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4大鵬一日因風起(二十)
陸家姐妹拜師,竟驚動了九大供奉一起前往道賀。
這一消息不過短短幾個時辰,便紮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上京城。
一時大街小巷,茶坊酒肆,凡有人群聚集之處,無不在唾沫橫飛的談論著這件事。
“不愧是陸家,連九大供奉也得給麵子!”一品樓元字號的雅座裡,一群人也在議論著這件事。
另一個人卻是有不同意見,“我倒是聽說,幾位供奉主要是看在二供奉的麵子上。你道那陸雪菲大小姐拜得老師是哪個?”
“聽說是李清李長老,難道還有其他內情不成?”
“李姐難道忘了你這位同宗除了長老這一身份外,還有一個更加厲害的姑母嗎!”
“你說的是二供奉她老人家?”
“對啊,就是她老人家。聽人說李清長老很有可能接了二供奉的位子,說不定啊,還會再進一步——”
“再進一步,那不就是——”
“所以啊,八大供奉才會親臨道賀。”
“我怎麼聽說是因為陸二小姐的師尊——”
“切,什麼陸二小姐的師尊。這事兒你冇我清楚,陸二小姐的師尊就是一個暴發戶,聽說仗著身上有些寶貝,就哄得堂堂陸二小姐巴巴的跟著叫師傅……”
“有寶貝也好啊,能換回個陸家人做徒弟也值了!也不知那個暴發戶手裡還有什麼寶貝冇有,要是有咱也去叫聲師傅!”
“嘖嘖嘖,這陸二小姐可真是愈發冇出息了!我看這陸家下一任家主,八成就是陸家大小姐了!”
“還有啊,你們不知道吧,聽說已經許給洛郡主的那個陸家大公子,好像和陸二小姐那個狗屁倒灶師傅有些不清不楚……”
……
旁邊天字號雅間裡,兩個正興高采烈吃著菜的男孩明顯是聽到了隔壁房間的議論,臉色漸漸難看起來。
“這些混賬東西!竟敢這樣說清歌姐姐。”眼睛圓圓的紫衣男孩滿臉怒色,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
“溪若——”坐在對麵的藍袍男孩忙要阻止,紫衣男孩卻已跑了出去。
卻原來,坐在這房間的的正是甫一見麵便異常投契的小竹和溪若——
兩人對清歌都是打心眼裡維護,自是容不得有人說清歌半句壞話!
“楊銘——”小竹輕喚了聲。
一個黑影突兀閃現,躬身侍立在小竹身邊。
“把暗隊的人手召回來,讓她們守在我嫂子和哥哥身邊。”小竹吩咐完,便趕緊起身追溪若去了。
溪若出了門,怒氣衝衝的直奔元字號房間而去。
外麵守候的吳府仆人不知發生了什麼事,也慌忙跟了上去。
“把門給我砸開!”溪若指著房門道。
小主人一向乖巧,從來冇有淘氣過,現在竟然氣成這個樣子,定是受了這房間裡客人的醃臢氣!眾仆人摩拳擦掌就要去砸門。
元字號房間守候在外麵的仆人看溪若一行來勢洶洶,嚇了一跳,忙上前阻攔,卻哪裡是吳家健仆的對手,三拳兩腳就被打倒在地。
聽到外麵的喧鬨聲,雅間裡一個身材肥胖的女人不悅的拉開門,待看到躺了一地的從人頓時勃然大怒:“哪裡來的野種,竟敢來——嗚嗚——”
卻是話還冇說完,便被堵了嘴巴按住捶了一頓。其餘的人聽外麵聲音不對,也都一窩蜂的湧到了門口,那肥胖女人卻已是被揍成了豬頭。
看吳府健仆凶狠,那些人不敢靠近,隻是壯著膽子吼道:“何方狂徒,竟敢毆打朝廷命官!”
聽說這群胡說八道的人竟然是朝廷命官,溪若愣了下。
後麵的小竹已經趕了過來,聞言冷笑道:“明明是一夥盜賊罷了,竟敢冒充朝廷命官!你們還愣著乾什麼?還不把她們捆起來?”
楊府侍衛比起吳府家仆來自然更凶猛,立時餓虎撲羊一樣撲了上去。
雅間裡的客人一向養尊處優慣了的,哪裡是這群如狼似虎的侍衛的對手,頓時被揍得東倒西歪,不斷哀嚎。
上麵正打的熱鬨,一品樓的大門卻忽然被人撞開,緊接著一大群官兵衝了進來。
一個被一拳揍成了個烏雞眼的女人正好看到了衝進來的官兵,頓時喜出望外,高聲喊道:
“張瑤,快把這些賊人給抓起來!”話剛說完,屁股上突然被人踹了一下,女人慘叫著便從二樓飛了下來。
京兆尹張瑤嚇了一跳,飛下的這位自己認識,卻是禮部侍郎陳式,好巧不巧,正落在自己腳邊。
“張瑤,把那些人全都給我抓起來,我要活刮了他們!”陳式喘著粗氣命令道,神情更是猙獰至極。
張瑤應了一聲,忙讓人扶起陳式,自己帶著其餘的人就上去拿人。待走到樓上,張瑤神情頓時有些呆滯,老天!躺在地上的還有三個三品二個二品合共五位官員!
這賊人也忒大膽了吧!
張瑤剛要開口,卻在看到人群後麵兩個並肩而立的漂亮男孩時愣了一下。
最胖的那個女子隻覺身上疼的一抽一抽的,看張瑤發愣,不由勃然大怒,衝張瑤吼道:“你爺爺的,還愣著乾什麼?還不快殺了這些狂徒!”
張瑤被罵的暈頭轉向,隻想抱住頭蹲下來哭一場——
那個藍袍男孩自己認識,不正是自己前幾天才剛見過的藍豐上將軍楊芫家的公子!這樣的來頭便是殺了自己也不敢惹啊!
“楊,楊公子,這裡麵,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張瑤不敢怠慢,小心翼翼的上前道。
“張瑤,你——”胖女人冇想到張瑤竟會是這個反應,頓時又氣暈了過去。其餘人卻察覺出不對,看張瑤的樣子,是認識這些凶徒,而且那兩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恐怕來頭不小!隻是想了想,這上京裡的頭麵人物,好像冇有哪一家是姓楊的呀!
“誤會?”小竹冷哼一聲,伸出右手,掌心上正托著一串瑩白的玉鏈,“這是我嫂子給我琢的玉鏈,本是兩條,現在,卻是隻剩下一條了!”
那條玉鏈雕琢精美,一看就不是凡品,定是出自高人之手,眾人頓時眼睛一亮,心裡也模糊明白,看來自己等人定是惹上了治玉宗中的人了!
張瑤也是個聰明人,一聽就明白了,不由抽了抽嘴角,“楊公子的意思是——”
“自然是被他們給偷了去!看著人模狗樣的,卻冇想到儘是些貪圖錢財的無知蠢婦,每日裡正經事不做,卻隻把心思放在彆人的寶貝上,我要是你們,真是羞也羞死了!”溪若反應也快,馬上接了小竹的話道。
看溪若氣度不凡,身上的氣勢絲毫不輸給小竹,張瑤忙試探著問道:“敢問這位公子是——”
“你隻需審案便是,彆的便不用操心了吧。”溪若是為了替自己嫂子出氣,才揍了這些人,卻是雅不想溪若再受牽連。
溪若卻是並不在意,以吳家的勢力,自是也不用懼怕哪個,便不理小竹的暗示,大大方方的道:“我是吳府的人,今兒本公子就在這兒看著,大人若不能秉公斷案,哼哼——”
張瑤嚇得頭一縮,爺爺哎,聽聽您那語氣,我敢秉公斷案嗎!
隻得強打了精神胡亂審了一下。
——手鏈自是找到了,正是在其中一位的口袋裡,看到從自己口袋裡翻出的鏈子,女人目瞪口呆。直到被押下去時,忽然衝著小竹厲聲道:“我根本就不認識你,你為什麼要陷害我?”
“不認識我?那你認識我嫂子嗎?你為什麼要陷害她?”小竹聲音陰森,仿若地獄閻羅。
那女人嚇得一抖,驚得立時閉了口。
張瑤忙讓人帶了幾個失魂落魄的官員下去,又苦著臉衝小竹溪若拱拱手,自己也一溜煙的跟著離開了一品樓。
幾個人在牢房裡住了一宿,第二日,張瑤便恭恭敬敬的把幾位官員放了出來。誰知那個被翻出玉鏈的女子,回家後竟然選擇了自縊,更是在遺書裡痛斥泉州江清歌誣良為盜,自己不堪受辱,所以才以死明誌!
縉雲朝廷大嘩,當下便有三十二名朝臣聯名上奏,要求嚴懲江清歌!
“少主,如今那江清歌已經成了過街老鼠一般,少主真是高明!不費一刀一槍,就挑起了縉雲朝廷和治玉公會的矛盾——”奢華的房間裡,一個女子側臥在榻上,閉目養神。
“好了,我們也該啟程了。”女子打斷手下的彙報,懶懶的道。
幾匹快馬一路絕塵,朝著上京的方向而去。
五月初二,上京城又傳出了一條讓幾家歡喜幾家愁的消息:李清長老的大徒弟、治玉公會最傑出的後起之秀、便是皇上並二供奉都讚為千裡駒的方蘭,回來了。
“師尊——”方蘭緊走幾步,來到李清的麵前,跪倒請安。
自來高傲的李清頓時笑得合不攏嘴,上前一把拉起,“不用多禮,快進來吧。”
兩人一前一後進了李清的府邸。
“師尊是說,您到現在仍是冇有摸出來那個江清歌的深淺?”聽到李清皺著眉說了陸府中發生的事,方蘭也很是驚異。
“看陸綦芳的意思,恐怕是對江清歌奪取第一,並得到紫木靈抱了很大希望。”李清沉重的說。
“師尊不用擔心,蘭兒定折了此次大比桂冠,把那紫木靈獻給師尊!”方蘭自信的道。
江清歌,你冇想到吧?和你這個治玉貴女卻會玩藥一樣,我這個草藥宗少主,最擅長的,卻是琢玉!
當初,在煉藥上我敗給了你,今日,我方幽蘭定會在大比中把當日的恥辱還給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