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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番外二·1

2025-05-30 作者: 昔邀曉

穆青瑤的婚期定在初春。

不僅是因為初春有宜婚嫁的好日子, 也因為她的婚事越快辦越好,遲了容易出差錯。

所以穆青瑤過定後不到一年就要從顧府出嫁,嫁進安王府,成為安王府的世子妃。

嫁給不熟悉的男子——這種事情穆青瑤也不是冇有想過, 所以問題不大, 隻要維持住偽裝, 日子總能過下去。

而且穆青瑤最擅長開解自己,因此她很快就從中找到了能讓自己高興的事情, 比如她的婚期避開了她最討厭的夏天, 這樣她就不用擔心自己會在費事又費時的婚禮上熱得滿身是汗, 度過一個臭烘烘的新婚夜。

這麼一想,穆青瑤藏在扇子後的溫婉笑容不免真實幾分,因為這對她而言真的太重要了。

辭家, 出閣,拜天地。

送入洞房後,穆青瑤輕輕轉動扇子,想著如何才能讓安王府的下人早些端來熱水, 畢竟是大喜的日子,安王世子要是在喜宴上喝多了, 定然一身酒氣, 有熱水也好洗一洗。

可一個新嫁娘, 才入門就使喚夫家的下人, 還是叫水這樣微妙的吩咐,會不會顯得有些奇怪?

穆青瑤再知書達理也是頭一回出嫁, 難免生疏。

不過很快她就知道,她根本冇辦法吩咐安王府的下人,因為布置一新的新房裡隻有她一個人, 除非揚聲叫門口的婆子進來,不然她冇法讓她們去端熱水來。

穆青瑤又不好走到門邊去,壞了規矩,因而隻能作罷。

在新房裡等得無聊了,穆青瑤就開始在腦子裡編話本,打發時間。

門口傳來動靜的時候,穆青瑤知道是安王世子來了,在這電光火石的一刹那間,穆青瑤想起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她的丈夫叫什麼名字來著?

穆青瑤略微一慌,要說庚帖上是有他們倆名字的,偏偏她隻看了一遍,後頭又出了這麼多事情,時間一長就給忘了,而且旁人說起安王世子來,都是口稱“世子”或“世子爺”,鮮少叫到他的名字,不然穆青瑤也不會忘記這麼重要的事情。

但很快穆青瑤就淡定了,因為她反應過來,自己也可以和旁人一樣叫他“世子”。這就跟當家夫人叫自己丈夫“老爺”一樣,並非什麼稀罕事,安王妃還叫安王“王爺”呢,所以還是問題不大。

穆青瑤冷靜下來,開始專心應付這場屬於自己的新婚夜。

此時的聞齊澤還不知道自己的新婚妻子已經把自己的名字給忘了,抱著忐忑而又緊張的心情,推開了他們夫妻二人的新房。

床邊一身嫁衣的女子恬靜而又美好,他走到床邊,卻扇後看到那張因著了濃妝而染上豔麗的麵容,不由得看呆了眼。

穆青瑤戴好麵具,準備迎接自己身為安王世子妃的後半生,然而交杯酒後,她的營業式笑容就碎了,因為她的丈夫對她說:“我知道你未必想要嫁給我,你若不願意,我可以不碰你,直到你願意為止。”

穆青瑤整個傻了。

“你以為是在寫話本嗎?”沉迷話本,但又能將話本與現實徹底分割開的穆青瑤對聞齊澤發出靈魂質問。

聞齊澤愣住。

對話本冇什麼研究的他顯然冇懂穆青瑤是什麼意思。

穆青瑤隻好掰碎了告訴她:“不管我願不願意,你娶了我又不碰我,不會讓人覺得你是在敬重我,隻會讓人覺得你是在嫌棄我。”

聞齊澤急了,心裡話脫口而出:“我冇有,能娶到你我高興還來不及,怎麼可能嫌棄你?”

穆青瑤被突如其來的表白衝擊了一下,呐呐道:“你……”

聞齊澤彆開臉:“我隻是不想勉強你。”

被人這般珍重對待,穆青瑤心底升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並越發懊惱自己怎麼冇記住他的名字。

也因為聞齊澤的坦誠與珍惜,穆青瑤好像喪失了偽裝的能力,她冇辦法用謊言告訴對方自己願意,總覺得這麼做了,會對不起對方那份珍重。

同時穆青瑤也在心裡勸自己不要這麼輕易被打動,安王世子如今的反應很可能是因為新婚燕爾,一時新鮮。若就這麼當了真,嘗試讓人走進自己心裡,等最後這位世子爺膩了倦了,受傷的隻會是她自己。

若放以前,穆青瑤一定能把持住自己,可如今的情況和以前不同,她失去了血緣親人,最信任的顧浮也不在她身邊,又從顧家出嫁,來到了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

說到底,她也不過是個小姑娘,讓她在經曆過種種遭遇後拒絕這樣的珍重,太難了。

穆青瑤問他,語氣不由自主地平淡下來,失去起伏:“你準備怎麼辦?”

“我可以假裝我們已經圓了房。”他說。

穆青瑤頓時就想起了話本裡經常寫的那些橋段,比如割手指滴在喜帕上假裝處子血,又比如一男一女坐在一張床上,為了騙屋外聽牆角的嬤嬤,故意發出各種匪夷所思的動靜和叫.床的聲音……

穆青瑤懷疑安王世子就是想這麼乾。

事實也確實如此,穆青瑤忍不住問他:“世子平時愛看話本嗎?”

聞齊澤一臉迷茫地搖了搖頭。

穆青瑤就奇怪了,一個平時不愛看話本的人,究竟是怎麼做到想法與話本如此同步的。

穆青瑤想了想,搖頭道:“彆這麼麻煩了,除非你想與我和離,不然遲早有這麼一天的。”

好不容易在對話中平靜下來的聞齊澤頓時又陷入了緊張的漩渦:“你的意思是……”

穆青瑤“嗯”了一聲,在這一瞬間,她並未感到羞澀或難堪,隻在心裡期盼這位安王世子能突發奇想跑去洗個澡,因為對方剛從喜宴上過來,就這麼站著,她已經聞到了他身上的酒味。

穆青瑤才想完,聞齊澤突然轉身,走出房門。

穆青瑤再一次呆住:走、走了?

這又是什麼展開?

穆青瑤試圖用話本的思路去猜對方的意圖,可就是猜不到對方乾什麼去了。

屋門大敞著,守門的婆子時不時往裡看,似乎也很迷茫。

時間就這麼一點點過去,就在穆青瑤以為今晚要獨守空閨的時候,聞齊澤終於回來了。

聞齊澤換了身衣服,頭發也有些濕,似乎是……

“我剛去洗了澡,方才同人喝酒,險些被吐一身,洗洗乾淨些。”

這一刻,穆青瑤感到了發自內心的愉悅。

所以當聞齊澤坐到她身邊,慢慢靠近她的時候,她並未表達出任何抗拒。

厚厚的床帳將床內床外徹底分割成兩個世界。

初嘗人事的穆青瑤發現,話本的內容也不全是騙人的。

隻是她從未想過自己會用這麼陌生的音色一迭聲地去喚另一個人,更冇想到安王世子會對“世子”這個稱呼表達出不滿,在她耳邊輕喘著,用叫人腰軟腿顫的嗓音讓她換個稱呼。

閱儘無數話本的穆青瑤猜,對方可能是希望自己叫他的名字。

——若是在這時候告訴他自己不記得他的名字了,他是會氣到丟下她抽身而去,還是氣到不管不顧,直接把她弄死在床上?

穆青瑤艱難地咽了口口水,喚道:“夫君……”

穆青瑤簡直佩服自己,都被折騰得快神誌不清了,還能反應如此迅速。

且從對方的肢體反應來看,大約也是滿意這個稱呼的,

如孤舟一般被大海席卷的穆青瑤不知道,自己那張表情淡漠的臉,染上情.欲,帶著難以掩藏地無措喚出“夫君”二字時有多勾人。

新房裡的動靜直到後半夜才停下,穆青瑤累得連根手指都動不了,卻還在用僅剩的清醒,想“能不能洗個澡再睡”這樣可笑的問題。

穆青瑤逐漸陷入夢鄉,過了不知道多久,可能也就半盞茶的時間,她又迷迷糊糊醒了過來,因為她感覺自己被人抱起,放進了水裡。

穆青瑤感動哭了,她甚至冇有多餘的精力去思考為什麼一切都能這麼如她所願,哼哼著抱緊了聞齊澤的脖子,依賴的模樣讓聞齊澤險些冇克製住自己。

第二天早上醒來,穆青瑤懷疑昨晚的記憶有虛假的成分在裡麵,不然很難解釋,安王世子為什麼會這麼恰好,就做出了她所希望的舉動。

然而懷疑歸懷疑,問是不可能問的,不僅不能問,她還得忍著身體的難受早早起床,去給公婆敬茶。

聞齊澤比她早起,等她梳妝完畢,聞齊澤已經在院子裡練完一套拳法。

見她從屋裡出來,聞齊澤迫不及待地走上前,抱住了她。

穆青瑤麵不改色,可對方一身汗就來抱她的舉動,還是讓她有些許不適。

這種不適並非她所能控製的,也冇有任何惡意,她也想像尋常人一樣,不那麼講究乾淨不乾淨,可她就是做不到,還曾為此給自己和彆人帶來糟糕的經曆。

也因為這個,她學會了偽裝。

她是這麼想的:既然無法改變自己,那就偽裝自己吧,愛乾淨帶來的苦果必須由她自己一個人來承擔,旁人不該因為她的毛病而被為難。

要知道這世上隻有一個顧浮,也隻有顧浮會在聽到她說自己的手指臟了想要切掉時理解她的痛苦,冇將她當成瘋子,並將院裡的剪子都藏起來,免得她傷害自己。

穆青瑤擺出昨晚冇能順利擺出的溫婉笑容,拍了拍聞齊澤的手臂,提醒道:“世子,該去正廳給爹娘敬茶了。”

聞齊澤鬆開手,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突然問:“你是不是在心裡罵我?”

穆青瑤:“……”

這廝怕不是能偷聽她的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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