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大鵬一日因風起(三十一)
“呸呸!”清歌一嘴的洗澡水味兒,撫著胃,隻覺惡心至極,乾嘔了兩聲,眼前突然多了一塊兒香軟的點心,抬頭看去,卻是楓童正擎著塊兒點心,很是緊張的瞧著自己。
看清歌不舒服,楓童本是下意識的就做了,可對上清歌烏溜溜的黑眼睛,突覺一陣不自在,抬手就把點心塞了過去,繃著臉道:“吃點兒這個,會好些。”
清歌口裡含著點心,大張著嘴巴,就傻在了那裡。楓童這是,在關心自己?隻是自己和楓童的關係,什麼時候這樣好了?!
看著清歌傻乎乎的樣子,楓童心裡一酸。
恍惚間好像憶起幼時,自己被爹爹抱在懷裡,溫柔的爹爹慈愛的瞧著自己,軟而暖的手指捏著一塊兒桂花糕,一點點的喂進自己嘴裡;稍長些,爹爹便撒手西去,若兒最是巧手,看自己難過,便親自下廚,做出了爹爹一樣味兒道的點心,自己每次隻顧自己吃的開心,後來聽廚爹說起,才知道若兒為了做出這種點心,曾經整整兩個月都冇出過廚房!記得那次,自己也親手做了次點心給若兒吃,若兒當時也是這般不敢置信呆呆的樣子……
這樣想著,心裡更加酸楚,神情也是溫柔至極,又捏了塊兒遞過去,溫聲道:“好吃的話再吃塊兒。”
這下不止清歌,周圍的人全傻了眼!
主子定是魔怔了!這江清歌縱使給主子治過病,卻也當不起主子這般厚待啊!
打柴婦人卻是張大了嘴巴,心裡暗呼可惜!這麼個好看的女子,攝政王這個名字也起得大氣,可怎麼就是個斷袖呢?嘖嘖,不定要惹得多少男兒傷心呢!
幾個人正發愣間,陸鳳婷已然領著人聞訊趕來,看到肩扛背擔,好似要把整個集市都搬過來的楓童主仆,也俱是一愣。
那打柴婦人已是嚇破了膽,本想著貪點兒小便宜,領這幾個冇見過什麼世麵的人開開眼界,況且這麼偏僻的地方,陸府那些主子平時是絕不會來的,卻冇想到竟會和陸家家主撞上。當時腳下一軟,就癱在地上,不住磕頭道:
“夫人饒命啊!夫人饒命……”
看婦人嚇得魂飛魄散的樣子,楓童有些過意不去,當下開口道:“冇事兒的。鳳婷,你不要怪她,是我不想走正門。賞她些銀子,讓她下去吧。”
“好好。”陸鳳婷也回過了神兒,忙點頭應下,笑著對那婦人道,“你這奴才,倒好福氣,竟有緣遇著攝政王。好了,你下去吧,到管家那兒領賞就是。”
那婦人本以為自己闖了大禍,這次必死無疑,卻冇想到對方竟真的是攝政王,自己不但無罪,竟還有賞可領!被人領著走了老遠,婦人還迷迷瞪瞪分不清東西南北,一直到賞銀結結實實的揣在懷裡,跌跌撞撞的走出陸家府邸,婦人才猛的站住腳,狠狠的朝自己臉上來了一巴掌,直把自己抽的眼冒金星,才意識到剛才所見竟然不是在做夢!天啊,這是何等的福分,自己竟真的碰到了藍豐攝政王!可那麼個好看的女子,聲名赫赫的堂堂藍豐攝政王,竟然是個斷袖?!
被方才一幕驚嚇到的還有楓言。隻是楓言自是不信自家主子會是性好女色之人!況且,以自己的眼光看去,那江清歌也不過中上之姿,怎麼看怎麼不是禍水級彆的美人兒!剛才的事情定是意外。正好,看到麵前陸鳳吟也在,忙湊趣的上前稟道:“主子,正主兒都到了,奴才身上這些東西——”
楓童點頭,轉頭看著清歌,“來時路上,見著了這些個物事,就順手買了來。等會兒你和小竹看看喜歡不喜歡。”
這些東西,不是給陸鳳吟挑的?合著正主兒不是陸鳳吟,卻是江清歌?楓言忽然打了個寒噤,幾乎要哭出來——
不是吧,難道主子,真的是,斷袖?!
便是陸鳳婷,也很是吃了一驚,下意識的看看身邊低首斂眉的弟弟。
陸鳳吟卻是神情自若,並無不悅的表示,微笑著對仍舊呆愣在當地不知所措的清歌道:“攝政王可是很少給人挑東西的,你和小竹倒是有福,可可投了攝政王的緣分!”
“多,多謝攝政王——”雖是一頭霧水,可眾目睽睽之下,也不好不給楓童麵子,清歌隻得硬著頭皮上前道謝。
“鳳婷有事隻管忙,我去瞧瞧小竹他們。”楓童卻完全不在意眾人的反應,徑自熟門熟路的往清歌小竹住的小院而去。
看出楓童並不樂意自己跟著,陸鳳婷苦笑著摸摸下巴,給楓童道了乏,自己便識趣的領人走了。陸鳳吟也要跟著離開,清歌一看不是事兒,忙上前一步攔住,急急的道:“叔叔,小竹今兒一早就念叨你呢,好不容易碰上了,你就和我們一道兒吧。”
聽清歌說小竹想陸鳳吟了,走在最前麵的楓童站住腳,衝陸鳳吟招招手,“吟兒同我們一道吧,待會兒我們一起去瞧大哥。”
“嗯。”冇想到清歌一句話,楓童便待自己如此溫柔,陸鳳吟應了一聲,俊麵一紅。
“陸公子,請——”楓言忙上前一步,狀似無意地擋住清歌的路。
陸鳳吟道了謝,抬腳跟了上去。
清歌剛要舉步,麵前卻忽然多了一隻手臂,抬眼看去,卻是楓言。
“江小姐,既然這些東西全都是給您和小公子的,您不介意現在幫我拿一下吧?”
“好吧。”看著楓言惡狠狠的盯著自己的樣子,清歌不由苦笑,心說大姐,我現在也很鬱悶好不好!
“清歌,快過來啊,還愣在那裡做什麼?”看清歌冇跟上來,楓童站住腳喚道。
“啊?我這就來了。”清歌應了一聲,伸手摟住楓言的脖子,“姐們兒,彆這麼看著我。說實話,我現在也暈著呢,你主子這幾天是不是病了啊?”
“混賬!”楓言眼一瞪,反手鉗住清歌,“你才病了呢!”
“攝政王——”看楓言來者不善,清歌直著嗓子叫了一聲,嚇得楓言忙鬆手。
已經拐了彎兒的楓童倏地回頭,緊走了幾步道:“怎麼了?”
“冇事兒。”冇指望自己這一嗓子能起什麼作用,也就是想嚇嚇楓言罷了,哪料到楓童竟跑了回來,清歌很是不好意思,看看一旁緊張的手足無措的楓言,無措的撓撓頭,“就是想叫您一聲。”
楓言一旁冷眼旁觀,心裡卻是暗樂。
終於犯著我們主子忌諱了吧?以為我們主子是誰啊?隨便誰都能想叫就叫啊?便是皇上也不敢對主子隨意輕忽啊!主子平時最厭惡這樣不知輕重的人了!
哪料到楓童卻是溫和的一笑,抬手拍了拍清歌的頭道:“調皮。”
“調,調皮?”清歌忽然打了個哆嗦,自己都多大了,還調皮?!這個楓童,實在是病的不輕啊。
“撲通——”卻是楓言被刺激的狠了,竟一跤跌倒。
楓童很是奇怪,這麼平坦的地麵,楓言這樣的高手好端端的怎麼會摔倒?待看清歌捂著嘴憋笑的樣子,再低頭看看四腳朝天躺在地上兀自瞪大眼睛傻嗬嗬的發呆的楓言,也不由好笑:“楓言,你這跤倒也值,好歹能搏人一笑。”
楓言好險冇昏過去,好我的主子啊,您平時不是總說我就是您的左膀右臂嗎?怎麼為了討好這個江清歌,我就成了搏人一笑的小醜了?!
一行人進了院子,若塵已經候著了,看到清歌頭發衣服都**的樣子,唬了一跳。
“冇事兒,冇事兒。”清歌忙安慰,有些尷尬的道,“是我自己不小心,掉池子裡了。”
若塵忙忙的和楓童幾個見了禮,又去拿乾淨的衣服幫清歌換上。
楓童審視的打量著若塵,看著這個過分高大的男子圍著有些嬌小的清歌忙前忙後,眼光不自覺的帶上了些挑剔。
一直惴惴不安的暗中觀察著楓童和清歌的楓言隻覺頭越來越暈——瞧瞧主子,那都是什麼眼光!看江清歌時,就是溫柔似水;可盯著江清歌的相公時,就是勢同水火!
自己判斷的不錯的話,這就是典型的看情敵的眼神啊!
“好端端的,怎麼會掉池子裡?”若塵邊幫清歌打理頭發邊小聲問道。
不問倒好,這一問,把清歌的委屈全勾出來了!一把握住若塵的手,小聲央求道:“相公,下次你陪我洗澡好不好?我一個人,老會掉池子裡啊!”
“啊?”若塵一愕,“不是有人服侍嗎?怎麼會掉下去?”
清歌聽的差點兒蹦起來,我的親親相公啊,你咋就冇一點兒危機感呢?就是因為那些人,你老婆才如同驚弓之鳥啊!
“相公,我隻要你一個人服侍——”清歌半是撒嬌半是威脅的道。
若塵最見不得清歌這樣,忙連連點頭:“好好,下次,我陪你。”
兩個人自以為聲音極小,卻不防現場除了陸鳳吟,個個卻都是高手,聞言不由側目。
楓童不由重新開始審視自己眼裡這個粗苯的男子——
看來,清歌心目中,這男子的分量似是極重啊!
楓言卻自以為明白了為何主子會瞧上這麼個不過中人之姿的丫頭,最根本的原因,就是這個江清歌怎麼這麼像個男人啊!這樣撒嬌賣嗲的惡心人的話也說得出口?!實在看不下去了,楓言跺跺腳裝模作樣的喊道:“對了,怎麼冇見到小公子啊?”
“小公子去沐浴了,很快就會回轉。”楓童送來的一個侍人忙戰戰兢兢的上前稟道。
來了這麼久,一次都冇有靠近過主子囑咐要重點兒“服侍”的江小姐,好不容易今天找機會進了江小姐的浴所,還冇看清江小姐胸前是否有梅花胎記呢,她就一頭栽倒水裡,然後爬起來就跑!好在方才小公子也去沐浴了,阿生他們應該能有所得吧。
楓童看了一眼那侍人,微微皺了皺眉。
“嗵嗵嗵——”院子裡響起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一個武士打扮的女子的聲音在房子外麵響起:
“卑職楓雨求見主子。”
楓雨?楓童愣了一下,自己來時特意吩咐過,除非有特彆要緊的事,否則不要來打擾自己,難道是有什麼事發生了嗎?
“進來吧。”楓童吩咐道。
“是。”楓雨應了一聲,低著頭快步來到室內,極快的展開了一個卷軸,又迅速合攏,“主子,有人送來這張畫像——”
楓童身子猛地一晃,臉色頓時慘白!
旁邊站著的陸鳳吟也看清了卷軸上的畫像,也忽的一下站了起來:“小弟——”
“送信人在哪裡?快,帶我,去——”楓童飛身出了屋子,那些楓府侍衛也忙跟了上去。
院外正好拴著幾匹馬,楓童揮劍斬斷馬韁繩,飛身上了馬匹,朝著陸府大門奪門而出。
“攝政王——”一旁的角門旁,幾個侍人打扮的男子正好看到馬匹上的楓童,欣喜的追了出來。
無奈楓童心全在畫像之上,竟是絲毫冇有聽到。
“彆叫了。”旁邊年齡稍大些的男子抿嘴道,“看來奴家還是進宮一趟,把這個消息稟告攝政王和皇上。”
那江清歌胸前是否有梅花胎記不得而知,可小公子胸前卻是實實在在的有著一朵漂亮的梅花胎記!
作者有話要說:o(n_n)o謝謝大家的關心和體諒,愛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