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9 拾愛記
和段笑恒分手之後的第二年,楚陌突然十分的想要見上對方一麵,這種心情如同地震一般猝不及防的侵襲,來的毫無預兆,就像是在大街上突然遇上自己就多年冇有見麵的朋友一般。雖說是猶如夏季暴雨的情緒罷了,但在心中卻留下了如同月球上的環形山一般複雜而又深刻的痕跡。難以壓製下去,即使告訴自己忘掉那個男生,但是大腦好像是擰不乾的毛巾一般,凝重的濕漉漉的壓抑。
雖說是分手一年,在這一年中間,想要看到對方的心情逐漸褪色接近於無了,即使看到對方,當作陌生人一般也不為過。可是這種心情為何如此的強烈呢?楚陌坐在咖啡廳最裡的座位,凝視著麵前的威士忌,當初和他第一次見麵好像就是喝的威士忌,可是這是為什麼呢,何以又記得如此清晰呢。明明腦海之中隻有記憶的殘骸罷了,就連在這個世界上生存的他也不過是殘骸罷了,被彼此的愛情的巨大轉輪深深碾壓的殘骸罷了。頭頂上有酒紅色的燈光,晦暗的恰到好處,這種光線適合回憶,楚陌這麼的告訴自己,然後將麵前的威士忌一飲而儘。
楚陌看著鏡子,仔細的端詳著自己的麵孔,不錯,楚陌想著,用這樣子的一張臉出去約會,大概冇有哪個男人會拒絕。從小到大被街坊四鄰多少人誇過諸如“你的閨女真水靈,真可愛呀”這樣子的話,早已記不清楚了,因此對於自己的麵孔的自信幾乎超過了所有的邏輯,自己性格裡的自大,任性,肆意妄為,楚恒也是毫無辦法,大概也隻能夠笑了笑,然後告訴自己,也隻能這樣了。
長發水草一般仿佛在空氣之中流動,猶如雨後緩緩降臨的日光一般,及腰,額頭劉海兒遮住了眉毛,這樣的一種姿態總讓人想起山穀之中被山頭攔腰折斷的彩虹,臉上多餘的贅肉一點都冇有,仿佛古希臘的雕刻家窮儘畢生的智慧的作品,鼻子很高,鼻尖十分的透亮,眼睛不算大但是也不算小,嘴巴中規中矩冇有什麼特色的地方,耳朵的形狀十分的好看,整張臉最讓人難以忘懷的若說是局部的奇特,不如說是整體的美感。局部的退而求其次,這種整體的感受帶給心靈的衝擊,大概不是想象力所能夠逾越的。
馬上就要和笑笑見麵了,從衛生間出來之後,楚陌翻開了記憶的曆史課本,想著自己昨天,前天,大前天經曆的種種,不禁苦笑了了一聲。簡直就像是吸毒的孩子一樣嘛,開始的時候還可以儘力的克製,狠狠的把笑笑這樣的一個記憶給壓製,隨著時間的流失,力量便逐漸退去,罷了。最後,楚陌告訴自己,罷了罷了,原諒我還愛著你。
為了與笑笑見麵,楚陌把自己通訊錄裡麵所有的電話全部都打了一個遍,“嘿,我們是好姐妹是吧,把你最好的衣服借給我穿兩天可好”倒也不是為了表現什麼,對於彼此的愛情還有那麼一絲絲的期待這樣子的事情,楚陌做不到。隻是想要表現的頑強一點而已,畢竟當初他們之間的關係也是由於笑笑單方麵的背叛,對不起笑笑的事情我可一件都冇有做過,楚陌這麼想著。我可是從來冇有向任何男人低過頭的,像我這樣的人,這樣子的愛情----可笑,簡直是可笑至極。
紅色的中袖襯衫是閨蜜跑了好幾條街向自己的初中同學借的,“我有一個朋友,她有一件紅色的中袖襯衫十分的適合你”那個時候的她是這麼說的,“讓那個臭男人看看,離開你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悲哀”“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楚陌笑了笑,遮住太陽的烏雲離開,窗外的陽光剛好撒進了屋子。配上印花短裙,高跟鞋想了很久可是卻遲遲拿不下注意,最終在百貨商場看到了一雙芥末黃綠色高跟鞋,二話不說就將它給買了下來。楚陌將襯衫紮進了裙子裡,本來就桀驁不馴的女孩子因而增添了一種霸氣和乾練。出門的時候帶上了他們曾經在一起的時候的深棕色手提包。
安靜的等待著,周圍的一切猶如舞台上炫目的燈光一般,捉摸不透的色彩,這讓她想起了之前看過的一本書,書名叫做《冇有色彩的多其做和他的巡禮之年》,講的是一個因為摯友的背叛而喪失的中年男人重新尋找答案,找回自我的故事,故事情節已經支離破碎,但是那種深深的孤獨感卻還殘存著它的味道,這個時候她終於明白,作所體會到的孤獨和她失去笑笑的孤獨大概是同一種孤獨--------毫無疑問!
“抱歉,讓你久等了!”露出爽朗的笑容,然後脫下西服,在對麵的位置坐了下來。
“才剛剛來罷了”
“說好是10:00的,冇辦法,公司開了一個緊急會議,公司不太景氣,冇辦法,瞧,這都12:00了,實在抱歉”說完又笑了笑。
“嗯嗯”楚陌麵無表情“點一點什麼吧,你也餓了吧”
“想要點什麼?”從服務員哪裡接過菜單,然後看了看段陌
“一份美乃滋炒飯,一杯琴湯尼”
“和她一樣”笑笑遞過菜單,整理了一下襯衣,把雙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然後仔細的看了看段陌。
“咋哩?不認識我了?”楚陌略撇眉,側著頭,長發的影子投射在桌麵,如同鄉間的小路一般,旁邊開滿了酒紅色的油菜花,的確是十分奇異的景象。
“不是,不是,我隻是想說,是想說,你今天,挺漂亮的,對,冇錯,你坐在這兒我的腦海之中就有一種這樣的感覺,你知道嗎?”
“嗯?”
“在這個咖啡廳裡所出現的男人大概是因為你而來的,和你在一起,我突然有一種莫名的不安全感!”
說完服務員將兩份炒飯,兩杯琴湯尼輕輕地放在了桌子上,那感覺簡直就像是滿足的合上看了一個下午的小說,降落在彼此杯子裡的酒紅色燈光使得琴湯尼如同鮮血一般鮮豔,這裡的人已經少了許多,音樂像突然“咚”的一下如同關上門的孩子一般停下,窗外蟬鳴聲大作,時間靜靜地流淌,行人如織,空氣乾澀而又厚重,一切合理的向前運作著,世界不會崩塌,各種人生戲劇在不斷上演。
“所以說,我不是很喜歡你這一點,知道嗎?油嘴滑舌,簡直就像是開著遊艇在海麵狂飆一樣”
“那倒不至於吧!”
“就是!”用勺子指著笑笑,然後眼睛直直的激光般的盯著他“我的話是絕對的真理,絕對不容得半點質疑,這句話你可明白?”
笑笑勉強笑了一聲。接下來是凝重的沉默。簡直像是用百萬斤的重物狠狠的壓在身上的那種沉默。這種沉默如同冬日裡一點點凝結的窗戶上的冰花一般,而此時蟬鳴突然停止,萬物仿佛失去了死亡的聲響一般,一切漸漸地逼近至一點,彼此都知道,都在凝視著那一點,儘管微弱,但卻真實。
在這段沉默裡 ,段陌拚儘全力,可是就是拚湊不出想要的詞彙。笑笑原來無論什麼情況都是各種顏色的poio衫,然後再搭配上簡單的牛仔褲。現在也居然穿上了西裝,領帶打的剛好合適,看樣子確實是花費了不少的功夫,新手都會打的過長或者過短而顯得不倫不類。皮鞋擦得透亮,頭發也全部剃成了卡尺頭。從笑笑的身上,楚陌看到了一種特彆的東西,這種結核一般的物質猶如嘴中的沙子一般,心裡仿佛被割出了血一般。
“我和你直說了吧,我把你叫出來的原因,這一段時間裡,我幾乎每一天都在思念著你,我拚命的壓製,克製住自己的內心,但是卻怎麼也無法戰勝這種思念。”楚陌摸了摸自己的劉海兒,然後,直直的看著笑笑“我隻想問你一句。笑笑,你----曾經------是否喜歡過我?”
“我”
“你說吧”楚陌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然後喝了一口琴湯尼,扭過頭看著那邊的一對男女“直說吧,你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對不起”笑笑咽了口啜沫,摸了摸胡子,略微低下頭,另一隻手百無聊賴的用勺子撥弄著碟子裡的炒飯“今天還是聊點愉快的話題不好嗎?”
“冇有關係的,吃飯吧,反正我們之間也已經冇可能了”
“對不起”
“冇關係”
“對不起,我不是有意要傷害你,見麵就說出這樣的話,對不起”
“我說了冇事,你他媽是不是男人呀!”狠狠的瞪了笑笑一眼“聊聊吧,最近一年過的怎麼樣”
“我在一家廣告公司當文員,和我的專業並不是很搭這我也是知道的,隻是有點辛苦,隻要努力乾還是可以得到老板的賞識的,我並不後悔”
“我相信你,你一直是那種溫熱型的,你知道嗎?就是那種一直保持溫熱的水壺裡麵的水,總是給人一種快要沸騰的感覺,可是總是差那麼一點,你給人的就是這麼一種狀態!”
“我知道呀,所以我從不急躁,簡單的努力著,每天都提醒著要改變自己,每天都把心門打的開開的,安靜的等待你說的那個時刻的到來!”
“這樣的狀態確實不錯!”
“那是”
“我最近一直在做一個夢,一直在做一個關於你的夢!”
“關於我的?”笑笑把紙巾遞給楚陌,“還要不要一點喝的?”
“不用了”把勺子放在空盤子裡,然後像是長途跋涉的旅行者一樣講述著自己的夢“我坐在一個非常廣闊的廣場的中央,非常非常廣闊的廣場,那裡隻有一盞路燈,風發狂一樣的刮著,周圍什麼人都冇有,我想發出聲音,可是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我從口袋裡掏出我們之間的合照,然後突然一陣狂風刮了過來,照片便被狠狠的拽遠了,落在了不遠的地麵,我過去想把它撿起來,可是一陣風過來,照片又被刮走,我又想撿起來,又一陣狂風刮了過來,這樣持續了好久好久……,我終於筋疲力竭,靠在路燈下哭了起來,路燈突然熄滅,我哭的更加厲害,更加可怕的是,不管我哭的怎麼厲害,都是安靜的,四周就像死了一樣”
“撿不起來了嗎?”笑笑說“我很喜歡一句話,每個人都有屬於自己的一片森林,迷失的人迷失了,相逢的人會再相逢,你會有自己的幸福的,不要害怕!”
“我們的愛情已經撿不起來了,我現在更加的確信這一點,在這個世界,就是存在著這樣子的愛情,我明白,我想明白了,我也累了,現在的我隻想好好的睡一覺”
“你靠著睡一會兒吧,我下午也冇事,就當是飯後午覺好了”
“嗯嗯,謝謝!麻煩你了”
睜開眼睛的時候,楚陌正躺在自己的床上,怎麼辦,怎麼辦,今天要不要去見他,天呀!為什麼,為什麼我又夢到了他。拚命的錘著自己的胸口,停止,趕緊停止思考那個男生,在夢裡你們不是已經見過了麵嗎,一切已經結束了,結束了,趕快停止!
事物不停的向前運轉,就像古希臘神話中的巨大轉輪一般,太陽照常升起,城市還是那樣的城市,世界好像什麼也冇有發生,可是誰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