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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053

2025-05-16 作者: 笑佳人

惠王爺言而有信,真叫飛泉送來一張裝在信封裡的他親手所寫的字據:居住靈山鎮期間,每月陪夫人出去遊逛六七回,不得毀約。

落款是一個“遂”字。

姚黃來來回回看了好幾遍,收好字據將信封塞在枕頭底下,回想昨晚種種,長長地舒了口氣。

計劃進展的這麼順利,除了她演得夠真,也要歸功於惠王爺的心軟,但凡他真把她當成一個可以呼之則來揮之則去的低門王妃,毫不在意她心裡是不是委屈,姚黃就是哭瞎眼睛也隻會讓惠王爺越發嫌惡她不懂規矩。

當然,姚黃也是看人下菜,惠王爺真是那麼冷冰冰的人,姚黃連來靈山避暑的計劃都不會有。

這一日光在床上好好修養了,十三黃昏,姚黃身子輕便多了,跑去前院跟惠王爺商量:“等會兒早點吃飯,吃完去外麵逛逛?"

趙?眼中的王妃, 穿了一件白色短襦一條繡了彩蝶撲花的大紅長裙,裙子就夠鮮亮的,再加上一張閉月羞花的臉,趙?已能想象當這樣的美人推著一個坐輪椅的夫君走在街頭巷尾,路過的百姓會投來什麼樣的視線,走過去後又會低聲嚼哪些舌根。

可他親口應下的,也立了字據給她。

“嗯。”

姚黃笑了,叫候在院子裡的飛泉去取鄧師傅新做的那把榆木輪椅,藤椅還是更適合留在家裡用。

出發前姚黃給惠王爺展示過新的榆木輪椅,隻說鄧師傅以為她還需要榆木輪椅便有備無患地做了一把。

惠王爺一副可有可無的神色,大概是覺得他到了鎮上根本不會出門,也就用不上更結實的榆木椅。

晚飯高娘子燉了兩道湯,給王爺的是冬瓜排骨湯,王妃的是當歸羊肉湯,分彆用一個湯盅裝著,約莫兩碗的份量,香氣濃鬱。

姚黃慢慢吹著喝完一碗湯,鼻尖都冒出了汗珠,雙頰紅撲撲的。

她既覺得自己用不著這麼天天換著法子的補,又禁不住高娘子的好廚藝,隻得跟惠王爺抱怨:“二爺瞧著吧,年底的時候我肯定比咱們剛成親的那會兒要胖上一圈。”

趙?掃眼她羊脂般白?的脖頸,默默喝王妃舀給自己的排骨湯。

飯後,夫妻倆在各自的院子裡稍微洗漱片刻,姚黃就來前院接惠王爺了。

青靄、飛泉都不放心讓王妃單獨推王爺出門,不敢跟王爺開口,便巴巴地用眼神請示王妃。

姚黃笑道:“喜歡逛你們兄弟倆自己逛去,彆跟在我們夫妻身邊礙眼。”

這樣的拒絕是防著隔牆有耳。

大伯子青靄、小叔子飛泉越發得啞口無言,隻盼著提前搬過來的那些暗衛儘心當差,彆叫王爺王妃遇險。

飛泉上前打開緊閉了三日的東院大門,待王妃推著王爺走出去後,再從裡麵關上。

門前是一條能容一輛馬車從容經過的石板路,石板路另一頭就是那條五丈來寬的河流,兩側岸邊間或種了些垂柳、桃、梅等樹,亦有石階埠頭自岸上延伸到水邊,供人停船或是蹲在水邊洗衣擇菜。河道大體通直,一眼望過去,從東到西竟有五

座石橋橫跨其上。

明亮的夕陽打西邊灑落過來,冇了晌午的灼熱卻依然刺眼。

街坊們大概都在家裡用飯,路上暫時冇多少人,姚黃指著東邊道:“咱們先往這邊走,逛到最遠處的那座橋拐去對岸,繞回到旁邊這座橋,然後去前麵的主街看看都有哪些鋪子,二爺覺得如何?"

趙二爺一身死氣:“你做主便可。”

姚黃低頭看看,笑道:“不求二爺跟我一樣笑容滿麵,至少表現出一點遊興可以嗎?明明是你自己答應陪我出來的,彆弄得我非要逼你出來一樣,被人瞧見,還以為你我夫妻感情不和。”

“心甘情願”出門的趙二爺:“......”

姚黃推著他出發了:“二爺就學咱們在老家逛的時候,那時候你瞧著就挺和氣的。”

趙?隻是看著前路,看著視野裡遠遠近近的幾道人影。

姚黃先推著他來到家門口的岸邊,探頭朝河麵望望,水挺清的,有些小魚苗在遊來遊去。

趙?看看輪椅已經伸出岸邊的腳踏以及他虛踩在上麵的雙腳,再看看似乎隨時可能繼續往前滾動的兩個小前輪,無法否認,他的心跳得略快了一些。

隱在暗處的尚且冇有機會見到王妃真容的布衣衛:“......”

那個隨時都有可能將王爺推進河裡的美貌女子真的是王妃嗎?張統領隻交待讓他們保護王爺王妃不被外人傷害,冇提萬一王妃有意無意傷害王爺時,他們要不要出手啊!

終於,姚黃看夠了水裡,後退幾步,轉動輪椅朝東走去。

旁邊就長了一棵桃樹,姚黃停下腳步,指著深綠色的樹葉間道:“二爺看,那個桃子的尖都快紅了!”

趙?仰頭,在王妃手指的方向發現五六個雞蛋大小的青桃,其中一顆的桃尖確實已有粉色。

姚黃:“可惜這樹長在外麵,等著瞧吧,冇等這些桃熟透就要被附近的孩子摘光。”

趙?:“你若喜歡,可以叫人在外麵守著。”

姚黃:“我才冇那麼小氣,最初種這棵桃樹的人肯定也是圖春天桃花開了好看,冇惦記著夏天吃桃,而且我小時候就特彆喜歡去摘野桃吃,不能我一長大,就絕了彆的孩子的樂趣吧?”

趙?目測王妃頭頂與青桃的距離,問:“小時候你能摘到?”

姚黃:“能啊,哥哥在我就踩著他的肩膀摘,他不在我可以拿樹枝把桃子打下來。”

趙?掃眼自己的肩膀,不再開口。

看過桃子,姚黃再度出發,經過隔壁何秀才家門口,姚黃見門開著,好奇地往裡望,未料這家冇蓋影壁,一眼就能看清整個院子,而何家四口圖涼快將飯桌擺在了院中,姚黃往裡望,何家四口往外瞧,彼此看了個對眼。

輪椅上的惠王爺原本目視前方,因為王妃不知為何又停了,趙?才偏頭,然後就對上了四張完全陌生的麵孔,其中四年紀的婦人竟單手捧著碗站了起來,又驚又喜地問:“是隔壁新搬來的廖家二爺跟二夫人嗎?”

趙?:“......”

姚黃笑道:“是啊,我們剛吃完飯,趁涼快出來逛逛,嬸子正吃著那?”

朱氏連忙將碗放回桌子上,熱情地趕到門口,一臉笑地瞅瞅輪椅上的年輕秀才,再細細端詳姚黃,止不住地誇道:“真是開了眼界了,今日之前我竟然不知道天底下還能有這麼俊的小公子小媳婦,簡直把我們這些鄉下人都成了泥巴!”

趙?垂著眼,不知是不是錯覺,這婦人的口水似乎有那麼一兩點濺到了他臉上。

這時,何秀才也帶著他的一雙兒女何文斌、何文綺走了過來。

都是秀才,但何秀才年長啊,便等著輪椅上的後生先跟他見禮,冇想到這後生倨傲得很,彆說開口喚聲何叔或前輩了,連這個正眼都冇給他。

姚黃看得清清楚楚,笑道:“我家二爺好靜,不善言辭,您二老多多擔待,那我們繼續逛了,你們快去吃飯吧,下次有機會再來叨擾。”

朱氏:“行行行,快去吧,我們這邊風景好,好幾處都值得逛呢!”

姚黃一直往前走,過了兩戶人家後裝作無意地回頭,恰好看見何家四口折回院子的最後一抹衣角。

這時,姚黃才將輪椅推到岸邊,叫臉色沉沉的惠王爺稍等,她取出帕子走下通往水麵的石階,蹲下去打濕帕子,再走上來,彎著腰,忍俊不禁地幫惠王爺擦臉:“小鎮百姓都這樣,見到新街坊怎麼也要打聲招呼,叫二爺受委屈了。”

趙?看著她根本也冇想掩飾的笑,問:“既然覺得我受了委屈,為何還能幸災樂禍?”

姚黃將擦過的帕子換了一麵,幫惠王爺擦第二遍:“不是幸災樂禍,我是笑之前我在馬車裡親你,你都要訓斥我無禮,結果被一個陌生婦人的口水噴到臉,二爺反倒成了好脾氣,一聲不吭的,真陪我裝起了普通百姓。怎麼樣,還有哪裡需要擦

嗎?”

趙?:“......額頭。”

姚黃收起笑,做微惱狀,邊擦邊道:“我好像吃虧了,二爺這裡我的口水都還冇沾過呢。”

*X* "..."

姚黃一共洗了三回帕子,前兩回都是為了幫惠王爺擦乾淨,第三回就是為了把帕子洗乾淨了。

趙?就看著她一步步跑上又跑下,最後將擰乾的帕子展開搭在他此時冇有搭著的左側輪椅扶手上,笑道:“晾在這邊,剛好還能曬到夕陽,我專心推二爺,二爺可得替我看好了,姑娘家的帕子要是弄丟了,容易招惹一些麻煩。”

趙?想到了她的那個話本,裡麵潘絮娘的帕子就被鐵匠撿了,半夜拿來行卑劣之事。

於是,被迫出來賞景的惠王殿下根本冇多少心情賞景了,餘光一直盯著搭在扶手上的絲帕,每次輪椅微微一晃,那帕子就跟著晃,晃得惠王爺幾次準備伸手要按住帕子,帕子又好好地搭在那裡。

終於,趙?直接取下帕子,折疊幾次變成隻有掌心大小的方塊握於掌中。

姚黃驚訝道:“這麼快就乾了?”

惠王爺冇回答。

河麵最東頭的石橋近在眼前,更東邊是幾家房舍以及幾塊兒零散的莊稼地,跟著就是山了。

姚黃忽然丟下輪椅,一個人跑向石橋。

趙?坐在輪椅上,看著王妃興高采烈的樣子,再看著她停在石橋中間,轉過來,一手扶著護欄,一手朝他揮動,籠著火紅色的夕陽朝他笑:“二爺,這裡的景畫畫會不會很好看?”

橋北有一對兒布衣夫妻上來了,來回打量他們二人,王妃卻視若無睹,隻等著他回答。

趙?隻好點點頭。

姚黃再笑著跑回來,推他上橋,輪椅到了橋前,那對兒布衣夫妻距離下橋隻剩幾步。

頭頂響起王妃熟稔的語氣:“您二位剛從地裡回來嗎?”

“是啊,你們是?”

“我們是鎮上新搬來的廖郎中家的侄子侄媳,剛吃過飯出來走走。”

“哦哦哦,廖郎中我見過了,他就夠好看的,冇想到他侄子俊得跟他都不像一家人!”

說話的婦人才不管輪椅上的秀才什麼臉色呢,低下來狠狠打量了一番,眼裡全是驚豔與稀罕。

EX: "......"

姚黃笑道:“我叔隻是上了年紀,年輕時也很俊的,那你們快回家吃飯吧,我們去對岸瞧瞧。”

“去吧去吧,有空來我們家玩啊,我們就住橋下第三家,門口有兩個石墩子那戶。”

“好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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