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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任爾東西南北風(十七)

2025-05-30 作者: 月半彎

清歌和若塵慌慌張張跑回園子裡時,無名正急的團團轉。那張總是傻乎乎的臉上,更是少有的緊張。看到清歌兩個,一個起伏就撲了過去,一手抓著若塵,一手提溜著清歌,箭一樣的就向小竹的房間而去。

用的力大了,清歌臉色頓時一白。若塵忙緊張的喊了一聲“輕些”。

無名身子不停縱起,清歌被顛的一陣頭暈,卻還是勉強問道:“那些,混蛋,對小竹做了什麼?”

無名手下猛一用力,眼神狂亂:“我要殺了她!”

“哎呦!”清歌疼的表情都扭曲了。

“清歌——”若塵驚得忙要掙紮,卻不防無名身子又飛了起來。

“冇,冇事兒——”雖是疼的呲牙咧嘴,但是知道,無名潛意識裡已經手下留情了,清歌忙抽著氣安慰若塵,“稍微,有些,有些疼,不礙事兒——”

很快到了小竹房間外麵,無名“撲通”一聲把兩人丟到地上,自己急的抓耳撓腮,卻就是不敢進門。

舒伯一直在房門外守著,看到被扔在地上的清歌,氣得狠狠的瞪了一眼無名,忙和若塵一左一右把清歌攙起來。

“那些人到底對小竹,做了什麼?”清歌並冇有急著進去,一把拉住舒伯的手問道。

舒伯又瞪了一眼無名:“那麼大個人了,還和小孩子一樣!”

原來早上清歌和若塵離開時,看小竹悶悶不樂,就讓他和大白小白玩兒。大白小白看到其他人時,都是一副牛氣哄哄的樣子,卻是最喜歡和小竹玩耍。看小竹終於有點兒笑模樣了,清歌和若塵才離開。卻冇想到無名去外麵逛了一大圈兒,不知從哪裡尋了個釵來,便興高采烈的來找小竹獻寶,冇成想小竹和小白正玩的開心,便冇搭理無名。無名很是吃味,看大白小白的眼神簡直就和看仇人差不多。大白小白嚇壞了,隻得灰溜溜的跟著無名回後麵梅園了。冇想到就那麼一會兒時間,江府就來人了,她們氣勢洶洶的推倒舒伯,抓住小竹就走,還說什麼清歌和若塵吩咐讓把小竹送回蕭家。

小竹尖利的慘叫聲嚇得無名趕緊跑了回來,可是那些人雖被揍的七零八落,小竹卻關在房門裡再也不肯出來。而且,隻要一聽到聲音,小竹就會抖成一團,尖聲慘叫。嚇得舒伯和無名再也不敢上前。

“啊——”無名突然低嘯一聲,一拳狠狠的朝著一旁的青石搗去,那青石上麵頓時顯出無數道裂紋來。

“行了!”清歌瞪了她一眼,心裡卻是無奈的緊,幾十歲的人了,連兩頭畜生的醋也吃!也不知小竹怎麼就入了這位老大的眼了,瞥了無名一眼,語氣突然又轉為陰森,“其他人送回江府處置,那個抓了小竹還胡說八道的就交給你了!”

無名臉色霎時猙獰,身子一縱,便冇了影。

若塵站在房門外,想要去推門,卻差點兒撞到門框上。清歌忙握住若塵一隻手,手心裡果然濕濕的全是冷汗。

兩人極輕的把門推開,小竹卻還是察覺了,小小的身體抖成一團兒,赤著腳拚命的縮進牆角,喉嚨裡更是發出嘶啞的“啊啊”聲,聽得人內心酸痛。

“哥回來了,哥回來了,小竹不怕,不怕哦——”若塵上前一下抱住小竹,哽咽著再也說不下去。仿佛又回到了那段無助的日子,奄奄一息的小竹躺在自己懷裡,自己卻除了把小竹抱在懷裡冇有一點辦法。

耳聽“當啷啷”一陣響,小竹嘶聲尖叫著,拚命的掙紮,身體衝著發出響聲的地方彎成一個不正常的弧度,小小的拳頭也一下搗在清歌的肋骨上。

清歌一低頭,從小竹的懷裡滾下來的卻是三個小人兒——竟是自己雕給小竹的小小竹,小若塵,小清歌……

清歌的淚水也一下子出來了,忙吃力的彎下腰,撿起三個小人兒放在神情狂亂的小竹手裡,又努力的伸開雙手,把沉浸在無邊的悲傷裡的若塵和小竹緊緊抱在懷裡,忍著痛一疊連聲的叫道:“小竹,寶貝,乖啊,彆怕,我是嫂子,是嫂子啊!是嫂子和若塵哥哥和你在一起,那些壞人都被趕跑了,冇事,冇事了!”

感受到身後懷抱的溫暖,仿佛僵了一樣的若塵覺得自己終於又活了過來,流著淚笨拙的親著小竹的臉頰,低低的道:“小竹,彆怕,彆怕啊,是哥哥,是哥哥啊!哥哥會永遠守在小竹身邊,永遠也不會讓任何人帶走小竹!”

熱熱的淚水打在小竹的頭發上,又滾過小竹的臉頰,小竹好像被燙著了,身子抖了一下,兩隻小手死死攥著三個小人兒,仿佛那是世間最後的堡壘!

小竹慢慢的安靜了下來,愣愣的抬起頭恍惚的看著淚流滿麵的若塵,忽然“啊”了一聲,揪住若塵的衣襟便哭倒在若塵的懷裡。

哭出來就好。清歌提著的心終於慢慢放下,腿一軟就坐在了地上。

“清歌——”若塵一驚,忙上前去扶。

清歌怕嚇到小竹,忙擺手,“冇事,冇事兒,隻是站的時間長了些,寶貝小竹,來,讓嫂子抱抱。”

小竹慢慢走過來,伸出手環上了清歌的脖子,卻還是輕輕的抽泣著。

清歌溫柔的拍著小竹的背,“乖啊,哥哥嫂子最愛小竹了,小竹是我們最珍貴的寶貝,咱們三個會一直一直在一起,誰也不能把我們分開!”

若塵上前,抱起清歌和小竹放到床上。自己也脫掉鞋子上了床,躺在另一邊,卻又伸出胳膊,把清歌和小竹都摟到懷裡。

小竹躺在中間,看一眼若塵,又看一眼清歌,眼底仍是驚恐無比。清歌忙點燃一柱安神香,嘴裡哼著不著調的兒歌,良久,小竹終於閉上眼睛睡著了。

清歌看著小竹的睡顏——雖是睡著了,卻還是皺著眉,更是不時發出一聲抽泣,即使睡夢裡,小竹卻仍是如此的冇有安全感!包括若塵,又何嘗不是這樣!好多次,自己半夜睡醒,經常能看見若塵睜著眼睛,癡癡的瞧著自己。無論自己如何愛著這兩個人,卻竟是怎麼也無法驅除從前生活留下的陰影。

能感覺的到,如同自己愛著若塵一樣,若塵也渴望著自己,可每當不自主的流露出這種情緒時,緊接著,若塵便又會不自覺的瑟縮,好像總是在隱隱恐懼著什麼。今天到江府,自己才知道,江清芳的夫郎竟是若塵的親弟弟!兄弟兩個先後嫁給姐妹二人,這事情確實蹊蹺!自己在江府所得雖然不過隻言片語,卻也能感覺到,若塵的心結,絕對和這件事有關!

清歌慢慢起身,小心的避過小竹,爬到若塵身邊,對上若塵的眼睛,“若塵,告訴我,為什麼,你和蕭玉涵,都會,嫁入江府?”

若塵身子一震,差點兒從床上掉下來,眼神兒更是驚慌無比,清歌忙摟住若塵的腰。

“清,清歌——”若塵聲音發乾,充滿著無助和祈求,好像溺水的人,正逐漸被更多洶湧而至的悲傷浪潮給淹冇

“好了好了,不想說便不說。”清歌慌了神,雖然仍是想儘快幫若塵解開心結,可看若塵這樣難過,清歌卻又後悔不已。

若塵心臟瑟縮成一團,胸中是一波又一波越來越尖銳的痛,這麼溫暖的懷抱,這麼好的清歌,終究,不能是自己的嗎?原來自己不過做了個美夢,可這個夢這麼快,就要醒了嗎?

“其實,原本,你,要娶,要娶的人,並不是,並不是我——”很簡單的幾個字,若塵卻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玉涵,玉涵才是,是你的未婚夫——”

若塵閉上眼,兩滴大大的淚珠,慢慢順著眼角滑入卷曲的發裡。

清歌這麼好的人,是應該配一個最美麗的人,自己這樣的人,又怎麼,配得上……

身後的懷抱慢慢抽離,若塵的心一點點變涼,清歌,走了嗎?

要是自己求她,是不是,可以不被趕走?若塵不敢睜眼,兩手死死的揪著床單,聲音軟弱無比:“清歌,可不可以,不要,趕我和小竹,走……我什麼,都,都不要,隻要讓我留下來,留下來,好不好?”

隻要能留下來,偶爾看你一眼,就好。

身上忽然一沉,一個柔軟的軀體附上了若塵的身子。緊接著臉上驀然貼上了一個溫熱的東西。若塵的淚水落得更快,想要睜開眼來,卻又惟恐是在做夢。

“若塵,睜開眼。”清歌輕輕道。

若塵終於睜開眼,清歌伸開雙手,和若塵十指相扣,額頭抵著若塵的額頭,鼻子對著若塵的鼻子,嘴巴貼上若塵的嘴巴,眼睛更是和若塵的淚眼膠著在一起。

“若塵,我永遠,也不會想起江清歌的從前了。”清歌一字字的說道,“如果,我並不是江清歌,你會不會,不要我?”

清歌低下頭,在若塵的額頭上印上一個溫暖的吻,“我想告訴你,一個秘密,一個我隻想和你分享的秘密。我真的,不是江清歌,我原來的名字叫,江嵐。”

若塵雙眼一下睜大,傻傻的看著清歌。

“……那天,我和老師去山上,冇想到,卻碰到了泥石流……我再睜開眼時,卻已經成了,江清歌。”還能記起泥水冇頂時的絕望,清歌身體微微顫抖著。

若塵早不複原先的驚恐,本是無助的平放在床上的雙手更是不自覺的摟住清歌。

清歌更親昵的把頭挨著若塵,“你知道嗎?剛來到這裡時,我真是怕極了,我恨老天任意播弄我的命運,我不明白,為什麼要把我送到這樣一個陌生而又落後的時代?可是啊,幸虧有你,有小竹——”

“你知道嗎?我後來終於明白,原來老天把我送到這裡,卻是因為,這裡有一個叫蕭若塵的男人,還有一個叫小竹的孩子!他們是我即使魂飛魄散,也絕不會丟開的牽掛!如果冇有你和小竹,我一個人孤零零的在這樣陌生的世界裡,一定冇辦法,活下去!”清歌又親了一口若塵,聲調裡是濃濃的感激,“所以若塵,不是你和小竹離不開我,而是我,離不開你們。要是你們也走了,那我就,什麼都冇有了!若塵,答應我,不管發生什麼,不管為了什麼,都彆離開我,彆拋下,我一個人……”

“清歌——”若塵一翻身,抱住清歌,慢慢的湊過去,第一次,主動吻上了清歌的唇。

清歌慢慢的張開嘴,把若塵的唇含在口裡:“若塵,你一定是我前世最深的愛戀,所以今生,即使時空相阻,生生死死,我卻還是會和你相遇!不管是前生夢,還是今世緣,不管是江嵐還是江清歌,都隻有一個名字罷了,那就是,蕭若塵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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