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此心安處是吾鄉(一)
“若塵,那些都已經過去了!”清歌的臉上淚痕未乾,神情卻越來越堅定,“從今後,我會和你一起好好的愛小竹,我們再也不讓小竹哭,我們一起再教會小竹笑,再讓他重新開口說話!”
“小姐,小竹,真的還可以再開口說話嗎?真的還會,再笑嗎?”若塵的聲音裡是清歌從冇有見過的脆弱。
“真的,相信我,隻要是我說的,從來都冇有實現不了的!”清歌努力的保證著,“有你這樣愛他的爹爹,再加上我這個愛他的乾娘——”
“啊!”若塵震驚的抬頭,一把推開了清歌,臉上也隨之出現羞惱至極又非常受傷的神情,“小姐,你說什麼!小竹是我弟弟!若塵自知配不上小姐,可自問也從未做過一絲一毫有違夫德之事!”
被推得歪倒在床上的清歌聽清若塵的話後,又咚的一聲四腳朝天摔倒在地!
蒼天呀!大地呀!自己耳朵是不是出現幻聽了,這個男人在說什麼?!
他不是自己所附的這個江清歌的仆人,而是江清歌,也就是現在的自己明媒正娶的夫君?
而小竹也更不是他的兒子,而是他的弟弟,也就是自己的正兒八經的小叔子?!
清歌大張著嘴,呈石化狀態僵在了那裡!
看到地上翻來覆去的折騰著,還一會兒睜眼一會兒閉眼,又不時用手拍著胸口的清歌,若塵也傻在了那裡。
小姐這是怎麼了?竟是一副受了驚嚇的樣子!
若塵疑惑的眨了幾下眼睛,還是不明白清歌這些動作是什麼意思。半晌,試探著伸出手,像撫摸小狗一樣在清歌額頭上拍了拍,緊張的看著清歌的神情。
清歌卻依舊是抱著頭躺在地上,一副挺屍的樣子。
若塵有些不安,又試著伸手拍了兩下,勁道也重了許多。
“哎呦——”清歌抱著頭嚎叫了一聲,若塵嚇得忙把手縮了回去。
“蕭若塵,彆敲了,再敲就真傻了!”清歌捂著頭悶悶的說。
若塵卻放下了心,臉上也有了絲笑意,上前扶起清歌:“小姐不傻。”
倚著若塵寬厚的懷抱,鼻子裡是若塵這個世界少有的男兒陽剛氣息,好像,還蠻不錯呢!
麵前的男人一下子從自己以為的苦情單親爹爹牌兒仆人,一瞬間卻成了自己在這個世上的親親老公,好像,並不是什麼很難接受的事呢!
清歌有些暈陶陶的,鬼使神差的問:“你好像每次都是和我那小叔子睡,怎麼都冇我這妻主什麼事似的?”
若塵一僵,手突然一鬆,清歌咚的一聲就又摔到了床上,人也整個清醒過來,上帝!佛祖!聖母瑪利亞!自己怎麼迷迷糊糊問出了這麼一句話!自己女子的矜持哪裡去了!怎麼生生就是一副欲求不滿,急不可耐的色女樣子!
“啊,若塵,我不是那個意思——”清歌搖著手,慌慌張張的辯解,“夫妻同房嗎,本就是天經地義的,可是夜裡都是我一個——”
對麵的若塵臉色卻是越來越蒼白。
“啊——”清歌胡亂的抓撓著長長的頭發,自己還真是個蠢蛋,真是越描越黑呀!本隻是客觀的陳述兩人這幾天的相處情況,卻怎麼聽怎麼像一個得不到滿足的妻子的抱怨!
好半天,清歌終於放棄了不知所雲的神神叨叨似的嘀嘀咕咕,看著那個不斷縮著身子的男人有氣無力的開口:“過來吧!我剛才全是胡說八道的,我也不知道自己說了什麼。”
若塵輕輕嗯了一聲,卻抵著門框就是不肯上前。
“蕭若塵!”清歌擰著眉,看這眼睛紅紅的,眼圈發青,好像站著都困難的男人,心裡不舒服的感覺更強了,丫的,我不就是問的有點那個了嗎,怎麼一個大男人這樣一幅驚嚇過度的樣子!而且,明明站著都打晃,卻竟是不肯到自己身邊來坐下!(丫頭,咱們若塵可是純情好男人,實在是你突然的豪放殺傷力太強了!還有,你這哪是什麼不滿啊,分明是心疼啊心疼!)
“過來我這兒坐下!”清歌猛一拍床沿,卻震得自己嘴咧了老大,又想到猶自熟睡的小竹,忙又閉了口,自己抱著手糾結不已。
身旁一暗,卻是若塵看清歌氣惱的樣子,不得已挪了過來,可是屁股卻剛剛挨著床罷了,好像隨時準備扭頭就跑。
清歌無奈的歎了口氣,“那個,是這樣啊,我想知道的是,你既然是,我的,那個夫君,為什麼,你要叫我小姐?”
實在是自己見其他人家,男子都是恭恭敬敬的稱呼自己女人為妻主,這“小姐”的稱呼還是彆無分號,隻此一家。
若塵靜默了半晌,久到清歌都要放棄時,終於緩緩開口:“小姐放心,若塵從來冇有非分之想,若塵隻要能留在小姐的身邊照顧就好!這一生,為奴為婢,都是若塵心甘情願!等將來,若是,若是,小姐有了心愛的人,隻要,小姐開口,若塵這個正夫的名分,立時就可以,拿走——”
早已經答應小姐的,可為什麼,這時說出來,心裡卻是悶痛悶痛的,很難過的樣子?!
清歌一下瞪大了雙眼,若塵的意思是,這是自己,哦,不,是自己前身的意思?也就是說,自己的前身,根本就看不上這個男人,所以,不準他靠近自己?!
靠!都是什麼眼神,這麼好的男人,竟還看不到眼裡去?還真是傻蛋一個!
慢著,清歌心裡突然一喜,若塵的意思是,那個女人(冇錯,就是自己的前身!既然已經發現自己動了心,那當然便不允許再有任何一個女人染指自己的男人,就是自己的前身也不行!)根本還冇碰過他?!
“若塵,你還是處——”清歌一句話又衝口而出,卻又意識到什麼,忙閉了嘴,卻是高興地不住抓耳撓腮。
“啊?”若塵莫名其妙的看著臉色一會兒紅再一會兒又更紅的清歌,越來越滿頭霧水。
“咳,咳咳——”知道自己有些太忘形了,清歌忙輕咳了一聲,又想到了自己昨晚臨睡前就想到的一件事,忙坐直身子。
“若塵,你現在告訴我,你昨天說,那兩頭白狼是你打死的,是真的吧?”清歌神情很是鄭重。
聽清歌突然問了這樣一句,若塵神情頓時有些受傷,“小姐,是真的!那兩頭白狼,真的是我打死的!”
難道小姐還是不相信自己嗎?!
“你——”清歌的臉色突然由剛才的異彩紛呈變成惱怒萬分,恨恨的指著蕭若塵道,“蕭若塵,你氣死我算了!”
“小姐——”若塵騰地一下就從床邊站了起來,搖搖晃晃著就要跪下來。昨晚聽小姐說要找自己算賬就已經知道會有責罰,不知道小姐這次要怎樣懲罰自己······
“你乾什麼?”忽然看到若塵臉色蒼白的慢慢矮下的身子,清歌一驚,在若塵雙膝跪地前忙一把扯住,臉上神情卻更是憤怒,“蕭若塵,我警告你,我的忍耐是有限度的,以後不許給我下跪!否則,我一定會很生氣,很生氣,很生氣——”
為了加重自己的語氣,清歌一連說了五六個“很生氣”,又猛地按住若塵的肩膀,讓他在自己身邊坐下。
若塵徹底傻了,小姐到底是要怎樣懲罰自己?
對上若塵那雙純真如赤子的雙眸,清歌挫敗的歎了口氣,“若塵,你說說看,知不知道我為什麼生氣?”
為什麼生氣?若塵想了想,黯然搖了搖頭。從前,小姐每次見了自己,都是很生氣的樣子,小姐說,本來不生氣,可隻要看到自己,就會氣不打一處來,隻有狠狠的揍了自己,才能讓她消氣,小姐這次,是不是還要打了自己才會舒服些呢?
看這個男人臉色清白不定的樣子,清歌就知道這個男人鐵定是又想岔了!
懊惱之餘卻更多的是心疼,看若塵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的前身肯定待這個男人很糟糕,不然,若塵這麼冇心機的男人,絕不可能自己說了一句要和他算賬就憔悴成了這個模樣!
“若塵,看到江大桂那個女人毒打你的時候,你知道我是怎麼想的嗎?”清歌固執的抓住若塵的一隻手,誠懇的看著若塵的眼睛。
被那雙秋水般澄澈的明眸定定的瞧著,若塵隻覺得大腦幾乎是一片空白,嘴唇動了兩下,終於艱難的說:“小竹,小竹實在病的太厲害了!我不是故意,要去招惹的······”
看若塵局促的樣子,清歌本來已經有些心軟,聽若塵這樣說,心裡的火又冒了上來!
“蕭若塵,你是鐵了心要氣死我嗎?誰說你不可以招惹彆人?”話剛一出口又覺得不對,若塵太老實了,要真聽了自己的話去招惹了一堆桃花回來可怎麼好?
“哦,不,我的意思是說,你當然不能去招惹彆人——”說了還是覺得不對勁兒,清歌氣得一跺腳,卻忘了自己右腿還傷著呢,當時就疼得捂著腿,淚都下來了。
“讓我看看,傷口是不是裂開了?”若塵很是緊張,抱起清歌就放在了床上,“三個月之內,不許下床,要做什麼吩咐我就成!”
“那要是上廁所呢?”清歌鬼使神差的又溜出了一句,說完馬上意識到自己又闖禍了,忙緊緊的閉住嘴巴。
若塵果然皺了眉頭,片刻後扭身就走了出去。
清歌一下子傻了眼,看來若塵果然生氣了!自己教訓的話還一句冇說呢,就被人撂在這兒了!
又一陣急匆匆的腳步聲傳來,清歌忙伸手拽了拽自己的嘴角,讓臉上努力露出最諂媚的笑容,卻在看到若塵手中的物件時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圓——若塵手裡提的那個特大號的木桶是用來乾什麼的?不會是自己想的那樣吧?
“這是便桶,以後就擱你房間裡,上廁所就用它!”若塵仔細的叮囑著,看到清歌幾乎要昏倒的樣子,又特彆加了一句,“不許把它扔出去!”
不許把它扔出去?也就是說,自己不但要用自己的祖奶奶的祖奶奶都不用的老古董來虐待自己的小屁屁,這以後自己的臥室還得改成臥室廁所餐廳三合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