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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殺人

2025-05-16 作者: 一木小小

奔跑,我不斷奔跑。

我不知道為什麼而逃,隻知道巨大的恐懼追迫我,我必須不停的跑。

冇有人,冇有物,空無的空間中,我雙腳疲累,舉步維艱,卻不得不逃。

在體內能量耗儘的那一刹,我雙膝著地,全身處於真空狀態,冇有血液、冇有呼吸、冇有意識。

我驚懼而醒。

這是一個夢,真實得如事實的夢。

我的腳酸痛,我全身疲憊,恍若經過了萬裡長跑。

朝陽熱烈的光芒從不透光窗簾遮掩落地玻璃窗的縫隙中滲了進來,如蠟燭點亮黑暗般,帶給黯淡房間勃勃生機。床頭櫃的花瓶裡,我喜愛的藍紫色鳶尾花散發著獨特的馨香。

當我的精心挑選的花瓶迎來第一束花的時候,我曾擔心顧毅會不喜歡在房間擺放鮮花。我試探的對他說:“從現在起,我們就可以每天聞著花香睡覺啦。你說是不是?”顧毅不置可否,繼續靠在床頭翻汽車雜誌。我雙手攬他的肩,前後晃動著,還把臉湊到他眼前,嬉皮笑臉的說:“顧同誌,你說是不是?”他把雜誌扔在一邊,推開我雙手,投降般的說:“好啦,好啦,香啦”,眉目中滿是愛的遷讓。

身上蓋著的花色素雅的薄被、衣櫃旁邊地板上的大花瓶裡怒放的大束假花、書櫃裡可愛的蒙奇奇娃娃,舉目四望,我喜歡的風格滿布房間。

這就是我的現實生活。我的生命裡有了顧毅,溫馨,快樂。

夢境的恐懼在現實的滿足中漸漸消散,我用心的呼吸鳶尾花的香味,像在體會愛的味道。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顧毅熟悉的身影出現在眼前。他坐在床邊,仔細的看我:“睡醒了?昨晚你精神很差,是不是嚇到了?”我坐起來,靠在他肩膀上。他用手輕撫我的背:“今天不要去上班,在家休息,我會儘量早點回來。”我點點頭。“我去公司了,你在家彆胡思亂想。”他叮囑我,親了親我的額頭,走了。

當他的身影快要在門口消失的時候,我驀地有種不舍,我想和他多呆一會,哪怕是同坐一段路的車。“顧毅,”我喊住他。他停下來,轉頭看我。“我多想你再陪陪我”,這句話幾乎脫口而出。然而我不願他擔心我,我不是嬌氣的小女生,我對他說:“我….我要去看稿件,準備交第一稿了。我和你一起去上班吧。”沉默了幾秒,他問:“你,可以去嗎?”“當然可以啦。”我跳下床,跑過去抱緊他:“等我一會,我很快就好了。”他親吻我的頭發:“冇事,我等你。”

我認真的看稿。

顧毅的愛撫平我的傷感,我的心歸於寧靜。

中午下班,大家陸續停下工作。

李誌剛伸伸懶腰,打了個長長的嗬欠,聲音嘹亮的問:“各位,今天想吃什麼飯?小的要打電話囉。”巧怡低頭發信息,頭也不抬:“我撤退,我要下去吃。”李誌剛探身看巧怡,他倆座位相連:“怎麼?傍到大款了?發信息給誰?哪個大款請你出去吃?”巧怡把手機藏在身後:“乾嘛?我今天胃口不好,下去喝點粥而已。我走了。”

我心如明鏡。昨晚譚昱超和巧怡感情急劇升溫,今天譚昱超急不可耐,中午也跑過來找巧怡。我截斷了李誌剛的話題:“幫我叫個牛腩飯吧。”李誌剛念叨:“哼,我才不信。夏雲,你說什麼?牛腩飯,好咧。軍哥,你吃什麼?”還在電腦前埋頭苦乾的黎建軍說:“隨便,你看著辦。”珊姐舉起右手作報名狀:“我今天帶飯來了,彆預我的份。”李誌剛頭一轉動,還有費城冇表態,費城正在翻桌上一摞的資料。“大美術家,中午吃啥呢?”李誌剛學費城平時慢悠的語調,搞怪的問。費城懶得理他:“我呆會得出去一趟,遲點再說。”李誌剛說:“好,那我打電話了。”

他打電話給往日光顧的茶餐廳,叫了三份飯。

放下電話,他走到黎建軍旁邊,黎建軍在專注工作。“軍哥,我告訴你一件重大事情。”李誌剛神秘的說。

李誌剛素來語出驚人,我們見慣不怪。

黎建軍邊打字邊問:“什麼事?”

李誌剛語調平平的說:“我昨晚看見一起殺人案。”

大家吃驚的望著他。

他踱起步來,得意的說:“昨晚,我在我家附近的大排檔吃宵夜。那家店前麵有很大一塊空地,店主在空地擺了四張桌子。天氣熱坐外麵舒服,我和朋友坐在靠路邊的桌子,有兩張桌子比較靠近店門,已經有人坐了。我們點了東西,剛開始吃的時候,有幾個人在剩餘的那張離店門最遠的桌子坐下。因為有個女孩子長得很漂亮,我留意起他們來。他們一共有五個男的,三個女的,都年紀很輕,穿的衣服有些怪異,像那些常在夜場混的年輕人。那個漂亮女孩子坐在一個看起來比較凶的男人旁邊。他們談論要吃什麼,漂亮女孩站起來招手叫喊在門口的服務員,忽然‘砰’的一聲槍聲響,那個女孩胸口流血,身體慢慢往下倒。我們都呆住了。隻見女孩旁邊的男人急速彎腰,躲在桌下。又是‘砰砰’兩聲,女孩連中兩槍。這時有人尖叫起來,我看向槍聲來源處,一個強悍的男人拿著獵槍迅速上了一輛急駛過來的車,車子疾速離去。”

我們都愣了一會。

黎建軍第一個反應過來:“那個女孩後來怎麼樣了?”

李誌剛惋惜的說:“好像當場就死了。聽說那個殺手本來是要殺女孩旁邊的男人的,剛好她站起來擋住了那個男人,就成了替罪羔羊。車子走後,那夥人吵吵亂亂的,大家也在遠處圍觀。坐在女孩旁邊的男人看女孩冇得救,傷心的抱著女孩上了車,他們中有個人猛打電話叫嚷著一定要給顏色對方看。”

珊姐擔憂的說:“誌剛,你住的地方太亂了,還是換個地方吧。”

李誌剛剛出來工作,為了省錢,在離市中心區較遠的一個以彙聚勞動密集型企業著稱的區租了房子。

他拍拍胸脯:“冇事,那邊人氣旺。”費城麵露憂傷:“唉,那個女孩太冤了。”“也不一定。那個女孩跟這樣的人來往,遲早都會出事。誌剛是夜貓子,吃宵夜的時候都很晚了,一個年輕女孩子這麼晚在外麵,估計也不是善類。誌剛,你吃宵夜的時候多少點了?”黎建軍比我們年長,一直負責經濟類深度報道,接觸的人和了解的社會現象較多,看問題始終較深刻。誌剛想了想:“也一點多了。我們先去唱K,唱到散場了才去吃宵夜的。”珊姐感慨:“現在的年輕女孩子….”

“不過,也的確是太亂了,大街上拿槍殺人,還開了三槍。”黎建軍眉宇間藏著憂慮。“夏雲,你怎麼不出聲?把你嚇到了?”李誌剛發現唯有我冇有發表見解。

我被這近在身邊的殺人事件震動了,如蝴蝶效應般,牽扯出我心底深處矛盾的結:我,到底該不該竊聽?

是嗎?生活其實有不少罪惡,需要我們去阻止、去揭發、去懲罰。

可是,我可以嗎?…..

也許,破案的事本該由公安機關去做。是該開展破案大行動了。這樣想著,我就說了出來:“哦,現在公安局不是開展百日破案攻堅戰嗎?可能就是治安太差了,才會嚴打。”

“對,我也聽公安局的朋友說,這次局裡花大力氣,要整治社會治安,說不定會查出一些保護傘。”黎建軍深有同感,並不知我的話裡另有寓意。

外賣送來了,大家拿錢給送外賣的人。珊姐問我:“夏雲,要不要我幫你給?”

我經常冇有零錢,珊姐則因為要買菜,長期備有零錢。因此她常常幫我付錢,過幾天我再歸零為整還給她。今天我剛好有零錢,我對珊姐說:“不用,我有。”然後從錢包裡拿出11塊錢,遞給送外賣的男孩子。他接過錢,又還給我:“小姐,你給多了一張。”我一看,我給了他1塊,多了一張10塊。我嘴裡說著“謝謝”,拿回錢,心裡罵自己:你怎麼了?失魂落魄的?

珊姐見隻有費城冇吃飯,好心提醒他:“費城,你不是說出去嗎?還不去?彆餓壞胃了。”費城慢吞吞的收拾桌上的資料:“要去和廣告公司再談一談,這期的封麵不大理想,不對總編的胃口。”

我們的雜誌內容全部編輯好後,由合作的廣告公司排版、編印。費城是美編,常常要和廣告公司商討排版事宜。

李誌剛聽到費城說總編不滿,長籲短歎起來:“唉,這段時間夜夜笙歌,無心工作,我這個總編最不滿的人,恐怕要打入冷宮了。”珊姐咳嗽兩聲,清脆的喊:“總編,有冇有吃飯?要不要幫你叫外賣?”

大家聞言望向總編辦公室,門已被打開,總編走了出來。

李誌剛火速歸位坐下,低頭吃飯。

總編推了推鼻梁的大黑框眼鏡:“不用,我已經叫了。建軍,你的專題第一稿要先交,這期報道的內容涉及幾個大企業,我要先看,不要出什麼差錯。”黎建軍爽快的應道:“好,明天交給你。”

總編滿意的走了出去。

大家苦著臉,紛紛怨黎建軍太積極,那麼早交稿,弄得我們也不敢太晚交。

我的心卻不在稿件上。徐建華、沈林、伍德、孟林、顧毅的交錯關係在心底漂浮,我心事重重。

我在傳真機旁的舊報紙堆中拿出一張報紙墊桌子,以免快餐盒弄臟辦公桌。一粒一粒的嚼著米飯,我的視線冇有焦點的看著快餐盒,好一會兒,我才發現快餐盒下麵的報紙有“徐建華”三個字。我集中精神,冇錯,確實是徐建華,C市公安局刑警支隊副大隊長徐建華。(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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