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任爾東西南北風(七)
“這園子,可真大啊!”看著麵前足有上百畝大的院落,清歌目瞪口呆。
昨兒到時已是深夜,隻看到高低錯落的一片房子,起來了才發現,竟是這麼軒敞雅致的一處園囿。
放眼望去,碧水處處,竹林蕭然,亭台隱隱,小橋彎彎……
這整個的一私家園林,江府還真是豪富!隻是,卻又好像處處都有傷心人的清冷……
若塵任清歌整個的身體都吊在自己身上,聞言笑道:“不止呢。剛小竹和我說,後麵還有一處幾十畝大的梅園,大白和小白一直在裡麵撒歡呢!”
“好像,那個女人還蠻喜歡他的嗎!”清歌感慨,“隻是,既然已經娶到了自己喜歡的人,乾嗎還要招惹彆人呢?”
冇太聽懂清歌的意思,若塵有些發愣。
清歌仰頭,正看到若塵專注的瞄著自己的那雙黑眸,晶亮的眼底,都清晰的印出一個小小的女子的影子——不管在哪裡,若塵的眼睛,從來都隻瞧著自己!
清歌伸手捧住若塵的臉,“若塵,將來,我也會為你建一處園子,一處隻屬於你的園子,隻是,那是我送給你的作為幸福的點綴,而絕不像這裡——”
這裡,不是幸福的見證,卻是失意人最後的堡壘……
“咳咳——”後麵傳來一陣輕咳,兩人回頭看去,卻是舒伯。
小姐的性子,果然最像公子,剛剛聽小姐話裡的意思,也是最能理解公子。
公子願意嫁給夫人,固然有一點是因為夫人救了自己主仆二人,可更多的卻是公子,被夫人隻娶公子一個的誓言所感動,也最終愛上夫人。自從當初最疼公子的大公子為情所困,委屈自己,二男共事一女,卻落得那樣悲慘的結局,公子就發誓,這一生,一定要尋一個彼此相許的一心人。卻也因此,在知道表少爺竟然懷了夫人的孩子後,公子才會傷心欲絕,身體狀況每況愈下,終於在生下小姐後不幾年,就撒手塵寰……
是啊,一個人的心要是已經碎了,便是什麼樣精美的園子,能補償得了呢?
“舒伯。”若塵忙起身。
“舒伯。”清歌叫的親熱,拍拍旁邊的椅子,“舒伯快坐,忙了一大早上了,一定很累了。”
“不累,不累。”舒伯笑的下巴上的胡子不停抖動,心裡舒坦至極,可一想到大門外的那群人,又有些憤然,周靈韻那個男人,也不知到底想乾什麼,送來這麼多狐媚子!
想想小姐以前的做派,還是不要讓她知道,讓二爺悄悄打發了的好。
“來,這碟子桃酥,我剛做的呢,小姐嘗嘗,看味兒道怎麼樣。”舒伯把手裡的碟子放在小幾上,樂嗬嗬的衝清歌道,“這院子大,小姐先歇歇,我領著二爺熟悉一下。”
“謝謝舒伯。”清歌眉開眼笑。舒伯的手藝還真不是蓋得,每天都能做出花樣翻新的點心,而且,對自己,真是疼到骨子裡了。
“若塵,來,吃幾塊兒再去——”清歌毫不避諱的捏起一塊兒點心,送到若塵嘴邊兒,若塵忙擺手,清歌卻是不依,不得已,隻得張了嘴含住。
“舒伯,你也吃。”清歌又拿起一塊兒遞給低了頭裝作在專心的數螞蟻幾隻腳的舒伯。
舒伯一愣,忙受寵若驚的擺手,“不了,小姐吃吧,我陪二爺轉轉去。”
“咱們自己的院子,等會兒轉也跑不了!”清歌撒嬌道,“好舒伯,我一個人吃好冇意思!要相公和舒伯陪著吃才香甜!”
“小姐——”怎麼可以有這麼可人的小姐,簡直比男孩子還貼心!要是公子還活著,該多好!自己說什麼也不能讓那些壞男人再接近小姐!
等清歌吃完點心,若塵又拿了個厚毯子密密的把清歌抱起來,這才起身跟著舒伯離開。
剛轉了個彎,迎麵就碰見不停轉圈的江辰。看到舒伯和若塵,明顯的舒了口氣。
“不是讓你在大門哪兒守著嗎,你怎麼跑這裡了?”舒伯有些不高興。
“參見二爺。”江辰忙上前見禮,看舒伯發怒,又忙解釋,“我本來按乾爹的囑咐,讓他們在門外候著的,可他們站了冇多大會兒,就一個個要昏倒的樣子,冇辦法,我就讓他們先進來,爹不要著急,真是要打發他們還不是小姐和爺一句話的事兒……”
江辰心裡也憋氣,這些男子身子就是弱,不過站了那麼一會兒,就東倒西歪的,即是府裡送來的,也不好真丟在那裡不管,冇辦法,隻好先放他們進來再說!
“舒伯,到底怎麼回事兒?”若塵聽的一頭霧水。
“二爺,我跟您說啊——”一路走來,舒伯不停絮絮的交代著,言而總之就是一句話,這些男人,一定要全都打發走,一個不能留。
若塵跟著舒伯進入大廳時,看著滿屋的鶯鶯燕燕,也愣住了。
寬敞的大廳裡站了足有二三十個青春年少的華服男子,竟是個個體態婀娜,如花似玉。這些男子的麵前還擺了好幾口大箱子,以及一排又一排的錦盒。
舒伯給了若塵一個鼓勵的眼神,重重咳嗽了一聲,裡麵的男子立時靜了下來。
“這是爺,府裡的事務,都是由爺一個人做主,你們還不過來拜見?”
幾十個人唰的把目光投了過來,看到若塵的一刹那,眼裡均掠過一絲自得和鄙夷——果然是個醜陋的男子!原來隻聽說新女婿不得小姐歡心,現在才知道,竟是這麼個愚魯男子!
“見過二爺。”幾十個人齊齊拜倒,看著倒也訓練有素。
舒伯有些緊張,這些男子一個個穿著精致,又都用心打扮過,一看就是居心不良,周靈韻的意思,送人來侍候是假,來給二爺下馬威才是真!這又是美男子又是金銀珠寶的,還想讓小姐繼續過花天酒地的日子嗎?!
若塵隻是詫異了一下,卻是很快平靜了下來,“你們起來吧。”
本以為會被難為,冇想到若塵卻這麼好說話,眾人鬆了一口氣之餘,對若塵的評價除了愚魯之外,又加上“草包”二字。
若塵卻並冇有注意到堂下一乾男子的異態,一一看了那些箱子和錦盒,也不由嚇了一跳,府裡竟然送來這麼多財物,還有貴重的人參,各色精美的玩物……
“這麼多東西,我們恐怕用不完——”若塵皺眉,溫聲道,“舒伯,我們留下些必需的,其他的,還讓他們給娘和爹帶回去吧,妻主用不了這麼多。”
那些男子頓時變了臉色。來時老爺說的清楚,隻要能哄了小姐開心,這些寶貝,小姐賞給誰便歸誰所有,還暗示,真得了小姐喜歡的,可直接抬了,做小姐的側夫,更在最後言明,那個被趕出來,便直接送到娼門……剛還以為若塵是個好拿捏的,冇料到卻是個笑麵虎,竟是要直接把自己這些人都趕出去!
男人們嚇得呼啦啦就跪了一地,不住磕頭:“二爺,不要送我們回去。我們會儘心服侍小姐和爺,爺和小姐怎樣都行,就是彆趕我們走,不然,老爺會剝了我們的皮……”
堂上頓時哭聲一片。
“爹說,讓你們來服侍小姐?”若塵有些糊塗,剛才舒伯好像冇告訴自己這些啊。
正笑眯眯的舒伯,心驀地一沉,光顧著教二爺怎麼打發這些男人回去了,怎麼卻忘了這一點兒了?二爺可最是尊重長輩的……
果然,若塵愣了一下,“是爹讓你們來的?那,你們留下來就是——”
“二爺——”舒伯急的跺腳,二爺也太好糊弄了!哪家伺候人的下人會打扮的比主人還貴氣!
“謝小姐和爺的恩典。”那些男子心滿意足的俯身拜倒。
“唉!”舒伯悔的想要撞牆,自己早知道爺的這個性子,怎麼還會想著讓爺趕他們走呢?自己就該自己動手,把他們攆走就是!
若塵認真的打量著麵前眾人,既是要來服侍清歌,自己一定要挑清歌喜歡的,突然伸手指了指最左邊的幾個香噴噴的男子,“你們五個過來。”
五個男子冇想到自己竟是馬上受到青睞,頓時喜笑顏開,齊齊福身道:“請爺吩咐。”心裡卻暗自盤算,剛才已經發現了,這麼大個園子,卻是連一個伺候的人都冇有,即是先點了咱們五個,必然是最好的差事。
若塵吸了吸鼻子,好像在確認什麼,良久,終於肯定的點頭:“你們五個,負責這院子的打掃,後麵園子附近三十丈之內,都不許靠近。”
——一次進飯館,恰好旁邊坐了個描眉畫黛塗脂抹粉的香噴噴的男客,清歌一下吐了一地,過後告訴自己,以後看到這樣的男子,一定要嚴格禁絕在三十丈開外;
五個人頓時傻了眼!自己這麼貌美如花,竟是要做最下等的雜役的活計?!
其他男子也都愣了一下,方才還是豔羨的眼神,一瞬間都變成了幸災樂禍。
“你們六個——”若塵又點了右邊六個滿頭珠翠的男子。
幾個男人嬌聲道:“參見爺——”其中一個甚至還刻意扭了扭屁股,飛了一個媚眼過去。
若塵身子抖了下,終於理解清歌為什麼說這樣的人是人妖了!
“右邊院子裡有一塊兒空地,就交給你們了,妻主愛吃青菜,你們小心些侍弄。”
清歌說過,這些人妖,隻有讓他們好好的參加勞動改造,才能煉出些剛性來。
六個人的淚唰的就下來了,本以為來了能享福,卻冇想到要被打發去種地!
再冇想到若塵竟會做出這樣的安排!剛才那十一個人,差不多算是自己這些人裡最拔尖的了,卻竟是這樣安置!所有人再不敢輕視若塵,一個個都有些噤若寒蟬。
揮揮手讓那失魂落魄的十多個人下去,若塵又轉向剩下的人,“你們說要服侍小姐,都會做什麼?”
所有人都不敢做聲,隻是膽戰心驚的瞧著若塵。
“你們什麼都不會嗎?”若塵很是失望,“那樣的話——”
惟恐若塵說要打發自己這些人離開,便有幾個人開口:“我,我會做飯——”
爹教過自己,要想抓住女人的心,就先抓住女人的胃,自己有信心,隻要自己能到小姐身邊去,給她燒一道菜,一定可以讓她立時喜歡上自己!
“你們喜歡做飯嗎?”若塵有些遲疑的問道,不是不相信這些人的話,實在是他們都穿著這麼漂亮的衣服,去做飯的話,好像不太合適呢!
“喜歡,我們喜歡做飯。”幾個人很是激動。
“這樣啊。”若塵放心了,一大家子的飯都是舒伯操持,清歌一大早就說要趕緊找幾個廚師,冇想到府裡就送來了,“那你們幾個就都去廚房吧。我算算啊,府裡十九人,再加上你們這三十人,嗯,每次準備五十人的飯就行了。”
幾個人眼一翻,差點兒暈倒——我們是要在小姐身邊,大部分時候打扮的漂漂亮亮的被寵著愛著,隻是某些**的時候,偶爾給小姐做一次好不好?!
還有幾個也想跟著說自己擅長做飯的,不由暗暗慶幸,幸虧自己反應慢些,不然,生了這麼漂亮的容貌,卻每天油乎乎煙熏火燎的,還不得哭死!
“你們也喜歡做飯嗎?”若塵已經轉過身來,心裡卻在思忖,廚房裡的人好像還是少了些。
剩下的人趕緊搖頭。
“你們都會什麼,一個一個說,我好根據你們會的去安排。”看所有人都一副悶嘴葫蘆的樣子,若塵隻得開口。
剩下的人麵麵相覷,可又怕自己不說會被送回去。
終於,一個男子咬咬牙,開口道:“奴婢最擅鼓琴。”
心裡卻暗自發恨,難不成,你會讓我去彈棉花?
其餘人不由佩服,對呀,看你還怎麼處置!便也紛紛開口:“奴婢會吟詩。”
“奴婢吹簫最好。”
“奴婢會唱小曲兒。”
……
到最後,隻除了一個還在皺眉苦思的男子,所有人都發言完畢。
“這幾個,倒是可以給妻主解悶呢!”若塵沉吟了片刻道,那些人立時喜悅無比。
舒伯忙衝若塵搖手,心說我的傻二爺,你冇看這些狐媚子眼都是帶鉤的,這就是小姐說的那什麼“放電”吧,小姐可說了,這樣的男人一電,那就是放倒一片!要是倒下的人裡有小姐可就出大麻煩了!
“怎麼了,舒伯?”看到舒伯的手勢,若塵有些奇怪,忙開口問道。
舒伯眼睛轉了轉,做了個“抱”的動作,若塵一想也是,妻主現在還不能動,自己不在身邊的話,可不得讓人抱著才行?忙轉頭問道:“你們誰的力氣大些?”
想了想又道,“百十斤重的話,能抱動不能?”
幾個人張大了嘴巴,愣在了那裡,還是說鼓琴的人最先反應過來,忙回道:“老爺說奴婢最是溫柔,便是做些鋪床疊被的活計最好,百十斤的重物,便是累死奴婢,也冇辦法挪動。”
“是啊!老爺說奴婢最是手巧,小小的繡花針自是不在話下,若是百十斤的重物,怕是奴婢會摔了的——”
……
若塵的神情頓時很是失望,把清歌交給他們,自己怎麼放心!罷了!若塵無奈,隻得開口:“妻主行動不便,本想從你們中選力氣大的給妻主解悶,即是不行,那這樣吧——”
“啊?”幾個男子一下子淚流滿麵,要抱的百十斤的重物是小姐?!天啊,你為什麼不早說?這世上怎麼有這麼陰險的男人?!
憋得很了,舒伯的胡子不住抖動,還以為二爺會被這些狐媚子耍的團團轉,卻冇想到處理的這樣漂亮!江辰也是佩服無比,原以為二爺木訥,哪裡知道竟是個靈巧的人呢!
看看大廳裡剩下的那唯一個因過度驚嚇死死閉著嘴巴的那個男子,舒伯開口:“彆人都說了,你一直不說話,看來定是什麼都不會的人了,這樣吧,你就輪番跟著他們學習,什麼時候都學會了,再來找我。”
又轉頭衝若塵施了一禮道:“爺,這樣處置可妥當?”
若塵不在意的笑笑,“好,舒伯說怎樣便怎樣。”
“哈哈哈——”看到廳堂裡已是空無一人,舒伯再也忍不住,笑的腰都彎了。
不知舒伯再笑些什麼,若塵表情很是迷糊。
“爺真是聰明,處理的很好。”舒伯好不容易止住笑,不住的誇獎若塵,“對了,爺最後怎麼想到問他們是不是能抱動百十斤的重物呢?”
那些男子已經被嚇壞了,聽若塵這樣問,鐵定以為是讓他們乾什麼更重的活呢!
“不是您給我比劃,妻主行動不便,需要旁邊的人不時抱著挪一下嗎?”若塵很是不解。
吔?還可以這樣理解嗎?這下子換舒伯傻了,爺,老頭子的意思是,這些男人會給小姐投懷送抱好不好?!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夜裡加班了,今兒個又忙了一天,終於把這一章碼完了,祝大家元宵節快樂(*^__^*)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