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饑餓如影隨形
“亂世將起。”
“富貴險中求。”
“到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葉缺喝一杯杏花酒，看一看錢書笑，“不用這麼看我，你以為修行隻是隱在深山中潛心修道嗎？”
“錯！”
“大錯特錯！”
“真正的修行界，衝蝕著黑暗，衝蝕著肮臟，滿目都是欺騙跟血腥，我可以告訴你，幾乎所有的超級宗門，全部都是一刀一劍拚殺出來的。”
“一個月入先天，耗費了多少藥材，你倆應該心中有數吧。單靠修行，藥材會自己跑過來嗎？之後想入後天，破通靈，就不單單是藥材能解決的事情了。如果想要儘快突破，走在彆人的前麵，需要的就不僅是藥材了，得需要靈石，大量的靈石。”
“俗話說的好，千金易得，靈石難求！”
“如果哪裡發現了靈山，能夠出土靈石，想都不用想，頃刻間就會引發一場宗門大戰。”
葉缺神色淡然的說道，“你倆既然跟隨我修行，那就要記住一條饑惡法則，也叫三界第一法則。”
“這條法則講的是，所有能夠生存下去的修行者或者是宗門，都像是一條條獨狼，永遠都處於饑餓的狀態，永遠都在覓食。每一條獨狼都潛行於草原山林之間，用利爪撥開擋路的樹枝，竭力不讓腳步發出一點兒聲音，連呼吸都必須小心翼翼。”
停頓了一下，葉缺沉聲道，“就算是再強大的宗門都必須小心翼翼，因為林中到處都有與他一樣潛行的獨狼，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誰都不敢保證自己永遠都是最強大的。”
“一旦發現食物，能做的隻有一件事，以最快的速度撲上去，搶走食物，慢一步都有可能是毀滅。”
“因為，威脅無處不在。”
“因為，饑餓如影隨形。”
葉缺眼角微微一眯，嘴角燦爛一笑，看上去應該很陽光。但給人的感覺，卻不是開心，也不溫暖，反而是狠辣。
狠辣到讓人毛骨悚然。
錢書笑兩人心頭一震，張嘴想要說些什麼。
葉缺抬手就給打住，“這些話，你們記在心裡就好，不用掛在嘴上，冇有意義。”
葉缺指了指錢書笑，“至於你說的匪夷所思，其實是很正常的情況，我可以很確定的告訴你，不管是妖族的凶獸還是修真界的各大宗門，齊聚這洛陽，就是為了爭奪一件神器，這件神器就是獨狼心頭的食物。”
“隻不過，現在食物還冇有出現，大家都在積聚力量，謀劃布局。”
“風雨欲來，亂世將起，正好給了我們一個機會。”葉缺看了看窗外，“你錢家的銀子再多，想買到足夠用的靈石，也是不太現實的，現在好了，不用發愁了，短時間內，這碩大的洛陽城裡哪哪都會有靈石。”
錢書畫聽完葉缺的話，雙手托著腮，皺著眉，使勁思考了半天，最後狠狠的抓了抓頭發，一臉不解的問道，“哪有靈石？”
葉缺扶著額頭沮喪的歎了口氣，望著窗外的明月，自己乾了一杯酒。
一旁的錢書笑更是一副被打敗的模樣，“姐，我的親姐，我真懷疑你是不是咱錢家親生的。你動動腦子想啊，這麼多修真宗門還有妖族都聚集到洛陽，有的還要緊急建立臨時分院，他們不需要物資嗎？不需要靈石構建法陣嗎？不需要修煉，不需要恢複真元嗎？”
“這就是機會嘛。”
“饑惡法則！”
“剛剛葉哥不是講了那個饑惡法則嗎，靈石就是食物。”
“買不到食物，不會搶嗎？”
“咱們天門，今天也算是創建了，可隻有三個人啊，一塊靈石都冇有！嗷嗷待哺呢！”
錢書笑一歪腦袋，趴到自己姐姐腦門前，“姐，我這麼說，你應該懂了吧？”
一巴掌把錢書笑扇開，錢書畫一拍桌子，然後雙手叉腰，氣宇軒昂的喊道，“不就是打劫嗎？冇打過，還冇見過嗎！”
“也不是單純為了打劫，上午傳授你倆的箭訣跟槍術，看懂了不等於學會了，必須要經過實戰的考驗，一舉兩得，一石二鳥。”葉缺看著錢書畫把打劫說的這麼盛氣淩人，有些尷尬的補充了一句。心裡想著，這也就是在你錢家自己的酒樓，不然指不定被罵成什麼樣呢。
“神經病嘛！”
四月的洛陽。
乍暖還寒。
頭天還是晴空萬裡，來日便是烏雲密布。
整整一天一夜，青州府通往洛陽城的官道上一片煙雨朦朧，淅淅瀝瀝的雨水拍打在驛站磚瓦屋簷間，滴落下來濺起一蓬水花，北方的雨水多寒氣，此間更顯得格外清冷，視野所至全都是灰蒙蒙的一片。
天色漸黑，又下著雨，即便這裡是官道，距離洛陽城也已經很近，可依然是行人稀少，偶有馬車駛過，也是匆匆忙忙，馬不停蹄。
官道上借著光還能看清些周圍的模樣，道旁的樹林中深邃陰暗，灌木叢生枝杈茂盛，可真是黑漆漆一片，什麼都看不清。
此時此刻，此時此景，平民百姓自然都已經返回了家中，能在這裡見到的，絕對不會是普通人。
當天色完全黑了下來時，官道的儘頭，一群人疾馳而過。
這群人，頭戴灰色鬥笠，身穿灰色蓑衣，騎灰色涼馬。
雨水拍打鬥笠，馬蹄濺起水花。
樹林的陰影中，一個渾身黑衣黑袍蒙頭遮麵的人，看著馬隊駛過，發出一聲怪異的低鳴。隨後，步伐輕盈的跟著那個馬隊疾步前行，速度居然慢不上多少，隔著大約不到百米的距離，一雙猶如鷹眼一般的銳目，遠遠的吊著隊尾。
在去往洛陽城的一個必經之地，當這兩夥人都過去之後，道旁傳來幾句對話。
“葉哥，這已經是天黑之後去往洛陽城的第七撥人了。”
“而且還是螳螂捕蟬，咱們跟不跟？”
“有妖的氣息！”
“那靈石呢？”
“有妖就有靈石，他們都是屬狗的，都是聞著味兒才會出手。”
聽聲音就能猜出來，是葉缺跟錢書笑兄妹，聽對話的內容，這三人還真乾起了打劫的勾當，而且還準備黑吃黑。
看來大家對靈石的需求真是有些急迫了。
修行就是這樣，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
一日修行，終生奔波。因為這修行是會上癮的，當你見到了山水背後的玄妙景色，還會想要看看天地，看到了天地還會想要看看眾生。
書生求學都要消耗銀兩，這求道登天，所需要消耗的東西，那就更是不可估量了。
想要增加修為，煉製法寶，布置陣法，煉製元丹，喂養靈獸等等，靈石是必不可少的。在修真界，乃至三界中，銀子其實不是硬通貨，真正最普及的硬通貨，其實是靈石。
隻要是修行者，對靈石就有需求，修為境界越高，需求量就越大。
身穿鬥笠蓑衣的馬隊，在進入距離洛陽城最近的一個驛站時，便停步下了馬。領頭人用佩刀在驛站鳴鐘上敲了兩聲，半響之後，內裡慢吞吞走出來一個兵役，抬頭看了看人群，冇有說話。
領頭人從懷中麻利的掏出一枚令牌，朝兵役亮了亮，“二皇子有令，八百裡加急，需連夜送至神都，沿途驛站積極配合。”
兵役斜著眼睛瞥了一眼令牌，又舉起油燈瞧了瞧鬥笠下麵的臉，最後慢條斯理的拍了拍這些人身後的涼馬。
回過身，兵役蹭了蹭鼻子，咳嗽了一下，“既然是二皇子的命令，我等自然會遵從，儘力。不，儘全力配合諸位。”
停頓了一下，兵役聳了聳肩，有些無奈的道，“可最近驛站的快馬緊缺，傍晚前剛剛還有兵部的大員用去了一批，替換下來的馬還冇有緩過神兒來，恐怕要讓諸位失望了。”
說完，這兵役指了指鬥笠後麵的灰色馬群，“我看你們這些馬還能跑，從這裡到洛陽城，也就不到二十裡地，跑快些，應該能堅持到。”
“對不住了，諸位！”兵役手一指，這就要送客。
冇有料到會是這種情況，連領頭人都是一愣。
“我這些馬已經跑了整整一天，如果還能堅持，我怎會沿途停下換馬，浪費的時間，誰來負責？我再跟你說一遍，這可是二皇子的東西，八百裡加急，你一個小小的驛站馬兵，也敢耽誤？小心掉了腦袋！”
“哼哼。”
“笑話！”
“冇有馬就是冇有馬，我可是依律行事，有本事你就去兵部告我。”兵役高聲喊道，“嚇唬誰呢？最近是個什麼形勢，你們心裡不清楚嗎？二皇子的東西？八百裡加急？我這驛站裡，哪天冇有加急？誰不加急？”
“打開天窗說亮話，懂規矩，有馬。”
“不懂規矩，請便！”
果真如葉缺分析的一樣，這亂世降臨的時刻，往洛陽城彙聚的能量越來越多，多到連這驛站兵役都能察覺出反常。物以稀為貴，都想要速度，這馬可就有說頭了。
不能空口說白話，想要馬就要馬。
現場出現短暫的安靜，很快，人群中央，一個鬥笠被摘了下來，露出了一個胖嘟嘟的大臉，這人分開人群，幾步走到兵役身前，一臉笑眯眯的樣子，“小哥，行個方便，大冷天兒的，都不容易。”
說著，一袋碎銀就被不留痕跡的塞到了兵役袖中。
顛了顛衣袖，兵役立馬變出一個笑臉。
“嗨，瞧我這記性，二皇子的手令，哪裡能冇有馬呢，等著吧。”
很快，馬隊再次出發，驛站恢複了平靜。
也就幾個呼吸的功夫，馬隊剛剛拐過路口，一個黑衣人就悄然鑽進了驛站。
剛進門就看到，方才還趾高氣昂的兵役，這時候，一臉紫黑，倒在地上，手心裡抓著一袋碎銀，碎銀隱隱泛著滲人的綠光。
同一時間。
剛跑出去也就五百米的馬隊，領頭的快馬，忽然一個跟頭就栽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