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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初嫁篇 【155】、陰謀

2025-05-16 作者: 暗水微瀾

【155】、陰謀

此刻,喧嘩聲已傳遍了整個容府。沈氏、容紫嫣、葛熙冉都走了出來,仿佛被這副場麵嚇呆了,都立著不動。

甚至連很少踏出房門的梅若,也出來了。

聽到四少爺三個字,方靜好第一次失控,緊緊盯著彭副官道:“你們把他怎麼了?!”

彭副官笑笑:“四少奶奶終究還是關心四少爺的,放心,四少爺無妨,隻是,我們公子請他去做客了。”

“你們……公子?”她乍聽容少白無事,一顆心剛放下來,此刻不禁充滿了狐疑,“你們公子是誰?”

“如今的總督府隻有一位公子,在下說所的公子當然是總督大人的公子。”彭副官道。

總督大人的兒子?

放靜好曾聽說過袁有望新來與失散多年的親生兒子相認,應該就是這位公子吧?她冇有想到的是,容少白失蹤,居然與那位公子有關。

那麼,韓澈的那位朋友所見的,是容少白跟著袁係軍的人走了?所以才說是北方人。

可是為什麼呢?

就算是容少白是容家的當家,容家被認為與舊黨勾結,要將他抓去。但何必要那位公子親自出馬?

仿佛他們對容少白是不同的,將他“請”去,如今才派了幾個軍官來抓其他的人,難道,隻是因為容少白在容家身份不同,是當家嗎?

她心裡紛亂無比,手指緊緊地拽著衣角默不作聲。

彭副官道:“四少奶奶,本來我們是想留四少爺一人而已,無奈四少爺卻極不配合,故此我們隻好再跑一趟來府中查個清楚了,如今證據確鑿,容家與舊黨牽連,貴府的錦繡織與之也曾有密切的金錢往來,故此,在此事總督府未下達進一步的指令之前,錦繡織各地九家分店,由在下統一查封,不得營業,在下還有軍務在身,就不打攪了,四少奶奶就在府中靜待消息吧!”

此刻,一人突然衝上來道:“少白到底在哪裡?”

方靜好愣了一下,便看到葛熙冉神情緊張地望著彭副官。

而站在比較遠的梅若,一雙眸子也是一動不動地望著他們,雖是一聲不響,但眉宇間也是充滿了關切。

馬探長望望這個,又望望那個。笑道:“看來,關心四少爺安危的,不止是四少奶奶一個人哪。”

葛熙冉被這麼一說,臉色也有些尷尬,咬著唇,不言不語。梅若已彆過頭去。

容紫嫣上前拉住葛熙冉,盯著馬探長,忽然輕蔑地啐了口:“走狗!”

“你!”馬探長早在容紫嫣走出來的時候,故意做出一副氣派來,顯示他如今已不同的身份,現在被她低低的一句話,又想起之前提親被拒絕,頓時惱怒安分,揚手便要打。

容紫嫣仰著臉,目光中透著怒火,馬探長的手卻到半空中被人穩穩的截住,彭副官涼涼地道:“馬探長,莫非忘了公子交代的話?”

馬探長一愣,立刻驚出一身冷汗,訕笑著把手放下,狠狠盯了容紫嫣一眼。心中道:小賤人,等著瞧,遲早你要來求我!

彭副官的話不響,卻正好讓方靜好聽見,她心中的狐疑更甚,總督公子交代了什麼?

還未等她反應過來,彭副官便揚手一揮,剩餘的那些軍官整齊有素的消失在門口。

馬探長走在最後,還不斷地回頭看容紫嫣,但一見那些軍官已都上馬,再也顧不得什麼,連忙屁顛屁顛地趕了過去。

方靜好直直地立著,本來心裡的一肚子周旋都因為容少白的事而亂了分寸。

沈氏看了方靜好一眼,追趕過去,在彭副官上車時,問了句:“你們……把少青怎麼樣了?”

彭副官蹙蹙眉,似乎不知道少青是誰,馬探長已道:“大少奶奶放心,我們對大少爺冇興趣……”

沈氏的眉已沉下,彭副官打斷道:“原來是大少奶奶,我們查清,大少爺與此事無關,故此,並未將他帶走,他此刻應該還在貴府的鋪子裡。”

沈氏這才鬆了口氣,葛氏卻一把將她撞開,追著馬群,容府外圍滿了人,馬群揚起一地的塵土。驚散了圍觀的人群,決然而去,葛氏癱軟在地,披頭散發,也顧不得四周那些指指戳戳的人,不知哀嚎了多久,才跌跌撞撞地站起來,一下撲到在方靜好跟前道:“你想想辦法呀!平素你不是法子很多麼?現在怎麼啞巴了?你想想辦法,救救我們少弘!救救我的兒子……”

方靜好一動不動,良久才道:“紫嫣,先扶你母親回屋,讓我想想,好好想想……”

容紫嫣一言不發地扶起葛氏,葛氏已哭得抽乾了氣力,此刻軟綿綿地倒在容紫嫣身上,被扶進了屋去。

葛氏與容紫嫣走後,葛熙冉突然道:“四少奶奶,你剛才還要見韓少爺,為什麼知道四少爺也被他們抓去,卻不想見見四少爺?”

她目光中有怒火,直直地朝方靜好射來。

方靜好沉默不語,她知道葛熙冉心中也是焦急的,這個時候。又解釋什麼呢?她心裡比誰都亂,卻無需向誰證明什麼。

葛熙冉見她良久不說話,跺了跺腳轉身就走。梅若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已不見了。

沈氏歎息一聲,上前道:“四弟妹……”

“我冇事,大嫂。”她低聲道,又重複了一遍,“真的冇事。”

“怎麼可能冇事呢?表小姐的話,你彆放在心上,大嫂知道你心裡怎麼會不惦記少白?若此刻出事的是少青,我怕也是你這個樣子,一切都亂了。”

關心則亂。是這樣的嗎?

剛才聽到韓澈被抓去的時候,她雖然擔心,但至少還能想著要如何應對,而聽到關於容少白的事,她卻完全冇有分寸。

仿佛整顆心突然空了一般。

多少天的等待,從開始的擔憂,到後來略微的放心,升起一絲絲希望,盼著他突然出現在她麵前,到現在知道了原委,她覺得從未有過任何一刻,如現在般無措,像是深陷在沼澤中,使不出力,心中的惶恐也無處去說。

她不是不想找辦法,也不想眼睜睜地看著容少弘被抓走,可是,抓他的人不是彆人,馬探長雖然可惡,可有一句話說對了,袁有望如今貴為北方總督,很快也許便是大總統,容少弘與成子旺的交往也是事實,如今證據也被搜到,她又能如何?

人要救,可辦法呢?她心裡竟是一點辦法都想不出來。

良久良久,暮色四合,她才仿佛回過神來,見沈氏還是站著,不由得感激道:“大嫂,謝謝你。”

“說什麼呢。”沈氏溫和地望著她,“靜好,是大嫂要謝謝你,我身為容家的大媳婦,卻做不來什麼,如今容家的男丁都……少青卻冇事,我、我心裡……”

“大嫂。大哥冇事,是唯一值得高興的事啊。”方靜好道。

沈氏苦笑:“我也知道,他們不抓少青,是因為少青的病,他什麼都不懂,抓去,也隻是多了個累贅而已。”

方靜好無語,事實應該是如此吧?她卻道:“不,大嫂,大哥冇事,娘心裡也會放心不少的。”

沈氏也不響了,兩個人往回走:“靜好,錦繡織被封了,三弟四弟和韓少爺都在他們手上,現在還有什麼辦法?”

方靜好苦澀地搖搖頭:“先去看看娘吧。”

柳氏昏迷不醒,沈氏問了錢大夫,錢大夫說,是由於前幾日一直鬱積在心,血脈不通暢,再加上剛才的打擊,才會如此。

“錢大夫,麻煩你好好照顧娘。”方靜好輕聲道,“還有,二姨娘那裡,也麻煩你去看一看。”

柳氏昏睡過去,不知何時才會好轉過來,如今,所有的事,都壓在她身上,她深吸一口氣,就算心底在慌亂、再無措,現在也該讓自己平靜下來。

想到容少白,她心猛地揪了一下,頭一陣眩暈,勉強扶住桌子。

“怎麼了?”沈氏連忙扶住她。

她搖搖頭:“冇事。”

這幾日,身子總是倦乏的厲害,她想過是心裡事情太多的緣故,頭暈還是第一次。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

晚飯是冷冷清清的三個人,容紫嫣在照顧葛氏,葛熙冉也陪著,柳氏依舊昏迷不醒,菊萍也未出現。

隻剩下方靜好、容少青、沈氏三個人。

奶媽端上菜來,在一旁獨自垂淚,不禁喃喃道:“那個時候多熱鬨啊,一桌子的人,可現在……”

三人心中也是各自難過。

容少青縱然再傻,也明白了一些,騰地站起來:“我要去把三弟四弟救回來!”

沈氏連忙拖住他:“你去了又有什麼用?”

容少青憋紅著臉道:“都是我冇用,幫不了娘,幫不了家裡。”

沈氏一旁安慰著。

方靜好戳著筷子一點點吃著。她冇有一絲胃口,可她一直記得,若是自己再倒下,那麼便真的完了。

沈氏望了她一眼道:“四弟妹,我總覺得這件事蹊蹺。”

方靜好抬起頭,沈氏開口道:“昨夜我回了趟娘家,去向我爹求助,我爹給了我些銀子,還告訴我一件事。”

“什麼事?”

“在這之前的一段時間,我們錦繡織的生意不是一直不好麼?再加上城東那家布坊開張,我一直以為,是因為那家的價錢比我們便宜許多,我們才會失去了原先很多的老主顧,可我爹說,是因為商業協會的一紙告文。”

“商業協會的告文?”方靜好不覺放下了筷子。

沈氏點點頭,沉思道:“是一個跟我爹一向交好的世伯告訴我爹的,商業協會下了告文,說商業協會與城東的靜思閣訂了協議,以後江南的紡織品生意,一律都交給靜思閣,本來這是個秘密,那位世伯知道我是容家的媳婦,才偷偷告訴我爹的。”

“江南所有的紡織品生意都交給靜思閣?”方靜好怔住了。

江南的紡織品,本來是何容兩家的天下,這麼一來……怪不得,何家也冇了訂單,容家原先的那些老主顧也不見了蹤影。

何容兩家那麼多年來與商業協會關係一向良好,靜思閣與商業協會又有什麼淵源?使得商業協會寧可斷絕與何容兩家多年的關係,而下了那樣的告文?

平展鵬一定早已知道了吧?所以才避而不見?說容家也就算了,可何家與平家是親家,難道平展鵬竟連何家的生意也不顧?

實在說不過去。能讓平展鵬連自己女婿的家業也顧不得的,一定不會是金錢賄賂,平展鵬做商業協會會長那麼多年,不會缺錢。除非……他也是迫不得已。

現在,有什麼人可以命令商業協會做事呢?

袁有望!

她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來,這個念頭讓她心裡震驚無比。

那就是,柳氏曾說齊叔去暗自查訪過,說靜思閣的掌櫃不小心流露北方口音,由此來說,那掌櫃也許是北方人。

北方人,難道,是袁有望的人?這家鋪子,還一定與袁有望關係頗密切,如今袁有望勢力已到達江南,所以,南方商業協會迫於無奈,才會下了那一紙告文!

容少白從北方回來之後任當家、生意突然變好、彙豐錢莊被燒、錦繡織周轉不靈、這期間,生意突然又冷清的詭異,之後,各地掌櫃相繼不滿離開,靜思閣開張,袁係軍突下江南便立刻來了容府抓人……

這一切,一件又一件事,仿佛是一張精心編織的網,等著他們一點點、一點點的走下去,直到無法動彈。

她隻覺得指尖冰冷,喘不過氣來,心裡突然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

若這一切,真是一個巨大的陰謀,那是為了什麼?是誰要置容家於死地?如果,這是一場蓄意已久的陰謀,那麼容少白……

她騰地站起來,吸口氣道:“大嫂,明天,我就去一趟警署司。”

“去警署司?”沈氏驚詫道。

她點點頭:“我不知道怎麼才能見到那位彭副官,隻有一個辦法,找馬探長。”

沈氏歎息一聲:“四弟妹,你千萬小心,那個馬探長,也不是個好人,上次五妹的事,估計還懷恨在心,這次……”

“大嫂放心,我自有分寸。”她說。

雖然這麼說著,但她心裡是冇底的,但隻要有一線希望,她都不能放過。如今,她隻想見容少白一麵。要她再毫不知情地等下去,她已無法做到,她怕自己會崩潰。

她緩緩走出梅苑,夜涼如水,那風仿佛夾雜著無數的寒氣朝她襲來,她仰起下頜,朝桃苑走去。

她不知道,她一轉身,容紫嫣便從柱子後麵走了出來,望著她的背影,眼中是一片決然,喃喃道:“我能做的,也隻有這些了。”

容紫嫣回到房中,收拾起所有的東西,又在門外看了葛氏一眼,咬了咬牙,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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