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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20

2025-05-16 作者: 笑佳人

考慮到惠王平時清淡的飲食,姚黃給他點了十串鹹香味兒的烤串,讓攤主裹了兩層油紙。

天氣暖,回到王府時油紙外麵還熱乎乎的。

正門離竹院太遠了,為了儘快將烤串送到王爺手裡,姚黃叫張嶽先行一步去馬廄牽了她的霓光來,一下車,姚黃直接騎到馬上了,一手握韁繩一手將油紙包括在懷裡。石板鋪成的大路小路都平平整整,姚黃很快就來到了竹院外。

飛泉聽到馬蹄聲,湊到門縫往外張望,隻見那條被兩側翠竹遮住夕陽昏暗幽靜的小道上,棗紅色的駿馬已經近在眼前,穿白衣綠裙的王妃帶著笑意坐在馬背上,豐盈的臉頰像極了中秋夜的皎月,將周圍都照亮了一些。

飛泉竟看呆了,直到疑似發現他的王妃歪頭瞧向門縫,飛泉才回過神,悄悄打開門,泥鰍似的滑了出來。

姚黃停馬,朝院子裡麵揚揚下巴:“王爺吃過飯了嗎?”

飛泉:“吃了一會兒了。”

姚黃:“睡下了?"

飛泉:“那倒冇,可能在看書吧。

青靄端出晚飯,王爺會有兩刻鐘的消食時間,做什麼他們是瞧不見的,跟著廖郎中會過來給王爺推拿雙腿,推拿結束,王爺自己清理身體,之後才是入睡。

“王妃有什麼事嗎?”

“我給王爺帶了些吃食,是我當麵給王爺,還是給你就行?”

姚黃從飛泉出門的姿態、回話時刻意壓低的聲音判斷出王爺很不喜歡被人打擾,便覺得今晚她可能見不到王爺了。

飛泉看看王妃手裡的油紙包,斟酌道:“有勞王妃稍等,奴婢進去通稟王爺。”

姚黃笑著點頭,心想這竹院真是神秘啊,連她來都隻能在外麵等著,院子都進不得。

後院,趙?坐在東邊扶欄中間留著的一張藤椅上,看著在對麵竹林梢頭跳躍的夕陽暖光。

飛泉在東屋、西屋屋簷下分彆喚過王爺,冇有回應,猜到人在後院,便抬高聲音:“王爺,王妃求見!”

趙?看向堂屋後門,頓了頓才道:“進來。”

飛泉推開門板,關上,再來到後院,看看已經曬不到夕陽的主子,輕聲道:“王妃給您帶了吃食,可能怕東西涼了特意騎霓光過來的,您看?”

趙?:“輪椅。”

飛泉叫上青靄一起把沉重的輪椅抬過來,再把王爺扶上去。

姚黃站在路邊觀察竹子,等了半盞茶的功夫,飛泉來開門了,笑著請她進去。

姚黃不知怎麼想起了母親的大嗓門,每當父親去街坊家串門待的時間久了,又趕上母親有事找他,母親便會站在院子裡直接大喊一聲“老姚、回來”,聲音傳出去,父親會以最快的速度跑回來,要多聽話就有多聽話。

王爺就是不一樣啊,王妃求見都這麼麻煩。

走到院門前,姚黃瞧見了坐在一方石桌旁的惠王爺,桌上擺著一套茶具。

姚黃環視一圈,北麵三間正房,堂屋門緊閉,東西兩邊的房子不知做什麼用的,也都關著門。

竹林遮住了外麵的光,院子裡隻比外麵的竹林小道稍微亮堂一些,再加上一個死氣沉沉、臉色蒼白的男主人、兩個不敢大聲喘氣的公公,才離開繁華大街的姚黃有種誤入話本中妖鬼之地的錯覺。

很快,飛泉、青靄一南一北地躲到了廂房外麵的死角,像極了要幫大鬼攔截活人生路的小鬼。

趙?看著自己的王妃一會兒看左看右一會兒張前望後,一個人做出的小動作比飛泉、青靄加起來都多,而這個過程中,趙?則將王妃上上下下地打量了兩遍,前幾日她穿戴的雍容華貴,此時的素淨扮相竟有種出水芙蓉之美。

暮色冇能染暗她的麵龐,反倒叫她生出一種輕霧般的柔光。

趙?的視線回到石桌,他也是娶了王妃後才知道世上竟然會有這樣的女子,白日她恍似明珠,夜裡映著燭光泛起霞色,掌心所過之處處處凝脂,圓潤豐腴,讓趙?分不清到底是他定力太差,還是她姿色過豔。

“坐吧。”

石桌隻有東西兩側放了石凳,惠王坐北,姚黃坐到了東邊,好歹抬頭時能望見西天的夕陽餘暉。

“看,這是我給王爺帶的烤羊肉串。”

姚黃一邊展開油紙一邊給他介紹:“是南大街的那家,據說我爹小時候那個攤就在了,全京城有名的老字號,羊肉都是當天現殺的,保證新鮮,用的也都是他家祖傳的醬料秘方,這麼說吧,每年我過生辰,晌午必去望仙樓,黃昏必吃烤肉串,您

就知道有多好吃了。

躲在北麵廂房陰影裡的青靄又急了,這一年王爺都冇吃過重口的東西,何況還是街邊小吃,吃壞肚子怎麼辦?

趙?麵對的,是王妃笑著舉到他麵前的烤串。

姚黃自己也拿了一根,咬一口嘗嘗,滿意道:“還熱著,味道也冇太大變化。”

趙?接過烤串簽子,自己吃了起來。

烤羊肉肥瘦相間,表皮焦香內裡細嫩,由此可見攤主的火候功夫。

趙?吃完一串,姚黃馬上遞了第二串給他。

趙?:“你也吃。”

姚黃笑道:“我在望仙樓吃得飽飽的,剛剛那串純粹是為了解饞。王爺儘管吃,彆看我給你分了九串,其實肉加起來還不夠兩個包子的餡兒,王爺這麼高的身板,要不是摸不清你的口味,我都想給你帶二十串。有一次有人請我哥吃,我哥一次吃

了五十串!”

趙?看看王妃伸出來的兩隻手,笑了下,算是配合她的驚奇。

“隻逛了南大街?"

“是啊,吃穿日用,數不清的鋪子,我今天才隻逛了幾家首飾樓,明天還會去。”

趙?看向她頭頂:“可有買首飾?”

姚黃:“給我娘挑了兩件她以前舍不得買的,我看上的都貴,銀子冇帶夠,明天再去買。哦,我那五件合起來一百兩出頭,二三十兩的首飾,戴出去應該襯得起我王妃的身份?”

她不想王爺誤會她在首飾上花了太多的銀子。

趙?:“做主飾非常寒酸,做配飾略顯寒酸。”

姚黃:“......”

趙?:“再出門的時候不用帶銀子,首飾挑貴的買,選好了讓店裡直接送到王府。”

姚黃:“......那豈不是暴露了我的身份?我可不想讓人家特彆招待我,再說了,我就喜歡二三十兩的,好看就行唄,太貴了我覺得不劃算。”

趙?:“微服遊玩時當然可以用,出席宴請的話,難免被人誤會你這個王妃當得不如意。”

姚黃:“隨他們誤會去,我知道我很如意就行了,我買首飾是為了自己開心,隻要能讓我變得更好看就是好首飾,才不在乎他們怎麼想,除非王爺也覺得我戴二十兩的首飾會丟你的顏麵。”

趙?轉了轉他剛剛拿起的一根串,看著王妃問:“你在王府,真的覺得如意?”

姚黃不假思索道:“當然。”

不用伺候公婆,寡言少語腿腳不便的夫君每個月隻用打六天交道,清閒如此竟還有兩份豐厚的例錢,這樣姚黃都不滿意的話,簡直對不起天地良心。

趙?看得出她說得真心,所以昨晚他那麼對她,她當時滿嘴怨言,事後並未為此生惱。

九根細細的烤串,就著王妃歡快的話語,趙?慢條斯理地吃完了。

竹院的光線又暗了一分,姚黃看看堂屋緊閉的門,識趣地問:“那王爺早點休息,我先回去了?”

趙?還冇應,外麵有人低低地敲門。

姚黃疑惑地扭頭,就見飛泉鬼魅般從陰影裡閃出來,到了門前隻打開一條縫,姚黃都冇瞧見來人是誰,飛泉又把門關上了,轉身稟報道:“是孔師傅,落了東西,讓奴婢幫他去廚房瞧瞧在不在。”

趙?知道是廖郎中,吩咐道:“你送王妃回明安堂。

姚黃:“不用送了,我騎馬很快的。”

朝輪椅上的王爺夫君笑笑,姚黃起身走了,到了門外,除了霓光不見任何人影。

隨著馬蹄聲消失在竹林外的石板路,提著藥箱的廖郎中從院牆一側探出了腦袋,朝疑似等他的飛泉公公對個眼色,放心地出來了。

飛泉小聲埋怨他:“您冇瞧見王妃的馬嗎?”

廖郎中很冤枉,他哪認得王妃的馬啊,就快到王爺推拿的時候了,他可不敢讓王爺等。

飛泉提醒他下次機靈點,將人請了進去。

趙?還在石桌旁。

廖郎中看到了桌子上的油紙,也聞到了誘人的烤肉味兒。

青靄有點擔心:“這是王妃從南大街帶回來的,王爺吃了會不會不適應?”

廖郎中暗道,他又不是王爺肚子裡的蛔蟲,哪裡說得準?

“隻要肉質新鮮用料乾淨,應無大礙。”

青靄:“王爺剛吃完,是現在開始,還是再休息兩刻鐘?”

廖郎中躬著腰道:“最好休息休息。”

從始至終,惠王未發一言。

姚黃泡完澡躺到床上,隻覺得全身每一根骨頭都在叫囂著舒坦,從嫁過來後就是兩個人睡,今晚這張大床終於隻屬於她一人。

白天活動的多,姚黃在床上滾了幾圈,靜下來後冇一會兒就睡著了。

竹院,廖郎中提著藥箱離去,趙?撐著扶欄穩而不急地來到洗漱架前,解開衣褪去短褲,撈起桶裡的巾子擦拭全身。

屋子裡安靜得隻有巾子摩擦筋肉發出來的聲音,以及破碎的水聲。

擦好了,他穿上搭在一旁的中衣,撐著扶欄原路返回,看起來動作熟練,其實每一次身體的挪動都耗費了極大的力氣,而任何需要用力完成的動作都不會多雅觀。

熄了擺在一旁的燈,趙?挪進被子。

池塘裡響起了蛙鳴,另有園西湖中的水蛙相和。

屋頂一片漆黑,趙?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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