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任爾東西南北風(二)
“回家?”清歌一愣,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那個彆彆扭扭的女人。
實在是由不得清歌不懷疑,哪有人說“回家”的時候一副冷冰冰的樣子,那冷颼颼的感覺哪裡是說回家啊,倒和把人押赴刑場差不多!更讓清歌不爽的是,還一臉拽拽的給了自己多大恩德的樣子!
其實清歌還真是誤會江雨飛了。
實在是因為之前的江清歌太過混賬,江雨飛生怕給一點兒好臉色清歌就會故態複萌,更重要的是,江雨飛做嚴母是做慣了的,而且趕清歌出來時,自己當眾發過狠,這一輩子都不會讓清歌再踏進府門一步!可情況的惡劣讓江雨飛不得不改變初衷,這個女兒,自己要真是再放任她留在這裡的話,說不定明天就真的來收屍了!被驚嚇過一次就夠了,即使會被氣死,還是留在身邊好好看著的好!不然,自己便是死了,也冇臉去見若兒!現在能主動說出讓清歌回去,已經是江雨飛的極限,若還想要再奉送溫馨的笑容,卻實在是太強人所難了些!
“夫人,您願意讓小姐回去了?”清歌憋屈,卻有人激動,舒伯“撲通”一聲就跪倒,已是老淚縱橫,“謝謝夫人,謝謝夫人——”
清歌愣了一下,到口的拒絕不知為什麼有些說不出口,卻是緩步上前去扶舒伯:“地上涼,舒伯這麼大年紀了,就不要再跪了。”
舒伯卻是不願意起來,反而拉著清歌的手,看架勢也想讓清歌同他一道拜謝,“清歌,你聽見了嗎?夫人答應了,夫人肯讓你回家了啊!”
“再說吧。”清歌敷衍道,卻是冇一點兒高興的意思,給若塵使了個眼色,兩人合力把舒伯攙了起來。
秋雁拚命給清歌使眼色,就差喊出來了!很多時候真不知該說這個妹子是天才還是白癡!治玉貴家嫡女啊!多少人哭著喊著都冇這個命,清歌倒好,一副不放在心上的樣子,倒是舒伯,好像受了天大恩惠!
其他人看著清歌淡淡的樣子也都很是奇怪。特彆是江辰,自己可是親眼見過二小姐如何厚著臉皮不顧羞恥的去求大小姐的,怎麼今天竟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幾日不見,二小姐倒是有城府多了!不過,就怕裝的過了,再惹夫人厭煩就得不償失了!
清歌把眾人的表情儘收眼底,卻是止不住翻白眼。要說富二代誰不想當?可天上憑空掉下個親娘——說錯了,應該是自己憑空掉下來,根本冇有認娘的準備!而且明明靠自己的實力,想當個富家翁還不容易?那治玉貴家的身份,說不得憑自己能力,也不是不可能拿到!不就是去考一下就行嗎?憑自己根雕的水平還有前世參加過那麼多考試的應試能力,也不見得就是多難的事!可現在要是低頭認了這個便宜娘,自己倒是冇什麼,隻是治玉貴家既然如此顯赫——從江清歌都被踢出局了,還有人孜孜不倦的來痛打落水狗,甚至想要了自己這條小命,便可以看出,治玉貴家的名頭也不過聽著好聽,裡麵不定有多少齷齪呢!自己還冇什麼,可若塵和小竹,這樣單純的性子,到那樣一個大環境裡,不定讓人怎麼算計呢!
所以,不管彆人怎麼想,自己可是不會讓自己最愛的人去趟那樣的渾水的。
江雨飛的臉登時沉了下來,心裡無名火直往上竄,還以為女兒變了些呢,竟還是改不了驕縱的性子!
“小竹,累了吧?快回房間睡會兒。”清歌愛憐的拍拍小竹。這些天,小竹也跟著受了驚,下巴上好不容易養出來的一點兒嬰兒肥又消失殆儘,清歌看著就心疼的不得了。
小竹卻是不動,低著頭,緊緊的抓著清歌的衣袖,不時偷眼看一下環伺在周圍的這些陌生人。
“冇事兒的,小竹隻管去睡,嫂子哪兒都不去。”知道小竹肯定是很冇有安全感,清歌忙保證,心裡更是恨不得眼前這些人馬上消失。
江雨飛氣得猛一拍桌子,頓時傳出一聲悶響,小竹嚇得臉一白。
清歌很是不悅,瞪了一眼江雨飛,忙把小竹抱到懷裡安撫。
若塵一驚,下意識的擋在清歌麵前。舒伯則是極快的把江雨飛麵前的茶杯挪到一邊。
半晌,卻冇有預料中的咆哮聲傳來。
眾人忙偷眼瞧去,卻一下子傻了眼——
本該暴跳如雷的江家家主此時卻雙眼微紅,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樣子!
覺察到了自己的失態,江雨飛低下頭,端起那杯涼茶,心裡卻早已是亂成了一片。
清歌剛才的眼神,實在太熟悉了!記得當初每當自己哄清歌,結果卻把她弄哭時,若兒也總是這樣嬌嗔的瞪自己!而轉眼間,清歌卻已經這麼大了,若兒卻,看不到了!
看江雨飛冇發脾氣,舒伯鬆了一口氣,忙哄小竹道:“小竹乖呀,嫂子走的時候會叫醒小竹的,爺爺陪小竹睡會兒好不好?”
若塵忙上前抱起小竹,低聲道:“娘,妻主,舒伯,你們慢慢聊,我送小竹去睡,馬上過來。”
江雨飛輕輕“嗯”了一聲,若塵神情明顯一鬆。
“不許過來了,你也陪小竹一起睡,這幾天,肯定也累壞了!”看若塵在江雨飛麵前如此不自在,清歌忙叮囑道,心疼之情已是溢於言表。
若塵臉一下子紅了,忙抱起小竹快步離開。
秋雁卻是再一次目瞪口呆!自己這個妹妹,真是牛呀!以前不過是刺激刺激自己,今天竟然敢在這麼多人,更重要的是,其中一個還是她那令人望而生畏的娘麵前,就敢公然和夫郎打情罵俏!
眾人又一次石化,二小姐什麼時候這樣溫柔過?還是對如此男生女相的二爺?!
江雨飛眼睛又是一熱,緊接著卻又重重的哼了一聲。
“小姐,夫人一聽說你出事了——”看氣氛有些僵硬,又怕江雨飛真的生氣了,再反悔剛才的話,舒伯忙攔住清歌,使眼色讓她說句軟乎話。
清歌卻恍若不知,又把頭轉向秋雁:“秋雁姐,蓮生哥呢?我都回來這麼久了,怎麼還不見蓮生哥啊?”
秋雁臉色一白,“蓮生——”
馬上想到什麼,清歌不由大怒,“是不是我走了,那些人欺負你們了?”
“不是,不是,”秋雁慌忙擺手,又期期艾艾的看了看江雨飛,“蓮生受了點兒傷,夫人已經給她用上玉藥了——”
“受傷了?”看秋雁的神情,八成和自己這個便宜娘脫不了乾係,可眼下也顧不得找她算賬,還是先看看蓮生再說!
“你扶我過去。”清歌扶著牆壁站好,催促道。
“對呀!”秋雁後知後覺的一拍腦門,“清歌,把你那玉藥給我就行,夫人的玉藥效果好像冇你手裡那塊兒好!”
看清歌的樣子,竟是為了一個外人惱了自己,而且到現在為止,連一聲“娘”都冇有叫過!還真是不把自己放在眼裡!自己本就在若兒墓前發過誓,除非若兒接受了她,否則自己是再也不會任這個女兒了!現在自己連誓言都不顧了,舍了自己的堅持來接她,卻冇想到清歌卻還是如此冥頑不靈,竟為了個外人,給自己甩臉子!
江雨飛臉色越來越難看,冷聲吩咐道:“江辰,備車,阿舒,你扶我——”
卻在看到清歌手裡遞出的那塊兒玉藥時臉色一下子變得蒼白。
清歌卻是倚在秋雁肩上,理都不理眾人,徑直往廂房而去。
舒伯的淚唰的下來了,衝著江雨飛哀求道:“夫人——”
江雨飛卻仍是保持著剛才的神情,一動不動。
舒伯一跺腳,“夫人,您要走便走,老奴是要陪小姐留下的!”說完,朝著前麵的清歌就追了過去。
“乾爹!”江辰想要去攔,卻被舒伯推開,忙又轉頭看著江雨飛,小聲問,“夫人,還,備車嗎?”
江雨飛愣了愣,默默搖頭,江辰忙又退後站好。
清歌進了廂房,隻覺一屋子的清冷。忙抬頭床上看去,正好看到斜倚在枕頭上的蓮生雪白的透出些青氣的臉頰。
“蓮生哥,又吐血了?”清歌儘量放低聲音,不想蓮生還是睜開了眼。
看到進來的竟是清歌,蓮生慌得忙要從床上坐起,卻又無力的軟倒,眼裡卻滿是驚喜的淚花,“清歌,你回來了?真的冇事了吧?”
清歌難過的抓住蓮生的手:“蓮生哥,就這麼幾天,你怎麼憔悴成這個樣子了?”
蓮生眼裡的淚終於下來了,“傻妹妹,你,冇事兒,冇事兒就好,冇事兒,就好啊——”
秋雁眼睛也是酸酸的,忙啞聲提醒清歌,“清歌,彆光顧著難受,你快給蓮生看看——”
清歌努力壓下心頭的怒火,執起蓮生的手腕兒,半晌,又把手放在蓮生的胸前按了下,皺眉問道:“蓮生哥心脈傷了,這兒是不是很疼?”
後麵跟進來的舒伯臉色一變,忙反身把門關上。
看到進來的是舒伯,秋雁長出了一口氣,給舒伯比了個“等會兒再給你解釋”的手勢。
蓮生痛楚的哼了聲,點頭道:“是,那裡,一直疼的厲害!”
應該是肋骨斷了一根,清歌臉色更加難看,這傷勢,鐵定是被人揍的!
“誰這麼混賬?”清歌怒聲問,手裡卻不敢停的忙著接骨。
“小姐,實在是這位公子衝出來的急了些,馬受了驚,秋雁小姐當時也在——”怕清歌誤會江夫人,舒伯忙解釋。
怕清歌母女倆會起嫌隙,痛的一頭汗的蓮生也道:“清歌,彆氣,是我,莽撞了——”
“我冇氣,蓮生哥彆說話,很快就好。”清歌忙柔聲安慰,心底裡的怒氣卻是一波一波的往上湧,看舒伯和蓮生的樣子,這件事要是和江雨飛冇關係,鬼才相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