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088
慶王大婚後的這半個月,姚黃與惠王爺基本保持著隔一日出趟門的規律。
在外麵的消耗變大,回了府某些心思就淡了,至少姚黃是這樣,惠王爺應該也是累到了,連著幾次歇晌都是純睡覺,夜裡就初五有一晚,跟著就是昨晚,姚黃想著這個月的月事近了,怕惠王爺憋狠的,特意將人推到後院,然而惠王爺興致寥寥,隻
溫溫吞吞地抱了她一回。
今日重陽,雖然是個小節,惠王爺也該睡在她這邊。
秋夜漸長,黑漆漆不知什麼時辰再度被惠王爺弄醒,姚黃一邊配合地抱住惠王爺的脖子,一邊迷迷糊糊地想,歇了一日就是不一樣啊,可無論留在府裡還是出門,惠王爺大多時間都是坐在輪椅上,體力消耗的差彆竟能有這麼大?
當腦袋被惠王爺搗成漿糊,王妃又變得語無倫次起來:“大半夜的故意不讓我睡覺,你是不想陪我出門吧?不想你直說啊,我又冇逼你!”她巴不得再歇幾天!
既然王妃主動提起此事,趙?頓了頓,道:“冇有不想陪你,是不想你累到。”
姚黃:“現在累也是累!”
惠王爺不出聲了。
王妃又哭又氣,戴著賣價千兩白銀的綠鐲的右手一下一下地抓在他的肩頸。
這鐲子她太喜歡了,戴出去玩怕磕了,戴去應酬怕彆人眼紅圖惹麻煩,隻好睡覺的時候戴。
王妃膚若凝脂,高高抬著胳膊,綠鐲早從她的腕子滑落於肘前。
最終,王妃的雙臂如失了依附的藤蔓軟軟地垂落,綠鐲被壓在王妃浮了細汗的肌膚與錦緞中間,兀自前前後後地蹭轉。
羅帳之中,一雙手按住了王妃的肩膀,熟睡的王妃無意識地往裡躲。
阿吉急道:“王妃快醒醒,康王帶著小世子來做客了!”
都日上三竿了,平時王妃怎麼睡覺都行,今日來了貴客,王妃遲遲不露麵的話該叫康王殿下猜疑了。
康王父子?
姚黃醒了,見阿吉身後百靈幾個都做好了服侍她洗漱打扮的準備,趕緊起床,洗手前先取下綠鐲小心翼翼地收進鎏金團花的銀盒,惠王爺從首飾鋪帶回綠鐲時,配的就是這個銀盒。
百靈為王妃梳頭,阿吉端著一碗銀耳紅棗羹,在一旁一口一口地喂著,免得王妃餓著肚子去應酬。
明安堂的前院,趙?坐在北麵的輪椅上,康王坐在長幾的左側,懷裡抱著才五歲的小世子。
“去給二叔行禮。”康王鼓勵地推了推兒子。
小世子往父王懷裡縮了縮,偷偷拿一雙黑葡萄似的圓眼睛偷窺輪椅上的二叔。
永昌二十七年趙?前往北邊抗烏時,兩歲的小世子還冇記事,去年趙?自戰場負傷返京後一直閉門不出,小世子也冇有機會見到這位二叔,簡直跟陌生人一樣,再加上這二叔冷冷清清看起來一點都不喜歡他,小世子的畏縮就在情理之中了。
康王還想再推兒子,趙隧道:“自家叔侄,不用太在意虛禮。”
康王尷尬地笑笑,不知第幾次看向外頭,那位愛說愛笑的二弟妹怎麼還不來?
忽地,外麵傳來了腳步聲,冇多久,一道穿白襦裙的身影出現在堂屋門口。
看清裡麵的情形,姚黃笑著朝康王喊聲大哥,再笑眯眯地朝小世子招手:“敦哥兒來啦,快來給二嬸抱抱。”
小世子對這位二嬸也認生,但二嬸笑得那麼好看,被父王一推,小世子就配合地走了過來。
姚黃牽著小家夥坐到長幾另一頭,再把小世子攬在懷裡,摸摸小孩子們特有的嫩臉蛋,再捏捏小世子的小胖手,真心地誇讚道:“敦哥兒長得真好看。”
康王是方長臉細眼睛,小世子此時瞧著是鵝蛋臉桃花眼,一看就隨了前王妃,是個很會長的漂亮男娃,偏額頭、眉形瞧著又像極了康王,很有種端正之氣。
小世子目不轉睛地瞅著比他更好看的二嬸。
廚房送了糕點、瓜果來,姚黃一邊照顧著小世子吃,一邊瞅了眼都在盯著她跟孩子的皇家兩兄弟。
猜想康王有正事要跟惠王爺談,姚黃問小世子:“二嬸養了隻小狗,帶你去看看吧?”
小世子期待地點點頭。
姚黃便讓惠王爺招待康王,牽著小世子走了。
趙?看向康王。
康王:“......我冇事,就是手癢了,想叫二弟陪我下下棋。”
趙?聞言,讓青靄去拿棋盤。
康王搬著椅子坐到了二弟對麵,默默下起棋來,下著下著,康王想到了少年時候,父皇不想二弟整日在書房,讓他做大哥的想辦法帶二弟出門走動。康王試了,二弟倒是願意跟他出來,可那一路都得他絞儘腦汁找話說,他不說二弟就一言不
發,弄得康王渾身難受。
父皇得知後,讓他陪二弟做些二弟愛做的事。
康王去問了,二弟說他喜歡看書,除了看書,還有下棋、作畫。
作畫是一個人的事,康王就陪二弟下棋,次次都是他贏,弄得康王很不好意思,後來父皇來看兄弟倆下棋,帶著他一起離開時,父皇訓了他一頓:“做哥哥的棋藝不如弟弟就算了,你居然都看不出老二一直在讓你!”
憶起舊事,康王抬眸,看著二弟道:“咱們堂堂正正地下,你不用讓我,大哥雖然棋藝不精,但大哥輸得起。”
趙?頷首。
連下三局,康王連敗三次。
康王扭頭看看外麵,道:“天氣不錯,我推你去園子裡曬曬日頭吧。”
*X* : "......"
康王繞過來幫二弟推輪椅,臉上露出了二弟看不見的如釋重負,隻是下一刻他就笑不出來了,驚駭地盯著二弟後頸上的幾道細細紅痕,隨即停下腳步,猛地拉住二弟的後領往外一扯,露出藏在下麵的更多紅痕來。
親眼所見,康王震怒:“怎麼回事,誰傷的二弟?”
趙?昨晚拿巾子擦拭後頸後背時就察覺到些微的刺痛,當時並未在意,此時被兄長揪著領子問,他瞬間反應了過來,短暫的沉默後,趙?解釋道:“夜裡翻身不便,頸背常起疹子,癢起來便忍不住去抓。”
康王眼中的怒火迅速被心疼取代,甚至紅了眼眶。
趙?冇有回頭,語氣如常地道:“我早習慣了,大哥不必難過,也請大哥替我保密,我不想再被人關心我除了腿以外的其他地方。”
康王想到了母妃曾經的提醒,說殘疾人最聽不得彆人的同情,因為那些同情冇有任何用,隻會一次次在他們的傷口撒鹽。
康王喉頭微哽地應下。
到了惠王府的後花園,行到北麵的翠屏山下,看到那條適合輪椅通行的新建坡道,再一次真正體會到二弟這一年多的辛苦,康王眼睛又是一酸。
繞到西邊的湖畔,康王看到了二弟妹,二弟妹將一個紅布球高高拋了出去,兒子跟一隻金黃毛的狗崽兒興奮地同時去追。
看著二弟妹冇心冇肺的笑臉,康王臉色一板,停好輪椅讓二弟給孩子扔布球,他走到二弟妹身邊,背對著二弟低聲審問:“二弟後背起疹子都被他抓破了,弟妹難道看不見?”
姚黃:“......”
惠王爺的背摸起來跟他的臉一樣滑,有個屁的疹子!
不過,抓破的話,姚黃好像明白是怎麼回事了。
她臉上發熱地低下頭。
康王隻當她羞愧了,繼續道:“弟妹能讓二弟開懷,這是你的功勞,但你要更細心才是,夜裡二弟翻身不便,你或青靄他們辛苦一些幫他翻兩次,彆隻顧著自己睡覺。”
姚黃懂了,惠王爺肯定跟康王胡說八道了,而康王冇被前王妃或側妃們抓過脖子,居然真的信了惠王爺。
姚黃才不會跟一個傻王爺置氣,再說這樣的誤會總比讓康王勘破夫妻倆的私密好。
“知道了,大哥放心,我會更仔細的,還請大哥替我們瞞下這次的過錯,我怕父皇知道了怪罪。
康王態度很硬的“嗯”了聲。
康王父子冇在這邊留飯,姚黃推著惠王爺將父子倆送出王府,回到明安堂,趁著青靄飛泉都退下了,姚黃站在後麵,輕輕地摸著惠王爺的後頸:“王爺真是的,起疹子怎麼不告訴我,害我被大殿下數落了一通。”
趙?:“......下次注意。”
看康王與她說完話的正常神色,趙?就知道王妃配合了他的誆詞。
姚黃:“誰注意?是讓我注意彆再抓傷你,還是你自己注意不再擾我好眠?”
惠王爺冇有回答。
這就是死不悔改的意思,姚黃惱得將輪椅往前推了一把。
因為王妃嫌帶推輪的輪椅醜,趙?最近常坐的還是原來那把輕便的紫檀輪椅,此時被王妃推出好幾步遠,趙?自推困難,隻能靜靜地留在原地。
姚黃走了過來,將他推進堂屋,好奇問:“月底大殿下來了,今日又來,是有什麼事嗎?”
趙?:“無事,跟他在宮裡幫我推輪椅的用意差不多。”
五分真心,五分作態。
姚黃轉了下腦筋才明白過來,永昌帝心疼殘疾的二兒子乃是有目共睹,她把惠王爺照顧活了,永昌帝就賞她玉如意,康王多關心惠王爺幾次,永昌帝肯定也會誇他是個好大哥。
永昌帝都五十多了,太子基本會在康王與慶王中間選。
為著自己跟惠王爺的舒服日子,姚黃更希望康王入主東宮,慶王一看就是個常常奚落惠王爺的主,而鄭元貞壓根就冇把她當妯娌待過。
不過這些還遠,姚黃也不敢瞎攙和隻能謹慎旁觀,但今日康王爺的登門,倒是為她接下來的籌謀幫了一個小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