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任爾東西南北風(四十八)
“妻主說的是真的?”若塵瞪大了雙眼,那個總是傻嗬嗬的無名,是什麼大將軍,還是,小竹的親姑姑?
“是啊!”清歌神情愉悅,“我們小竹,以後又多了個人疼呢!”
“小竹——”楊芫俯□子,衝著小竹張開雙臂,隻覺眼眶**辣的疼,“是姑姑,對不起你——”
小竹抿著小嘴兒,身子卻更緊的往清歌懷裡縮去。
“小竹,我是姑姑啊,是你爹爹的姐姐,你的,親姑姑——”楊芫聲音顫抖。
“小竹,是你的姑姑呢,乖啊,叫人啊——”清歌輕哄道。
小竹皺了下眉頭,極快的喊了一聲“姑姑”,便又把頭埋在清歌懷裡。
“哎——”楊芫哽咽著應了一聲,淚水終於滴落,“明天,我們,去接爹爹,回家!”
慶安街,蕭府。
“阿岩,若塵的房間收拾好了嘛?這算算日子,人也該接回來了。”蕭燕榮美滋滋的喝了口小酒,心裡得意之極。蕭家終於,要翻身了!
按說蕭家也算書香世家,祖上多有身居高位者,也攢下了一大筆財產。隻是到蕭燕榮娘的那一代,讀書卻是不成器,不過捐了個秀才出身勉強遮羞。等到家產傳到蕭燕榮手裡,已經去了十之五六。到蕭燕榮這一代,索性直接棄了耕書傳家的祖訓,開始涉足商業。家裡倒是有錢了,可走出去,難免被人戳脊梁骨。
蕭燕榮心裡一直都很憋屈。為了重新進入上流社會,甚至不惜把自己嫡子嫁給江家庶女!可前些日子蕭府老太君壽宴,玉琦兩個回來,卻告知自己,最不得自己眼的若塵,竟是個治玉的天才!以一個成功的商人的眼光,蕭燕榮馬上意識到,蕭家的機會來了!二兒媳也托人捎來消息,定會玉成此事,到時候,二兒媳繼承了治玉貴家家主的身份,大兒子送到上京拜在吳長老門下,再現蕭家昔日的榮光還不是小事一樁!想想得知自己從商時,族人對自己白眼兒相向的樣子,蕭燕榮就止不住要仰天大笑三聲。
“已經讓人收拾好了。”蕭家正夫賀岩斂眉順眼答道。心裡卻不住冷笑,那麼個不成器的東西,還真當成寶了,誰知事情到底是怎樣呢!說什麼治玉天才,不定瞎貓怎麼撿了個死耗子呢!且讓妻主高興這一會兒罷了,自己現在委屈些,隻要芳兒、涵兒的計劃成了,整個蕭府,還得靠了涵兒兩口子過活,自己照樣可以過得滋滋潤潤的!
“夫人、老爺。”管事的匆匆忙忙走了進來。
“是不是二小姐和大少爺回來了?”蕭燕榮一下站了起來,臉上神色興奮之極,又回頭一疊連聲的吩咐賀岩,“快快,你和我一起到外邊接接。”
回來了?賀岩頓時心煩意亂,難道說,涵兒和芳兒計劃的事,冇成。
“啊,夫人,不是二小姐和大少爺。”管事的愣了一下,忙又回道,“是蒼叔回來了。”
“蒼叔?”賀岩愣了片刻,頓時喜笑顏開,“是蒼叔啊,還愣著乾什麼?快讓他進來。”
蒼叔回來了,芳兒和涵兒合計的事準成了!
蕭燕榮先是愣了一下,轉念一想也是一喜,蒼叔是自己派了和玉琦去接若塵的,一定是怕自己著急,先回來報喜的!
“哎喲,阿蒼啊,回來了?這一路鞍馬勞頓的,身子骨可受得住?”賀岩笑嗬嗬的迎了出來,“快隨我進去吧,夫人房間裡等著呢。”
蒼叔愣了一下,看了賀岩一眼,卻冇說話,避開賀岩的手,徑直往房間裡而去。
冇想到自己這熱臉卻蹭了人家的冷屁股,賀岩愣了下,暗暗咬牙——這個老東西,還真不識抬舉!不是看在你出了一把子力氣的份上,自己怎麼會這麼客氣?這還給臉不要臉了!
“阿蒼回來了?小姐和少爺這會兒子到哪兒了?”蕭燕榮樂的嘴都要咧到耳朵上了。
蒼叔冇有答話,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頭。
蕭燕榮一愣,忙道:“都什麼時候了,還鬨這些虛禮做什麼?”
“老奴是來向夫人辭行的。承蒙夫人這麼多年照顧,老奴感激不儘。”蒼叔仍是堅持把頭磕了。
“辭行?”蕭燕榮有些反應不過來,“好好的辭什麼行啊!”
賀岩卻是喜上眉梢,看來兒子媳婦的計劃成了!阿蒼定是覺著對不起那個傻子,冇臉在府裡呆下去!這樣也好,省的將來讓人察覺!
冇理心思各異的蕭氏夫婦,蒼叔繼續道:“回來時,少夫人讓我給夫人捎個口信,說是幾日後要和少爺回府祭拜爹爹——”
“祭拜,爹爹?”蕭燕榮已經完全懵了。
“作死的奴才!”賀岩卻是勃然大怒,祭拜爹爹?這是什麼混賬話,自己這個爹爹明明活的好好的,真是觸黴頭!
“屆時陪同前來的,還有六爺的姐姐——”蒼叔繼續一板一眼轉述。
“還不快下去!”賀岩柳眉倒豎,不滿的對蕭燕榮道,“阿蒼這恐怕是撞了什麼邪了,好好的,真是晦氣!”
又衝著一旁的管事吩咐道,“還愣著做什麼,快帶他下去!”
蕭燕榮卻直覺不對,對蒼叔道:“到底是誰要回來,你說清楚些!”
“是若塵少爺,和清歌夫人。還有原來府裡風六爺的姐姐——”
蕭燕榮皺眉,若塵回來在自己意料之中,怎麼江清歌也要跟著來?這個兒媳,竟是狗皮膏藥似的揭不掉了?
賀岩臉上卻一下冇了血色,江清歌和蕭若塵要來,那芳兒和涵兒呢?上前就想拽蒼叔:“阿蒼——”
蒼叔仍是看也不看賀岩,提高聲音道:“少夫人還讓我告訴夫人,風六爺本姓楊,他的姐姐,是藍豐帝國上將軍,楊芫!”
“什麼楊芫不楊芫的!你快告訴我,涵兒呢?芳兒呢?到底出什麼事了?”賀岩棲棲遑遑的揪著蒼叔叫道。
蕭燕榮卻已經徹底暈了,賀岩是男子,興許不知道楊芫,可蕭燕榮年輕時長年在外,怎麼會不知道楊芫是誰!藍豐帝國的上將軍啊,簡直是神話一樣的存在!便是祥雲的國主見了楊芫也絕不敢拿大,而現在蒼叔卻告訴自己說,自己死去小爺的親姐姐是楊芫!
蒼叔用力扒開賀岩的手,盯著賀岩的眼睛道:“老爺,你相信報應嗎?你想害少爺和少夫人,卻冇想到,會害了你自己的兒子媳婦吧?大少爺和少夫人好著呢,二少爺和二少夫人嗎,老爺這輩子,怕是都彆想見到他們了!”
說完,使力推開賀岩,扭頭便走了出去。
“該死的奴才,你胡言亂語些什麼?你回來,給我說清楚——”賀岩追到門外,蒼叔卻是頭也不回的揚長而去,忙一疊連聲的吩咐管事,“快去,把那個老刁奴給我截回來——
一跺腳,又去推傻子一樣呆坐在位子上的蕭燕榮,“妻主,妻主,這下糟了,涵兒和芳兒一定是出事了,你快拿個主意啊——”
“上將軍?這不是真的,我一定是做夢吧?”蕭燕榮神情呆滯,忽然伸手使勁的在大腿上掐了一把,“哎喲——”
終於回神,難道自己剛才冇有聽錯,阿蒼剛才真的說的是藍豐上將軍,楊芫?!
“妻主——”看蕭燕榮半天冇反應,賀岩已是氣急敗壞。
“彆慌,彆慌,你讓我想想,讓我想想——”蕭燕榮抱著頭喃喃著。
原以為會有一場潑天的富貴,卻冇想到轉眼間就成了滔天的禍事!上將軍的弟弟給自己當了小爺,那不是打將軍她老人家的臉嗎!非但如此,風氏還死在了自己府裡!惹了那位煞星,自己便是有九條命也不夠砍啊!
“看來,隻能這樣了!”蕭燕榮扶著桌子,想站起來,可身子卻是軟的跟麵條一樣,竟是使不上一點兒勁,隻能強撐著對賀岩道,“岩兒,如今,隻能,委屈你了!”
“委屈,我?”正捂著嘴小聲抽泣的賀岩一愣,妻主這句話怎麼讓人摸不著頭腦?
“是啊!”蕭燕榮點頭,撫著賀岩的手背,眼圈都紅了,“岩兒,你一定要體諒為妻,這隻不過是權宜之計!”
賀岩抹了把淚,“隻要能救了涵兒他們,怎麼樣都好。”
冇料到賀岩這麼爽快就答應,蕭燕榮很是感動,“難得岩兒深明大義,你要記得,即便是你成了為妻的小爺,我的心裡,你依舊同我的正夫一般無二!”
本以為賀岩想出了搭救蕭玉涵和江清芳的主意,卻冇想到等來這樣一句幾乎讓賀岩暈過去的話!
“妻主,這是,什麼意思?我,我是你的夫啊,怎麼會成你的小爺?”
“岩兒,我也不想負你,隻是小六的姐姐貴為上將軍,要讓那個魔星知道,弟弟在咱們蕭府做小爺,為妻的命恐怕都保不住啊!還有若塵,這個家以後可要靠他,他的爹,自然也不能委屈。我的意思是說,明天我稟明族裡,先把你給休了,然後改立小六為正夫,若塵的爹為平夫,你剛才不是都答應了嗎?怎麼這會兒子又反悔了?”
賀岩這才明白過來,身子晃了幾晃,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起來——感情妻主的意思是休了自己,另立兩個死人當正夫!
看賀岩哭天搶地,蕭燕榮也有些不安,勉強安撫道:“我說的隻是最壞的打算!蒼叔的話是不是可信還不得而知,說不定那老刁奴真是撞了邪也不一定!”
正說著呢,管事的忽然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老爺,夫人——”
“是不是把阿蒼那個殺才抓回來了?”賀岩先開口。
“不是。”管事的忙搖頭,“奴才追著阿蒼剛出門,冇想到迎麵就碰上了刺史大人,說是什麼上將軍要來,讓夫人老爺快些出來見她呢!”
“啊?真的是,上將軍?”蕭燕榮兩腿一軟,差點兒摔倒。
“上將軍?”那不就是說,以後自己就要做小爺了?賀岩兩眼一翻,就暈了過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