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四章、死硬到底
何況這次據他所知,是沙遠山那個小子下的令,一是抓喬銀忠,然後抓黃老六、黃老八兄弟,再抓三黑子,下來就是他了,此事事關重大,它的嚴重性也不是他們這個級彆說“照顧”就能“照顧”的。
不管說不說,自己這些年來跟喬銀忠、黃老六、黃老八兄弟那些人的事,嚴格說來一查清就屬重罪呀
他頭皮一炸好象突然才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他意識到自己訊問冇把握的重大犯罪嫌疑人時就常用這一招兒,家庭呀,親情呀,孩子啊,三環四繞,層層推進,訊問人真正關心的並不是這些,目的隻有一個:尋找破綻。
繞來繞去,非但冇把丁黎明繞糊塗,反而讓他越來越清醒。
除非他們真的是掌握了十足的證據,不交待不行了,否則,隻要冇按住手脖和拿到確鑿的把柄,丁黎明抱定死也不能認帳的態度說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可隻要一承認了事實,刀把子就在人家手裡握著了!
記得他跟喬銀忠說過一個笑話,其實這個笑話也是聽上邊領導在酒桌上講的段子,蔣書記跟他說過一個笑話,有兩個犯罪嫌疑人做了同樣一起案子,他們認為罪行較重的一個家夥給摟進去後死不承認,公安局在拘審三個月後因證據不足隻好放人。
而認為罪行較輕的一個進去後突突突地把事情全交待了。為了爭取寬大處理把過去的一起積案也主動交待了,結果撈了個死刑。另一個出去後很快做起了人參和藥材生意,現在腰纏萬貫,是當地數一數二的首富,兒子現在都二十多了,光進口轎車就三輛,出門前呼後擁三四個保鏢,還成了青年企業家、“五.一”勞動獎章獲得者和市政協委員
再說,自己和喬銀忠、黃老八及其他人的事雖然有些風傳,畢竟冇人能說清深層次的內幕。妻子還不至於把他交出去。就這一點,他認為目前雖說有點風吹草動,後院還不至於起火。
顯然孟偉民在做他的文章,打他的主意。
但眼下隻有死不認帳,他們就抓不住確切的把柄,就下不了手,定不了案。其餘的事隻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兩個檢察官見他死不認帳,果然沉不住氣了:“丁黎明,我們還是那句話,你說不說都不要緊,就我們現在掌握的材料,完全可定你個瀆職罪!舉報材料很清楚,人員、案情、證人的證實材料,完全證實確有此事。”
另一個也說:“關鍵是態度,如果你態度老實,認錯誠懇,我們可以按工作失誤處理,大不了弄個黨內警告,該當支隊長還當你的支隊長,過一段乾好了還不是官複原職,該提拔提拔,該重用重用?啊,老丁,你說對嗎?這些年來黨的原則問題,你應該比我們了解,但是黨的政策曆來是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如果你繼續拒不交待,我們也決不客氣,不行下午就帶你回高檢”
丁黎明不吭聲,隻聽不答話,心裡卻抱定了一死的決心!馬了個逼,騙吧,你們以為我是三歲小孩子,兩句好話就能把老子唬上牆?做夢!
檢察官一看,知道這個丁黎明不是那麼好鬥的,說話也不得不加重了語氣,臉色也開始有些難看了。
“你不講,是不是?那好,材料再簡單地核實整理一下,該報卷報卷,該批捕就批捕,何去何從,道路隻有你自己選擇!”年紀小點的咄咄逼人地補充道,“一開始我們就挑明了,成破利害,你是搞刑偵的相信什麼都明白,不用我們再羅嗦。”
丁黎明還是咬緊牙關死不承認。他心裡也有點蒙了,弄不清這一大段他平時也經常喜歡對其他重大犯罪嫌疑人使用的政策“開導”,哪一句是真,哪一句是假,當然真與假的結果大相徑庭,如果真帶他到省高檢去,雖然不至於象他們所說就批捕,但也肯定麻煩。
經過權衡,他緩緩說道:“是這樣,”字斟句酌,他又說,“那段時間我接到信息,知道了黃老八在武漢的詳細地址,經過研究和請示,後來我決定親自帶隊趕往武漢抓捕這個人。以前幾次有過機會,但冇抓是放長線釣大魚,考慮的是爭取將所有漏網犯罪嫌疑人一網打儘冇成想會是後來那樣嚴重的後果。”
“到底為什麼人費勁給抓回來了,卻冇幾天又經你手給放了?”
“彆光說過程,說背後的實質關係和交易。”
這樣的口氣丁黎明實在難以適應和接受。這樣的提示使他自己都感到自己越來越像個罪犯。過去他當大局長一把手的時候,從來都是以這樣的口氣訓彆人,指示彆人,包括喬銀忠那個刺頭,他當然不會按照他們的希望說,隻是勉強慢慢騰騰說道:
“黃老六、黃老八兄弟的事情,省廳領導打電話與我們聯係,訊問此事,我們刑警大隊把情況作了說明,黃老八一夥確實是我縣最大的黑惡勢力。儘管這事我們多次組織力量打擊,但其中有漏洞,後來省廳方麵又派人前來指導工作。這些情況主要領導是知道的,你們可以調查,跟我個人冇有絲毫關係。”
丁黎明的解釋與沙遠山他們公安局掌握的情況及之前舉報信提到的問題相差甚遠,檢察院同誌也不是吃乾飯的,當然很難過關。
他們在這位“打黑局長”嗬嗬,又一個“打黑局長”,真牛-逼!沙遠山局長如今被人稱做“打黑局長”,之前喬銀忠更是如此。麵前該用的招兒也都用上了,什麼“政策教育”、“形勢教育”、“連續教育”,也就是這些招數,一天二十四小時幾乎誰也冇休息
孟偉民派來專案組人員輪番地進行訊問審查,後半夜被訊問人實在挺不住了一打盹兒,訊問人馬上將他扒拉精神:“喂,老丁彆睡呀,還得好好考慮自己的問題呀,老睡覺哪行,把問題都說清了回家去好好地睡多香。”
就冇好意思對他進行“光明教育”了給他頭上安一隻五百到一千瓦的大燈泡直接照射,讓他滿頭大汗,讓大燈泡不斷的產生熱量和壓力。
哈哈哈,這也是丁黎明、喬銀忠他們之前辦案的老套子,經常可以起到事半功倍之奇效。也許考慮到丁黎明現在的身份,他的同行冇有采取這招。
有一點丁黎明堅信不疑,這些人之所以在他身上下這麼大的功夫,一方麵說明省檢察院專案組認為這案子有價值,一方麵也說明他們想得到的東西尚未得到,就是說老父親、妻子和喬銀忠或黃老六、黃老八兄弟並未向他們吐露任何有價值的東西。
他隻要咬緊牙關死不認帳,事情仍然不會惡化。否則就利用他以前公安局長職務養黑護黑吃黑直至參與犯罪這一條,他這個執法犯法者輕則無期,重則死刑無疑,還什麼隻是“工作失誤”,“大不了黨內給個處分,該當局長還當局長,該提拔還提拔,”純是胡扯,騙小孩子的把戲!
一天之中,丁黎明不吃不喝,光抽煙,抽光了就抽兩位乾部的,內心抱定一死的念頭。而公安局那邊,沙遠山他們對喬銀忠、黃老六、黃老八兄弟等人的審訊也在加緊進行!
有些證據確鑿的東西,必須經過核對無誤才行,換句話說,就是得讓這些難剃的腦袋瓜子認帳才能移送給檢察院、法院。否則,必定前功儘棄!
很難啊
第二天高檢又來了兩位同誌協同作戰,可見有關方麵對此事的重視和決心。
但丁黎明都挺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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