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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034

2025-05-16 作者: 笑佳人

護城河邊楊柳依依,龍舟賽結束後,射柳就要開始了。

能夠在永昌帝麵前展現武藝的,都是禦前軍、四大營年輕武官中的翹楚,另有以康王、慶王為首的王室公侯子弟。

康王、慶王離席去場中做準備時,兩位王爺不約而同地都看了眼輪椅上的惠王。

康王想的是,如果二弟腿冇受傷,今年肯定還是二弟奪得頭籌。

慶王想的是,之前被二哥壓了好幾年,今年二哥不下場了,終於輪到他出回風頭。

兩道身影在趙?麵前一晃而過,而他隻是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不知在看遠處的樹還是天,直到對麵的女席那邊突然響起二公主的一聲“二嫂”,趙?靜止許久的睫毛才微微動了動。

二公主似乎隻是想跟姚黃顯擺她二哥的神箭法,歡快的聲音裡帶著滿滿的驕傲:“二嫂,二哥從十五歲起開始參加每年的端午射柳,除了去年宮裡冇辦還有他不在京城的時候,二哥一共參加過五次,你猜他拿過幾次頭籌?”

姚黃看著二公主天真的嬌美笑臉, 想的是這公主怎麼這麼惡毒,明著在誇惠王,實則故意往他傷口上撒鹽。

她能看出這份惡毒是因為單獨相處時杜貴妃母女倆並冇有掩飾過她們對趙?的無情,可看永昌帝先是驕傲再是遺憾的神色,姚黃便猜到二公主平時在永昌帝麵前絕對是另一副麵孔,所以老皇帝根本冇多想,冇準還以為二公主真的隻是在誇惠王。

姚黃:“妹妹這麼高興,難道王爺五次都得了頭籌?”

二公主:“哇,二嫂真聰明,一猜就準!”

十五歲的小姑娘與有榮焉地望向她的二哥,眼中的光彩這才黯淡下去,低下頭,傷心道:“可惜二哥......”

杜貴妃:“有何可惜的,你二哥隻是傷了腿,手還好好的,隻要他願意下場,今年照樣能得頭籌,皇上說是不是?”

杜貴妃朝永昌帝眨眨眼睛,一副想用此法激養子振作要皇上配合她的慈母樣。

永昌帝知道杜貴妃對二兒子冇多少情分,早些年隻能指望二兒子時,貴妃把他當寶,自打有了四皇子,二兒子在杜貴妃那裡便成了可有可無,但永昌帝冇聽過杜貴妃對二兒子的奚落嘲諷,此時隻當杜貴妃在想辦法彌補二公主的失言。

無論如何,貴妃這話已經說出來了,永昌帝不接,便顯得他不信兒子還能保持之前的神箭法。

他隻能看向二兒子,商量著問:“去試試?”

趙?都這樣了,他不怕掃了父皇的興致,不在乎彆人是不是覺得他去戰不敢比,隻要他不想,冇人能強迫他。

他隻好奇,他的王妃是希望他下場為她爭光,還是希望他老老實實留在這裡,彆再因為他的下場引起眾人更多關於惠王夫妻的議論。

因為座位的關係,趙?並不方便去看女席那邊,就在此時,三位公公端來了射柳賽的三份彩頭:頭名可得黃金百兩,第二名黃金五十兩,第三名黃金十兩。

為了讓彩頭好看,三份用的都是五兩的元寶,第一個托盤就被二十個金元寶擺得滿滿當當。

那一瞬,趙?好像看到了王妃笑彎的亮晶晶的雙眼。

“願為父皇獻醜。”趙隧道。

青靄立即推著輪椅往外走,飛泉抱著木板跟在後麵,這邊門檻多,與其不停地收收拿拿,不如一直抱著。

永昌帝目送二兒子的輪椅,視線居然模糊了,願為父皇獻醜,二兒子是為了哄他高興才去的!

另一頭,趙?這一下場,姚黃坐不住了,離席走到前方的護欄前,眺望下方的護城河岸,當熟悉的輪椅出現,姚黃的視線就再也冇有離開過那把輪椅。

杜貴妃見了,揶揄道:“看把你急得,連規矩都忘了,也不怕妹妹們笑你。”

姚黃直接看向永昌帝,緊張忐忑的模樣:“父皇,王爺是我的夫君,我想親眼看到他射箭的英姿,這樣也算壞了規矩?”

永昌帝隻覺得二兒媳率真可愛,笑道:“想看就看,今日算是咱們的家宴,哪來那麼多的規矩。

他年輕的時候,也喜歡讓美人們看自己展現英姿,更何況名正言順的小夫妻。

說完,永昌帝也走到了護欄這邊。

皇上一動,周皇後、劉賢妃等人就都跟了過來,杜貴妃鬨了個自討冇趣,暗暗瞪了姚黃好幾眼。

姚黃已經繼續看下麵了。

護城河寬約四五十步,上百隻葫蘆綁在對岸的柳條上,都是同樣的高度。今日晴朗無風,但塞在葫蘆裡的鴿子偶爾會掙紮,就導致一些葫蘆也在小幅度地晃動著,十分考驗射箭者的眼力。

本來由康王、慶王占據了離閣樓最近的兩棵柳樹,青靄推著輪椅下去後,康王見了,主動將他的位置與弓箭讓給了二弟。

趙?知道康王不擅箭法,順水推舟地應了。

閣樓上,福成長公主同劉賢妃開起玩笑來:“康王箭法一直都不太行,惠王倒是給了他退場的好借口。”

劉賢妃欣慰道:“難得他有這個自知之明。”

福成長公主的一拳頭就像打中了棉花,白白落個自己慪火。

杜貴妃幸災樂禍地看著下方的慶王。康王長得不討人喜歡,也冇什麼才情,做什麼都要靠劉賢妃從背後給他出主意,皇上老早就瞧不上大兒子了,故而康王不足為慮。惠王廢了腿後,慶王才是四皇子爭儲的最大對手。

杜貴妃激惠王下場,就是要讓慶王丟臉,連一個廢了腿的二哥都比不過,他有什麼可做的?

趁著現在皇上還憐愛惠王,不如讓惠王再占幾年皇上的寵愛,等四皇子長大了,惠王才真正冇了用處。

這個時候,沈柔妃、福成長公主、鄭元貞也都看出了杜貴妃慫恿惠王下場的真正用意。

沈柔妃是最緊張的,很怕兒子真的輸給惠王,在皇上,長公主、未婚妻麵前無光。

上次惠王參加射柳時兒子才十六歲,輸給二哥也能推脫年紀小,今年兒子已經長成,二哥又廢了一年的腿冇動過弓箭了.......

想到惠王的情況,沈柔妃忽然又有了信心,惠王消沉了一年,還是坐著不便發力的姿勢,今日兒子勝算還是很大的。

姚黃並不擔心自家王爺的臂力,她擔心的是他的準頭。

岸邊,青靄固定好輪椅,再放下椅背,如此才不會妨礙王爺拉弓。

慶王瞅瞅這邊,用餘光瞥眼閣樓之上,好意道:“二哥一年冇碰過弓了吧,不如你先空放兩箭,找找手感?”

趙?:“也好。”

真的一箭取勝,老三會更冇麵子,老三最多氣一場,就怕柔妃、長公主遷怒到姚黃頭上。

對著遠處的護城河水麵,趙?連射箭,因為前麵四箭都射空了,眾人判斷不出他是否有瞄準什麼,直到趙?的第五箭射中了一條被驚動朝遠處遊竄的野魚,還是一條隻有拇指粗細、一掌來長的魚苗。

魚苗被射翻,布滿鱗片的魚身被陽光照得亮如銀帶,然後才隨著箭的力量緩緩下沉。

“好!”

反應過來的姚黃忍不住喝了一聲彩。

趙?這才轉身往後麵的閣樓上看,正對上自家王妃歡欣雀躍的笑臉。

趙?立即轉了過來,看看那魚落下去的位置,很想告訴王妃這個距離射魚並冇有她以為的那麼難,所以她的這聲彩極有可能會引起旁人的調笑。

慶王先笑起了他:“二嫂還真是會給二哥捧場。”

趙?接過第六隻箭,淡淡道:“我準備好了。”

候在不遠處的公公見了,朝閣樓上方通傳:“皇上,您可以下令了。

隨著永昌帝發放號令,三聲鼓響之後,岸邊一百位年輕才俊同時搭箭拉弓。

姚黃隻看著惠王的一箭急射而出,“嘭”的一聲擊中對麵柳條上懸掛的葫蘆,冇等葫蘆開始搖晃,圓滾滾的葫身竟已化成碎渣崩裂,困了許久的白鴿一得自由,登時振翅朝高空飛去,同一時刻,旁邊慶王射中的葫蘆雖然也裂了,卻殘了一塊兒連

著上節的葫身,也就導致裡麵的白鴿逃脫得慢了些。

顯而易見,慶王輸給了惠王。

但慶王也很不錯了,一百個弓箭手,運氣不好的,放箭的刹那正趕上鴿子拖著葫蘆亂晃,導致箭頭要麼冇射中葫蘆,要麼擦著圓滾滾的葫身飛了出去,連鴿子都冇能放出。

幸好大家都在盯著前三名,冇人注意到他們的失手。

大公主望著二哥放飛的鴿子,再看看地上葫蘆的碎片,既佩服又驚訝:“二哥的箭法好像又精進了。”

永昌帝眼圈紅紅的,不是精進,二兒子的準頭早就練得爐火純青了,增進的是他手臂的力量。

雖然二兒子不願意他去探望,永昌帝卻能想象出兒子平時生活中的種種不便,腿廢了,每一日用到手的時候就多了,臂力能不長?

這一刻,永昌帝滿心滿眼都是他慘遭天妒的二兒子,分不出半點注意力給彆人,包括就站在二兒子不遠處的三兒子。

瞧見沈柔妃發青的臉色,杜貴妃如願地笑了。

姚黃冇看到這些,確定惠王真的得了頭籌,她像那隻騰飛的鴿子一樣沿著惠王下樓的路線雀躍而下,一路跑到護城河邊,氣息不穩雙頰通紅地站定在輪椅前,笑著對一直注視著她飛奔而來的惠王道:“王爺真厲害,讓我拿磚頭當麵拍葫蘆都拍不

了那麼碎!”

趙?:“………………怎麼下來了?”

眾目睽睽之下,就算兩人是夫妻,她這般也過於熱情了。

姚黃:“下來誇你啊,等你上去再誇的話,這股喜勁兒都淡了,王爺都瞧不出我有多佩服你。”

趙?掃眼停在不遠處的康王、慶王,示意青靄推輪椅:“上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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