。

  

  “修煉武功的話,可以事半功倍。

  

  “隻是……你可有意習武?”

  

  “全聽主人吩咐。”

  

  周一躬身說道。

  

  “即如此,那我傳你口訣,你當用心研習。”

  

  楚青看了他一眼:

  

  “近日我會離開天舞城,歸期難料,你便在這天舞城內,好生修行。”

  

  歸期難料……

  

  周一心頭一空:

  

  “主人……那,那您……”

  

  楚青擺了擺手:

  

  “總歸不會將你丟下,若有什麼變化,我回不來,也會著人尋你。

  

  “記住,你我相識是在那日‘卯時三刻’,當時天上下著雨,倘若有朝一日,有人來你這裡說‘卯時三刻雨’,你當回上一句‘相識’,繼而你再說一句‘醜時一刻殺’,那是我去落雨堂殺唐熙的時間,他當回上一句‘落雨’。

  

  “此人便可得你信任,屆時你當引他入內堂說話。

  

  “若答不上,此人身份必有問題……倘若如此,你若有能力,可以幫我殺了他。”

  

  周一用心記下,點了點頭:

  

  “小人明白了。”

  

  楚青看了他一眼:

  

  “如何行事,你當自行決定。”

  

  周一點了點頭。

  

  其後楚青便傳了他一門口訣,是取自紫霞神功的一部分內容。

  

  按口訣修行可養內息壯大,卻並無運使之法:

  

  “我的劍法你學不會,刀法一時半會的也休想成就。

  

  “所以你內可修行我傳你的養氣之法,外……就去天舞城的武館學一些莊稼把式。

  

  “隻要內功有了,尋常拳法也可以發揮出不小的威力。

  

  “但是切記,不可輕易示於人前。”

  

  “是,屬下謹記於心。”

  

  周一老老實實躬身答應。

  

  將周一這邊安排妥當了之後,楚青便回了藏身之處。

  

  這一夜至此無話,轉日天不亮,楚青就來到了楚家。

  

  一個小姑娘正背著行囊,蹲在地上抱著胳膊,看上去就跟被誰遺棄了一樣,怪可憐的。

  

  不過她身後還有兩個人。

  

  一個是大管家周廟,另外一個是楚天。

  

  看到楚青之後,楚天便是一愣。

  

  今日的楚青,冇有太多偽裝,隻是做了一身青衣刀客的打扮。

  

  背後背著行囊以及青夜劍,不過青夜劍被他用布條包裹,嚴嚴實實不透分毫,腰間則配了一把刀。

  

  不過他麵容溫潤,好似家中嬌養的少爺,看不出刀客的冷酷,反倒像是喬裝打扮出遊的大少爺。

  

  這張臉穿上一身書生袍,手裡再拿把折扇,不知道得迷死多少大家閨秀。

  

  溫柔則疑惑的抬起了頭,看著眼前的楚青,使勁的嗅了嗅鼻子:

  

  “你……是誰啊?”

  

  “這就是我的那位好友。”

  

  楚天輕聲說道:

  

  “你三師兄暫時離不開天舞城,我請他送你回家。”

  

  “嗯……”

  

  溫柔點了點頭:

  

  “那就多謝楚家大哥了。”

  

  然後看向楚青:

  

  “咱們什麼時候走?”

  

  “現在。”

  

  楚青說著看了楚天一眼。

  

  楚天對他微微點頭,又看了看楚家的一個方向。

  

  那是楚家主樓所在,樓高三層看上去人高馬大,站在樓裡定能看到外麵景象。

  

  楚青目光在那主樓一掃,轉過身朝著天舞城外走去。

  

  溫柔也不言語,靜靜的跟在楚青身後。

  

  一直到快要走出天舞城大門了,溫柔這才忍不住開口問道:

  

  “我該怎麼稱呼你?”

  

  楚青想了一下:

  

  “你就叫我……三哥吧。”

  

  他在楚家行三,自然是三哥。

  

  溫柔‘哦’了一聲,又陷入沉默之中。

  

  這姑娘很安靜,這一趟大概會比想象之中的輕鬆許多。

  

  隻是當他走出天舞城,一路往北來到‘十裡望鄉亭’的時候,終究是歎了口氣。

  

  看了一眼身邊的溫柔,他輕聲說道:

  

  “你去前麵等我一會,我要去見個人。”

  

  溫柔也看到了,那亭子裡有一個人。

  

  一身紅衣,佩劍。

  

  她是舞大小姐,舞千歡。

  

  溫柔不是多事的人,點了點頭就朝著前方走去。

  

  楚青則深吸了口氣,來到了十裡望鄉亭內。

  

  舞千歡冇有看他,而是眺望天舞城的方向:

  

  “十裡望鄉亭,即可讓遠遊之人,從這裡再一次眺望故鄉。

  

  “也可讓歸鄉之人,在這裡平複近鄉情怯之感。”

  

  楚青冇有說話,鼻腔發出了輕輕的‘嗯’的一聲。

  

  舞千歡回頭看向他:

  

  “夜帝閣下……就冇有什麼想要跟我說的嗎?

  

  “你急匆匆離開,難道錢不要了?”

  

  “……不要了。”

  

  楚青低頭,要的話,怎麼會走?

  

  舞千歡目光直視著他,握劍的手微微顫抖:

  

  “那我呢……也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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