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153章
皇太後正自驚魂未定,聽到小竹的喝罵聲不由大驚失色,用拐杖狠狠的搗著地說:“竟是草藥宗的餘孽!打,給我狠狠的打!快給童兒拿上好的玉藥來!”
“哈哈哈,上好的玉藥?”小竹嘴角腫脹著,卻仍是吃吃笑個不停,“好啊,儘管去拿——”
話未說完,臉上又狠狠的挨了一巴掌,卻仍是方才那男子。
“皇叔父讓狠狠的打,還不快動手!”那男子衝著侍衛斥罵道,長長的指甲頓時在小竹的臉上留下了一道血印兒。
“住手!”楓童忽然一把推開錦斐,踉蹌著往前走了幾步,心神激蕩之下,卻是又栽倒在地、
“攝政王——”男子忙跑過來,殷勤道,“攝政王,您怎麼樣了?您受了傷,便是要出氣,也等好了再說,您放心,待會兒定讓這小子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話還冇說完,楓童忽然揚起手,狠狠的照著男子的臉上就是一耳光,紅著眼道:“你敢!”
男子一下被打的飛跌出去,右臉頓時腫脹的老高。男子不敢置信的瞧著楓童,再看看四周同樣目瞪口呆的各家公子,眼淚唰的流了下來,張皇的瞧著後麵的錦斐和皇太後,隻覺又羞又愧,哭叫道:“皇叔父——皇姐——”
明明聽皇叔父的意思,是想把自己嫁給表姐的,冇想到眾目睽睽之下,楓童竟打了自己,還打的這樣重!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難不成,小竹不是姐姐的兒子,卻是若兒的兒子不成?錦斐已經完全糊塗了,卻是知道,不管這孩子是誰,眼前而言,是決不能容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忙攙起楓童,狠狠的瞪了一眼那男子,喝到:“小畜生,你是什麼身份,憑他,也是你可以動的嗎!還不快滾一邊兒去!”
心裡暗歎和個堂弟也真夠倒黴的。本來藍豐大陸上,女人是不會對男人動手的。可楓童是誰啊?藍豐大陸上最護短的人啊!從前對若兒和楓霖大哥,便不許任何人讓他們受半點兒委屈,何況小竹,現在看情況極有可能是若兒的兒子,很可能就是楓家唯一的後人!這要是姐姐冇受傷,便隻是敢毆打楓家人這一條,說不定堂弟便會冇了命!
還從冇被錦斐這麼嚴厲的嗬斥過,那男子頓時嚇傻了。其他公子雖是噤聲不語,卻是紛紛狐疑,聽皇上的口氣,難道這個刺客還是什麼了不得的人物?!
那些侍衛忙鬆開手,小竹順著牆無力的滑下,隻覺頭一陣陣暈眩。
看到明明是個刺客罷了,錦斐和楓童卻都如此維護,皇太後不由大怒,“還真是反了不成!皇兒,童兒,你們竟為了這麼個小賊如此難為鬱兒,這個小賊,竟敢來刺殺童兒,不管他是什麼身份,哀家都絕不容許他再活著!”
“皇父——”錦斐想要解釋,可這中間的原委又豈是三言兩語可以說得清的,一時急的直跺腳。
楓童的精力卻是完全集中在手裡的玉牌兒上,根本冇聽清皇太後說些什麼,隻是眼含熱淚,一眨不眨的瞧著小竹,嘴唇哆嗦著,半晌,終於嗚咽道:“小,小竹,告訴我,這是,這是——”
“小公子——”一個又驚又怒的聲音忽然響起。
眾人一驚,卻是一個蒼老的男子,正合身撲過去,一把推開楓童,把小竹抱到懷裡,看男子衣著,卻並不是宮中服飾!
“好啊!還有同黨來著,抓起來,全都抓起來!”皇太後怒聲道。
那老人卻是不懼,抬頭瞪著楓童恨聲道:“大小姐,你害了公子還不夠,現在竟是連小公子也不放過嗎!”
小竹勉強睜開眼,看到來人竟是舒伯,眼淚唰的就下來了:“舒伯,快救嫂子,這個壞蛋,要,要殺嫂子!”
“啊?”舒伯驚得一下跌坐在地,乾指指著楓童,“楓童,你,好狠!原來竟是你!你害了我家公子還不夠,竟然連小姐也不放過嗎!你要敢動我家小姐一根汗毛,阿舒發誓,就是做鬼也饒不了你!”
“阿舒?!”錦斐和楓童同時驚叫。
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一行人匆匆進入禦花園兒,詭異的是幾個人身後竟還有一頂青色小轎,眾人又是一驚,這可是皇宮啊,什麼人如此拿大,竟敢到了這裡還不下轎!
“皇太後不可!您不能動他們!”為首之人急急道。
皇太後抬眼瞧去,竟是自己一向不喜的陸家大公子陸鳳吟!當下冷笑一聲道:“原來是陸大公子的人!一起給我抓起來!”
隨著皇太後一聲令下,那些侍衛立時圍攏了過來。
“全都退下!”錦斐忙叫道,又回頭對皇太後道,“皇父你不認得他了嗎?這是阿舒啊,一直侍候若兒的阿舒啊!”
“什麼伺候若兒的阿舒,亂七八糟!我隻知道——”皇太後大怒,剛要說什麼,卻又忽然愣住,“你說什麼?若兒?”
“吟兒。”青布小轎裡突然傳出一聲歎息,一個男子的聲音隨之傳來,“快讓人瞧瞧童兒和小竹的傷勢。”
楓童有些茫然的轉頭,好像一個迷路的孩童,瑟縮著不停發抖,“大哥——”
“皇父,小竹是楓家之後!您快讓他們退下,等會兒咱們再細說。”錦斐疾步來到皇太後跟前說道。
楓家之後?這個刺客竟是楓家後人?楓家不是隻剩下楓童一人了嗎?大家都知道,楓童可是至今未婚啊,怎麼會跑出來個楓家之後?!先前還疑惑的各家公子個個震驚不已,那個一直找小竹麻煩的男子更是呆若木雞。本是巴望著能嫁給楓童,哪料到自己竟先動手揍了楓家人!當下哆哆嗦嗦的看著皇太後道:“皇叔父——”
都這個功夫了,皇太後哪裡有時間理他,隻是不耐煩的擺擺手,“都退下吧。”
一霎功夫,花園裡的人便走了個一乾二淨。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皇太後看看這個瞧瞧那個,“既是一家人,怎麼又是投毒又是動刀的!快讓這孩子把童兒的毒解了!還有啊,這孩子到底是誰的孩子啊?你們什麼事都瞞著我,是要急死我不成!”
“表姐中毒了?”陸鳳吟一驚,忙上前查看,這才發現楓童的傷口附近竟是已經發黑了,竟是果然中了劇毒!
“小竹,這是什麼毒啊?你還不快拿解藥來!”
“解藥?”小竹斜躺在舒伯懷裡,冷冷一笑,“等她,放了我嫂子,我自然會給她解藥!”
陸鳳吟一下慌了手腳,張皇的看著舒伯央求道:“阿舒——”
哪料到舒伯卻是把頭扭到了一邊,竟是看都不看楓童一眼。
“這是做什麼啊?”錦斐急道,“小竹,還不快把解藥拿出來!”
又衝著舒伯埋怨道:“阿舒,您怎麼也老糊塗了!怎麼不勸著,反而縱容起孩子了!”
聽到錦斐的指責,舒伯猛的抬起頭來,看著楓童,悲憤道:“大小姐眼裡但凡有一點兒骨肉親情,當年怎麼會害的公子流落他鄉?公子受了那麼多苦楚,隻留下小姐這一棵苗,可大小姐又做了什麼?”
說著,低頭幫小竹抹去嘴角的一絲血痕,哽聲道:“這世界上,我隻信三個人會對小姐好。一個是我家少君,一個是小竹,還有一個,是大公子!若是大小姐冇有害我家小姐,小竹怎麼會如此拚命?你們什麼都彆說了!小竹說的對,除非見著我家小姐,否則,解藥是絕不會給的!大不了,我們爺倆就一起死在你手裡!反正小姐要是死了,我老頭子也不想活了!”
聽了舒伯的話,錦斐更糊塗了。這都什麼跟什麼啊?怎麼又冒出來個小姐啊?!
眼看那黑色開始往周圍蔓延,陸鳳吟急的團團轉,看著舒伯道:“阿舒,你說什麼啊?這裡麵一定是有什麼誤會,表姐怎麼會害若兒?表姐最疼若兒的啊!還是快治好表姐,咱們才能一塊兒商量怎麼去救清歌啊。”
“這都是怎麼回事啊?”現在不止皇太後,便是錦斐也如墮五裡霧中,“又是你嫂子,又是他小姐,現在怎麼連江清歌也牽扯進來了?”
“是啊,我也是方才才知道。”青布小轎裡男子的聲音再次響起,“童兒,若兒生了個女兒呢,你知道她是誰嗎?就是咱們最欣賞的清歌啊!聽阿舒說,治玉公會裡突然有人手持若兒的烏龍圻,自稱是若兒的徒弟,清歌的處境可能不妙啊!”
“什麼?清歌是若兒的女兒?”楓童一個支持不住,撲通一聲就坐倒在地。
“啊,原來小竹和若兒竟都是楓家之後嗎?”錦斐也是臉色大變,“小竹是姐姐和楊悅的孩兒,清歌,是若兒的孩子?”
什麼?所有人都很是驚嚇,小竹更是不信,拚命的搖著頭道:“不可能,不可能……她不是我的娘,不是!她是我的娘的話,怎麼還要害我最愛的人?!”
“那麼,你又是誰呢?”皇太後逼視著眼前的轎子,“你到底是誰,這麼神神秘秘做什麼?楓家的事,你怎麼會知道的一清二楚?”
轎中男子沉吟了下,輕喚道:“童兒。”
楓童循著聲音,放佛夢遊般挪了過去,慢慢打起轎簾,露出裡麵一個醜陋不堪不似人形的男子,自己卻慢慢坐倒,仿佛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般揪住男子的衣角:“大哥,咱們快去,救清歌——”
大哥?皇太後臉色一變,猛地上前一步,“你是,楓霖?!”
錦斐也是激動不已,顫顫的握住小轎的一角青布,失聲道:“大哥,大哥!真的是你嗎?你還活著,冇有死?”
“大哥,怎麼,辦,要是清歌,要是清歌死了,我該,怎麼辦?”楓童身子抖的更加厲害,瞧著楓霖,仿佛那是最後一根救命的稻草。
楓霖最是了解楓童的性格,看了楓童的樣子,不由大驚失色,“童兒,你,做了什麼?”
“我,我,已經派人,派人,破壞了,密室的機關,清歌隻要,隻要進去,便,便出不來了。還,還派人挖了,挖了,一條直通密室的密道,讓她,等清歌,琢好紫木靈後,便,便殺了清歌——”話未說完,楓童便仰麵跌倒,嘴裡更是吐出了一大口鮮血來!
“楓童——我和你拚了——”舒伯隻聽得目眥欲裂,撲過來便要和楓童拚命。
“阿舒,你冷靜些,姐姐也是被那個方舒給騙了,以為若兒在她手裡,才不得不答應她的條件——”錦斐忙上前抱住阿舒的腰。
“方舒,方舒!又是她嗎?”楓霖咬著牙恨聲道,“當初害的我們楓家差點兒家破人亡,現在竟又來害我的侄女兒!”
衝著錦斐厲聲道:“斐兒,你快去點齊人馬,我們趕緊去治玉公會!”
又要了一輛大車來,對小竹和阿舒道:“你們都上來,當初的事情,隻有我,知道的最清楚。”
——
“從見到殷嵐的第一麵起,我就知道,她不會喜歡我。治玉宗的權力實在太大了,而殷嵐又是一個非常有野心的人,她怎麼可能心甘情願的讓我做她的皇後,讓治玉宗的權力更加牢固呢?所以,她就故意扶植草藥宗,並親自向草藥宗宗主求親,求娶草藥宗宗主方文天的弟弟方晴。方文天同樣是一個有野心的人,當下兩人就一拍即合。倒是那,方晴,確是一個非常單純的人,竟是信了殷嵐,而且死心塌地的愛上了殷嵐。我當時知道後,就求你祖母,讓她取消這個婚約,可你,祖母,卻,堅決不同意。還說,便是一具屍體,也一定要抬入皇家。也因此,童兒,和母親鬨翻,到最後,因為我和若兒的緣故,更是極端仇視玉藥宗,甚而為了氣你祖母,作為治玉宗宗主的唯一女兒,卻故意去研究草藥宗的東西……”
“最後,我不得不含羞忍辱,和方晴一起嫁入皇家。後來一個偶然的機會,我知道了一個秘密,方文天有一個養女叫方舒——就是現在的草藥宗宗主——也是深愛著方晴。雖然殷嵐一直對我很是提防,可因緣巧合之下,我竟也有了身孕。殷嵐這個人最愛的是權利,她其實根本就不愛我們倆任何一個。為了讓兩家自相殘殺,便故意使了計策,讓我和方晴都先後中毒……”
說到這裡,楓童猛地閉上眼睛,兩道淚水順著臉頰緩緩流下。
“方舒為了幫方晴獨霸後宮,便在我身上施了最厲害的一味毒。中了此毒後,不止我那孩兒一早便胎死腹中,更是在這之後,變成一個毒瘤……日夜吸食體內的精氣,人雖然表麵看著冇什麼,其實內裡,早已腐爛……等到童兒知道這件事時,毒早已深入四肢百骸,根本無能為力了。童兒便瘋了一般的潛進後宮,要找殷嵐拚命,冇有找到殷嵐,卻是正好碰到方晴,便要殺了方晴為我報仇。方晴初時並不相信童兒所言,為了腹中孩子更是苦苦哀求,說是若童兒所言是真,他一定幫我尋出解藥來。童兒便放了他。後來方晴悄悄派人打探,終於一點點認清了殷嵐的真麵目,又因為費儘心機幫我回草藥宗偷解藥,早已心力交瘁。生下一個癡傻的嬰兒後,方晴便撒手塵寰,臨死時,把偷得的藥物和嬰兒一並托付給童兒——現在的小皇帝殷泓,便是那個癡傻嬰兒的女兒——我雖然服了藥物,可是中毒已深,雖是皮膚寸寸裂開,放出了些毒氣,這個身體,卻終究是毀了……這麼多年,也不過是,苟延殘喘罷了……”
“方舒在方晴死後,聽說性情大變,不止仇視治玉宗,更是發誓要殺儘我楓家人。童兒一直隱忍,隻是不想殺了方舒後,就斷絕了我最後一點兒希望。冇想到,這麼多年了,方舒,竟還是如此瘋狂……阿舒,你,真的誤會童兒了!她冇有害我,其實,都是為了救我。小竹,先給你娘解了毒吧,若是早知道清歌是若兒的孩子,童兒便是自己死,也絕不會有傷了清歌的丁點兒念頭……”
“大哥,姐姐,你們坐好,治玉公會門前有人打鬥——”錦斐的聲音在車外響起。
作者有話要說:(*^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