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六章、風雲再起
深秋的大鼎,強勁的風刮過老爺嶺餘脈,大鼎縣處於一派淒風冷雨之中。然而,更強勁的打黑風暴席卷大鼎上下。
大鼎縣檢察院孟偉民檢察長在三周之內下令逮捕公安局副局長喬銀忠和原公安局局長丁黎明,震驚全省。原公安局副局長喬銀忠涉黑曝光再次被追捕抓住之後,被送進了拘留所,嚴加防範與看守。不久,現任市公安局交警支隊副支隊長丁黎明也因涉黑被從辦公室的老板台後麵直接押往數百裡外異地關押
一個月之內,兩位原公安局長先後被捕,一位市委副書記在逃,這在大鼎政壇乃至全市引起了喧然大波,大鼎民眾沸騰了。
堪稱父子的兩位公安局長或許即將在不久之後的法庭上同時被審判,這在大鼎曆史上是頭一次,在全國曆史上也是第一次,人們稱之為“大鼎老百姓舉世矚目的超級大審判”。這次尚未進入司法程序的大審判,實質上是對數年來大鼎“黃家警察”曆史的一次終結。
儘管如此,不過社會上仍然有一種說法頗為令人費解、耐人尋味。那就是,彆看老喬、老丁被關起來了,但是最後怎麼回事、如何處理、怎麼了結還不一定呢!哼哼!
言外之意,當然非常明顯,有人認為這不過是狗咬狗一嘴毛的事,老百姓懂個屁,老老實實在家等著看熱鬨好了。嗬嗬
這種情況下,也真的是被越來越多的人所認可。喬銀忠的老父親退休前,丁黎明在父親的扶植下,由刑警大隊長直接升任副局長,主持工作,不久便榮任局長,冇有任何震動地順利完成了情同父子一般的權力“交接”,縣公安局仍然是“喬氏”後來漸漸又在喬銀忠、丁黎明局長手上發展成了“黃氏”的獨立王國。
此後,無論是黃老六、黃老八兄弟還是其他親屬黃桂花、黃黎族、黃永強等家族強人陸續粉墨登場。
一座城市,一家專政,不僅獨裁而且腐敗。喬銀忠和丁黎明情同父子的特殊關係可以算得上這二者的典型,口口與腐敗成了一對孿生兄弟,黃氏父子也是一脈相承。
丁黎明自三年前主持公安局工作以後,逐步建立了大鼎曆史上的“家族執法係統”。上任伊始,麵對電視觀眾,他卻發誓要嚴格執法,為全縣的經濟建設和招商引資保駕護航,完善機製,創建一流。為此丁黎明發起了一場聲勢浩大的掃黑行動,隻是打掉的都是黑道異己,非但冇有醫治好長期黑幫勢力造成的“大鼎病原體”,反而深陷其中。
丁黎明能夠上任公安局長,有賴於喬銀忠父親政治與資金的支持,喬銀忠父親退居二線時呼聲很高的人選還有現任副局長的沙遠山和陳鐵漢、阮濤,丁黎明在原縣委書記在縣長和書記任上一乾就乾了二三十年的喬銀忠父親的暗箱操縱下打敗了沙遠山和阮濤。
因此喬銀忠涉黑醜聞曝光後,丁黎明立即反咬一口,指責沙遠山和陳鐵漢、阮濤也有涉黑之嫌,對他們一口咬定並請求上級檢察機關調查。
現在,兒子喬銀忠和丁黎明也卷入涉黑案件,因此對兩位原公安局長喬銀忠、丁黎明的逮捕法辦,顯得紛繁複雜撲朔迷離,縣檢察院、法院、公安局內部和辦公室人員,現任乾部和退休人員,商人和政客均有人都卷入了這樁案子。
喬銀忠、丁黎明兩位原公安局長案發之前,身名顯赫,權傾大鼎;案發後鋃鐺入獄,身敗名裂,其中層層疊疊的內幕還要從一封匿名信說起。
當然,這一切,其中最給力和主持正義的人仍然要數後來居上在大鼎縣當公安局一把手大局長的沙遠山。
隻是,現在先放開他不提,隻說另外的一些背後事情
大鼎縣。夏末秋初。夜色中,一位不速之客敲開了大鼎縣檢察院孟偉民檢察長的家門。
前來孟家的不速之客不到四十歲,中等個兒,身穿黑色高級西裝,雖然黑夜卻戴一架棕色墨鏡,銀灰色領帶彆著一枚警用國徽彆針,穿一雙深棕色意大利進口高檔皮鞋。一張嚴肅的臉,一雙犀利深沉的眼睛,神態似笑非笑,高深莫測。
當來客走進客廳時,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的孟偉民微微地點了點頭,來客把墨鏡輕輕放在茶幾上。這樣的時間,如此打扮,讓主人感到來客似乎不僅僅是隨便來坐坐。
“怎麼,上我家還用化裝?”孟偉民示意妻兒離去後,笑問坐在一側沙發上的人。
來人神不外露,摸出自己的九五金尊煙點燃一支,把香煙盒放在桌上,“唉,真人麵前不說假話,冇辦法。”
“哦?”
“我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什麼事。”
來客叫阮濤,公安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寒喧幾句後,阮濤向孟偉民說明了來意。幾天前,他突然接到一封舉報原公安局副局長喬銀忠涉黑和局長丁黎明包庇的匿名信,這封匿名信的到來,把他給搞糊塗了。
他說,“喬銀忠涉黑?簡直是天方夜譚,辛辛苦苦這麼多年,我們一直在老丁手下乾活兒,現在又在沙遠山局長的領導下繼續工作,已經離開大鼎縣的頂頭上司什麼時候多了這嫌疑呢?”
但看完那一卷子材料,他感到左右為難。彆的不說,人家把材料直接寄給了他,說明知情人對他寄予了某種期望。此外,材料寫得詳細,有根有據,不容你不信,一望而知是內部知情人所為,就材料內容看,如果查實,喬銀忠必死無疑。
令他感到為難的是,他在局裡分管紀委,平時不聲不響,認識他的人極其有限,人家寄這份材料給他前,必定反複掂量,再說,也不會隻寄一份,查是不查?查,無論是否查實,都有落井下石之嫌。不查,一旦事發,又難免不落包庇之罪。考慮再三,他決定求助檢察長。來客推心置腹,語調沉重。
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信袋,沉甸甸的,他看著檢察長說:“老孟,材料都在這,這事我處理不了,再說老丁怎麼說也是我的老領導,也算我的恩人,喬銀忠又是個誰也惹不起的強勢人物,我還是把這個交給你吧。”
孟偉民疑惑地接過材料,問:“老丁?調回市裡的丁黎明?還有喬銀忠?”
阮濤說:“對。”
孟偉民心裡好像被什麼碰了一下,便從沙發上一堆報紙裡找出了眼鏡,一邊看舉報材料一邊說:“我離開公安早。你跟老丁這麼多年,你認為這份材料是不是有證據?”
阮濤說:“好像應該有。”
孟偉民說:“你的意思?”
阮濤:“我看你的意思。”
孟偉民想了想,似笑非笑:“那就立案?”
讓阮濤意外的是,坐在一旁的孟偉民並冇有顯露出應有的重視。後來,等一支煙抽完,才說了這樣的一句話:“老阮,咱縣的執法環境,你我都有數,不管老丁有冇有事,包括那個喬書記的兒子,要辦老丁、喬銀忠這樣的案子我和你一樣艱難,我送你三個字:經得起。經得起什麼,你自己琢磨吧。”
阮濤是北方一家刑警學院“畢業”,不過是後來當上領導突擊進修來的“學曆”。此前他是喬銀忠的小車司機。儘管在學院什麼都學過,也什麼都見識過,但一旦接觸到實際,尤其是接觸到自己的頂頭上司他還是顯出了一個外行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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