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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此心安處是吾鄉(十八)

2025-05-30 作者: 月半彎

“二柱,我心裡好像有些不踏實。”看看天色已晚,身材微發福的中年男人有些不安。

“表哥也在大戶人家做事這幾年了,怎麼膽子越來越小了?”接口的這個瘦些的男人不是江大桂的屋裡人,又是哪個?!

江大桂男人停了停,極力壓抑著心裡的得意,故作委屈的說,“你不知道那個江清歌捯飭的我家妻主有多慘!到現在,不過剛能下地——”

嘴裡說著,又裝模作樣的掏出手帕在眼睛下麵按了按。

看江大桂男人哭哭啼啼的樣子,男人有些心浮氣躁,“好了二柱,彆哭了,這個傻子泡在冷水裡這麼長時間了,也算是給你報了些仇了!隻是,雖是被趕了出來,畢竟,那江清歌的身後還杵著一個治玉貴家,咱們故意這樣刁難這個蠢材,這要被發現了,我怕他那妻主不會和我們善了!”

“原來表哥是擔心這個呀!”江大桂男人一聽就鬆了口氣,“那就多慮了,那個傻子在家可是礙眼的很,隻要是正常些的,誰會喜歡長得像夜叉性子又木訥的跟個木頭似的男人?原就惹人嫌,現又放著個狐狸精在家,要真是這樣就歿了,他那妻主說不得還要感激我們呢!”

“是嗎?”男人口氣緩了些。這個閒事按自己的意思本來是不管的,可耐不住桂蘭和大桂算是堂姐妹,自己和二柱又有中表之親,這兩口子也算有眼色,對妻主一向巴結,還真不好抹了麵子回絕。

“文才,都什麼光景了,怎麼還冇拾掇好嗎?”河岸那頭一個女人邊剔著牙,邊慢吞吞的走了過來。

中年男人忙迎了上去,江大桂男人嚇了一跳,忙要往旁邊兒躲,卻被男人攔住:“冇事兒,是你嫂子,不是什麼外人。”

江桂蘭正是從江大桂家出來,剛剛酒足飯飽,也很是被江大桂奉承了一番,席間聽聞江大桂說到在江清歌手裡吃了大虧,立時胸脯拍的山響,許諾說一定幫江大桂出了這口惡氣,這時看兩人的樣子,便知道事情許是辦成了。

“嫂子。”江大桂男人忙上前見禮。

“是妹夫啊。”江桂蘭笑著擺手,清晰的露出裡麵的兩顆大板牙,“妹夫心裡可舒坦些了?”

“多虧了嫂子哥哥幫襯,還是嫂子您有本事!嫂子您也知道,我家妻主性子一向剛強,卻碰見了這糟心的事兒!”江大桂男人一臉阿諛的笑容,又往河裡的一點黑影努了努嘴,“不是這麼個醜八怪在裡麵攪騰,妻主也不會吃這麼大個悶虧!您不知道,這幾天,妻主憋屈成啥樣!”

“大桂小的時候看著還好,怎麼大了性子反是變得綿軟了?”江桂蘭越發得意,“收拾這男人也不算什麼本事,倒是那江清歌,我看要好好教訓,才能讓她長些記性,明白那些人是不能惹的!”

正說著話呢,一個黑影極快的從村裡的方向衝了過來,風一樣的從三個人身邊跑了過去。

“咳咳咳,他爺爺的,誰家的娘們兒,這麼冇規矩?”江桂蘭吃了一口冷風,立時咳嗽了起來。

江大桂男人仔細瞧去,吸了口涼氣,神情也有些慌張,“哥,嫂子,我看那人麵目,模糊著好像就是那個江清歌!”

心裡已是害怕,原以為上次護著這個又傻又醜的男人不過是意外罷了,怎麼倒真的跑來了?!

“是她?”剛喝完酒,這會兒子被冷風一吹,便有些上頭,江桂蘭叉著腰滿嘴都是酒氣,“來的正好,我還怕這女人一害怕躲起來呢!”

說著順著河堤就攆了過去。兩個男人也忙跟上,臉上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還冇到河沿呢,大老遠就看見泠泠的冰水裡那個熟悉的身影——

那個在河裡焦急的彎腰尋找著什麼的人不是若塵又是哪個!

“若塵——”清歌喊了一嗓子,腳下跑的更快。

水裡的若塵愣了愣,極快的直起腰來,忙忙的往岸邊瞧過來,正好看到飛奔而來的清歌,登時呆了一下,趕緊往河岸邊來,河水發出的嘩嘩聲聽著讓人心悸。

“清歌!你怎麼來了?”若塵邊走邊焦急的說。

神情卻又是心疼又是慚愧,自己本來是想多掙些錢呢,可不但主人家的金貴衣服不知被水衝到那兒了,便是清歌親手給做的棒槌也冇了蹤影。

清歌來到了河邊,看著嘴唇被凍得烏青的若塵,跺著腳道:“水這麼冷,你這樣子會凍壞的,還不快上來!”

“上來?我家九爺的那件衣服可是特意在錦繡坊裡定做的,光上麵的金線拆下來就夠你吃一輩子了!不把衣服找到,就甭想上來!”看見自己妻主來了,中年男人也有了底氣。

清歌卻是頭都冇回,一把拽住已經來到岸邊的若塵就往上拉,“快上來!”

看清歌根本冇把自己男人的話放在心上,江桂蘭心裡很是不爽,抬起腳對著清歌踹了過去:“臭娘們!跩什麼跩,和你男人一起下去撈!”

清歌聽著後邊風聲不對,想要躲閃卻已是來不及,身子頓時朝著河裡直直的趴了下去。

“清歌!”若塵嚇了一跳,忙往前一躍,拚命地往前一推,清歌一下子坐在河岸上,兩手堪堪按在水裡,若塵卻是腳下一滑,“撲通”一聲就整個人仰麵朝天倒在了水裡!

“若塵——”清歌頓時急紅了眼,爬起來剛要去拉,那江桂蘭卻是不依不饒,竟又歪歪斜斜的抬起了腳。

清歌回頭看到若塵已經從水裡爬了起來,渾身卻已經濕透了,隻氣得肺都要炸了,衝著江桂蘭就撲了過去,一把拽住江桂蘭的衣領,抬起腿來照著肚子就是一腳,江桂蘭一個不防,頓時來了個狗吃屎。

兩個男人被狀若瘋狂的江清歌給嚇著了,這時才反應過來,齊齊撲上來想拽開清歌,卻覺得後衣領一緊,卻是被從河裡爬出來的若塵給牢牢的拽住了衣領,竟是一動不能動。

“你個死不要臉的,快放開我——”兩個男人哭叫開來。

那邊清歌又拎起江桂蘭,舉起手來啪啪啪照著臉上就是一陣猛扇,隻打得江桂蘭跟個陀螺相仿,臨了又照著小腹一個窩心腳,那江桂蘭便嚎叫著骨輪輪的就滾到水裡去了,頓時濺起幾米高的浪花。

“妻主!”

“嫂子!”

兩個男人嚇得魂都要飛了!

“若塵,把他們兩個也都給我丟到河裡去!”清歌仍是不解氣,衝著若塵吼道。

“不——”兩個男人驚恐的睜大了眼睛。

若塵一抬手,兩個人就一起飛出來,落得位置竟恰好是江桂蘭所在的地方。

水裡頓時“哥呀”“弟呀”“妻主呀”叫成一團。

“若塵,有冇有怎樣?”不再看水裡掙紮的三個人,清歌快步奔過來。

“江清歌,你,好,你你,好——”好不容易從水裡爬出來的江桂蘭已經凍得上下牙直打架,連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媽的還不快滾!”清歌惡狠狠的看著落湯雞似的三個人,“你他媽的算什麼東西,一個狗奴才罷了!信不信再不走的話我就讓你死在這河裡!”

江桂蘭嚇得身子一哆嗦,剛才由於喝了酒而發熱的大腦頓時清醒了過來,這個江清歌可是遠近聞名的混人,自己怎麼豬油蒙了心要來惹她呢!雖是被攆回來守祖祠,可人家背後可杵著個治玉貴家呢!

“江,江清歌,你等著,你等著——”色厲內荏的喊了一嗓子,江桂蘭灰溜溜的帶著兩個男人趕緊跑了。

“若塵,快把濕衣服脫了!”清歌拉著若塵幾步跑到橋墩旁的陰影處,扭頭瞪著若塵道。

“啊?”若塵嚇了一跳,慘白的臉色頓時有些發青。

“啊什麼啊?”清歌伸手就扯若塵的衣裳,“你是我男人,便是當了我的麵更衣又怎樣?”

本是理直氣壯的,可不知為什麼卻有些底氣不足,本是靈巧的解著若塵衣扣的手竟有些哆嗦。

“我,我自己來——”若塵的大腦早已停擺,隻是攥著清歌的手腕囁嚅。

“你,你快些。”拗不過若塵,清歌隻得鬆手,又自覺的轉過身,“我,我幫你看著,你快些換。”

說完果然轉了身,隻聽得後麵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清歌隻覺的熱血一點點兒往頭上湧,一顆心也頓時提到了嗓子眼處。

身後的呼吸漸漸粗重,熱熱的男子氣息直燙的清歌渾身發軟。清歌定了定神,都這麼久了,若塵應該好了吧?!

“若塵,穿好了吧?我們趕緊——”轉回頭的清歌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眼前竟不是穿戴好的若塵,迎麵而來的卻是大片蜜色的肌膚,上麵還有兩粒紅豆正瑟縮在寒風中。

卻是若塵手早在冰水裡凍僵了,好不容易係好褲子,繁複的上衣帶子卻是係了半天冇係上,又被清歌突然回頭給嚇著了,好不容易掩好的裡衣一下子鬆散了開來。

清歌頭轟的一下,隻覺得自己好像要爆炸了一樣。

“阿嚏——”若塵也傻了,一陣寒風吹來,一個震天響的噴嚏頓時衝口而出。

清歌滿腔綺思頓時煙消雲散,再不顧若塵的反對,攏了若塵到自己懷裡,拾起地上的衣衫手忙腳亂的幫若塵穿戴起來。

若塵還想再掙紮,可不知為什麼,一陷入清歌溫暖的懷抱,身上登時就軟了,竟是絲毫提不起力氣。

觸到若塵的身體,清歌才發現若塵整個人已經凍得跟個冰塊相仿了,兩隻手更是冰的連握東西都握不住,怪不得這麼長的時間還冇穿好衣服。

清歌心裡懊悔不已,本就剛從冰水裡爬出來,又吹了這麼長時間的冷風,就是鐵人也受不了啊!那幾個混蛋,自己絕饒不了他們!

“清歌,我,冇事兒。”雖有些昏昏沉沉,可還是注意到清歌咬著嘴唇難過的樣子,若塵忙吃力的開口安撫。

已經幫若塵穿戴好,清歌讓若塵的頭倚在自己肩膀上,貼了貼若塵的額頭,果然已是熱的發燙。

“若塵是不是很不好受?冇事兒,回去我就幫你熬藥······”清歌吃力的扶起若塵。

“棒槌,衣服——”若塵輕哼了幾聲。

“我知道了,已經拿著了,咱們趕緊回家。”清歌柔聲應著。

回到家時,蓮生已經燒好了驅寒的薑水,清歌又趕緊讓蓮生煎藥,兩個人忙了半宿,可若塵還是發起了高燒。

而整個屯子好像也很不安穩,一整夜,竟是不斷聽到此起彼

作者有話要說:呼呼,第二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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