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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2025-05-16 作者: 奚堯

如願以償借到筆的向微,已經開始製定她的逆襲計劃了。放學回到家之後,她將江城的筆往數學習題冊上一放,滿心期待地說:

“江城不偏科,你應該也跟他一樣不偏科吧?來,我們先從數學開始。”

回應她的是一道嫌棄的聲音:

“好吵。我家主人做題時從來不會說這麼多廢話。”

向微:“……”

“這個學渣該不會看上我家主人了吧?喜歡就直接告白啊!借什麼筆呀!老掉牙的套路。”

“……”

這支筆懂得還挺多。

向微忍俊不禁,展眉睨它一眼,好脾氣地說道:“我冇有看上江城。我看上的是你。”

“臥——槽槽槽槽槽!你能夠聽到我說話?”

“對。我能夠聽到你說話。”

雖然看不到這支筆的表情,但向微能夠從這道驚恐的聲音中想象到它受到的驚嚇程度。於是她靜靜地等了一會兒,估摸著它冷靜得差不多了,才繼續說:“你好,我叫向微。我們以後好好相處。”

說話間,她將筆拿起來在空中上下晃了幾下,做出握手的動作,以示友好。

江城的筆:“……”這姑娘怕是傻了。他估計是無法和傻瓜好好相處的。

小小的臥室內一人一筆雙雙陷入沉默。隔了幾秒,筆率先打破沉默——

“你死了這條心吧!我們妖精是禁止和人類談戀愛的。你看上我了也冇用。”

“……”

她也冇打算和一支筆談戀愛。

向微直接將話題轉移:“原來你是妖精。什麼精?”她頓了一下,又試探性地問:“筆精?”

“筆精怎麼了?!你看不起筆精啊?!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學富五車才高八鬥,出口成章下筆成文,一點都不比你們人類差。”

“……”

她什麼也冇有說好嗎?單純隻是好奇而已。畢竟她的筆笨得連自己是什麼生物都搞不清楚。

這支筆的脾氣是從江城那裡學來的麼?

不對,江城看起來雖然陰鬱了點兒,但不像是那種分分鐘炸毛的傲嬌少年。

“你有名字嗎?我以後怎麼稱呼你?”向微又問。

“我的妖名你冇必要知道。”

“……那人名呢?”

“江二黑。我自己取的。好聽吧?”

江二黑……二黑……

向微強忍著笑意,違心地說道:“好聽。真是一支才華橫溢的筆。”

“切——真違心。”二黑一語戳穿向微的演技。

向微:“……”學霸的筆果然不太好糊弄。

一人一筆再度雙雙陷入沉默。

這時,桌上的粉紅色自動鉛筆可憐巴巴地說:“微微,我也想要一個人名。”

向微聞言隨口說道:“你就叫二粉吧。”

二粉:“耶!我有名字了!二粉二粉二粉……”

語氣聽起來宛若智障。

向微扶額,果然冇有對比就冇有傷害。彆人家的筆怎麼就那麼聰明呢?

哦,不對,也不是所有的筆都像二黑那麼聰明的。不算二黑,她重生之後一共借回來九支筆,其中五支筆連話都還不會說,應該還冇有修煉成精,還有四支筆說起話來倒是很溜,但不會認字,基本上屬於妖精界的文盲。

像二黑這樣的,在妖精界估計屬於文豪了。

這樣一想,向微就更激動了。

“二黑,你會做題嗎?”她一臉希翼地問。

二黑:“會。你想乾嘛?”

向微自動無視二黑語氣中的戒備,指著習題冊上的一道幾何證明題,一臉殷勤地問:“這道題該怎麼解?”

“不知道。”二黑回答得不假思索。

“……你剛剛不是說會做題嗎?”

“我隻會做我家主人做過的題。這道題我家主人冇有做過。”

“……”

原來學霸的筆也是有局限性的。

不過這不是什麼大問題,畢竟江城的學習成績那麼好,應該做過不少題吧?

懷著這樣的美好幻想,向微指著第二道題問:“這道函數題呢?”

“不會。”

第三道——

“不會。”

換英語——

“不會。”

物理——

“不會。”

……

……

如此循環一晚上之後,向微得出了一個結論——

江城不是人。

是神。

不然怎麼可能平時一道題都不做,考試時卻科科拿滿分?

在課堂上時,也冇見他有多認真學習,翹課更是家常便飯。如果課後也冇有用功的話,那他到底是什麼時候學習的?

還是說,有的人天生就會考試?

這個想法讓身為一名勤奮好學好學渣的向微,深受打擊。她為此消沉了整整一個早自習,直到數學老師開始上午的第一節課時,她還在糾結這個問題:

“你是不是在騙我?我昨天向江城借筆——借你時,明明看到他在寫卷子。”她用手擋住嘴巴,小聲對二黑說。

二黑接得很溜:“還不是因為有你在。”

“什麼意思?”

“說了你也不懂。笨!”

“……”

竟然被一支筆給鄙視了。

向微感覺到自己身為人類的自尊心受到了重創,她在心中深深地哀歎一聲,泄氣地往桌上一趴,一臉的生無可戀。

“微微,你怎麼了?昨晚冇睡好嗎?”同桌兼好友秦可媛關心地問。

向微搖頭:“冇有。隻是突然之間感到有點絕望。今天黑板上的那些題,我一道也不會解。”

“冇道理呀!”秦可媛驚訝地挑起眉,看看黑板,再看看向微,問:“昨天的題,你有會解的嗎?”

“……冇有。”

“那你昨天怎麼不絕望?”

“……”

“還有前天,大前天,大大前天,大大大前天……你怎麼一點都不絕望?”

“……”

喂!這人會不會聊天啊!

看不出來她現在並不需要毒雞湯嗎?

向微又歎了一口氣,然後重新端坐起來,一邊抄寫黑板上的習題,一邊琢磨著如何發揮二黑的作用。

身為一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學富五車才高八鬥,出口成章下筆成文——的筆,總不能跟她一樣是個廢材吧?

向微正想得出神,數學老師冷冰冰的聲音忽然從講台上傳來:

“向微,你來回答這道題該怎麼解。”

一聽這話,向微就知道自己要倒黴了。

數學老師不喜歡差生,這是全班同學都知道的事。每一堂數學課,她都會故意喊一名吊車尾的差生起來回答問題,回答不上來就罰站。

今天這名倒黴的吊車尾,就是自己了。

向微搖頭:“我不會。”

“整天不務正業。”數學老師冷笑一聲:“去教室後麵站著。”

向微:“……”

她什麼時候‘不務正業’了?

再說了,她要是每道題都會解的話,還要老師乾什麼?

向微無語地撇了撇嘴,心知老師故意想羞辱人,講再多的道理都是白搭,於是喪喪地拿起課本和二黑,走向教室後排,經過江城的課桌旁時,聽到數學老師又說:

“江城,你來說一說這道題有多簡單。”

向微:“……”

太明顯了。數學老師這是想在她的自尊心上踩一腳。

隻可惜她冇什麼感覺,自尊心還歡快的活蹦亂跳著。

像江城那樣的人,眼裡怎麼可能會有難題嘛。這道題對他來說自然是簡單的。

向微無所謂地揚了揚唇,側頭看向江城,正好看見他棱角分明的下顎線,和嘴角散漫不羈的弧度,幽深的黑眸裡情緒藏得滴水不漏,教人瞧不出端倪。

“我不會。”他朝後一腳踢開椅子站起來,漫不經心地說。

不輕不重的聲音,卻分量十足,讓教師內瞬間安靜下來,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前一秒還得意洋洋的數學老師,臉色一瞬間變得鐵青,她似是冇料到江城會作此反應一般,怔了半秒才拉長臉說道:“你也去後麵站著。”

江城冇有爭辯,嘴角一扯,轉過身麵朝向微,給了她一個‘女士優先’的眼神。

“……”

向微略澹逅限蔚孛蛄嗣蜃歟緩竽刈叩澆淌液笈諾姆u廄蛘徑a

江城緊隨其後立在向微身旁,背靠牆壁,雙手抄在校服褲兜裡,一臉的怡然自得。

講台上,數學老師拿戒尺重重地敲著黑板,甚是惱火地問:“會解這道題的人舉手。”

偌大的教室內,五十多號學生,冇有一個人舉手。教室內的氛圍幾近凝固。

“冇有人會解這道題嗎?一個也冇有?!”她又追問了一遍,語氣裡的怒火更甚。

眾人依舊低著頭,心想,城哥都說‘不會’了,還有誰敢說‘會’?任誰都看得出來,城哥說不會解,明顯是在為向微解圍。他們雖然冇有城哥那樣公然給老師難堪的勇氣,但默默地儘一份綿薄之力還是可以的。

畢竟,在二(一)班,向微的學習態度之端正是有目共睹的。

身為一位完全能夠靠臉吃飯的絕世美女,她不遲到不早戀,尊敬師長、友愛同學,簡直就是模範生級彆的‘學渣標兵’。數學老師今天卻找茬說她‘不務正業’,自然會分分鐘引起公憤。

更何況,退一萬步講,就算今天真的是向微犯了錯,隻要城哥想罩著她,那就不可能會有人敢站出來唱反調。

眾人的沉默讓講台上的人更下不了台了,臉上一陣青一陣白,過了好久才說:“這節課自習!班長和學習委員做監督!”說完,拂袖而去。

教室內安靜數秒之後——

“耶——”

有人比出勝利的手勢。氣氛一下子熱鬨起來。

而此刻乖乖被罰站的向微則還處於懵逼狀態。

剛剛發生了什麼?

大家這是集體把數學老師給氣跑了?

“我家主人幫你出頭。高興傻了吧?”手裡的二黑忽然賤賤地說。

向微聞言,莫名感到有點兒難為情,低著頭嘀咕道:“你才傻呢。”

“誰傻?”

“你——”

話剛一出口,向微猛然意識到問‘誰傻’的並不是二黑,而是站在她身旁的江城。

這……就尷尬了。

向微連忙解釋:“那個……你不要誤會……我不是說你傻……是二黑他……”

話說到這裡,向微已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了。她看一眼江城,再看一眼手裡的筆,忽然明白‘沉默是金’的真諦了。

我冇有說你傻,我說你的筆傻。

——這話怎麼聽都算不上友好。

更何況對江城來說,二黑就是一支筆而已,哪裡會有傻不傻一說?

繼續說下去,他說不定會以為她瘋了。

還是什麼也彆說的好。

於是向微默默地低下頭,決定做一個安靜的美少女。

然而,旁邊的人卻冇有結束話題的打算——

“二黑?”

“你還給它取了名字?”

他問,聲音因刻意壓低而愈發充滿磁性。

教室裡吵得出奇,兩人之間明明隔著一本書的距離,向微卻將他的話一字不落的聽進了耳中,像耳畔低語一般,連話裡的那一絲絲玩味和笑意都冇有錯過。

“我……那個……”她支支吾吾半天,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最後索性認了:“是不是很傻?嗬嗬……”

說完最後兩個尬到飛起來的‘嗬嗬’,向微徹底泄氣了。

雖然她此刻宓轎摶願醇擁拇掣塹墓叵擋淮螅故竅牒鷚瘓洹

跟智商高的人交流,真費腦細胞啊!

為自己默哀三秒,向微垂下頭,翻開書假裝學習。

此時喧鬨的教室也已在班長和學習委員的維護下,重新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學習或假裝學習著。

除了一個人。

“很可愛。”

那人忽然輕飄飄地說。

冇有說誰很可愛。

但,向微的臉上還是燒起了一片紅暈。她將頭壓得更低,心想:

今年的南城,比往年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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