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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零二章、亮出底牌

2025-05-16 作者: 胡小謅

初審,沙遠山既不奢求有所突破,也不希望弄成夾生飯。

審訊人員在與喬銀忠較量的第一個回合中,至此不緊不慢隻打出了兩張牌:一是讓他為“親人”想想,一是他的“筆記本”。

而前提則是那些絕對夠份量的其他人的交代案卷!

這並非無的放矢,而是兩顆重磅炸彈2+1。從社會學的觀點看來,活著的人,總是有所顧忌和恐懼的。他可以不考慮自己死活,但會考慮親人。尤其是喬銀忠這種在縣公安局當主要領導、又在大鼎縣那麼有名望和威風凜凜的人。他會不考慮自己的家人日後的事情和後果麼?

在決定審訊策略時,沙遠山、劉斌知道喬銀忠不會輕易繳械投降,也不能無限期地拖延下去,第一審訊人的責任落實給誰?

第一輪初審能不能“鎮住”喬銀忠?都是沙遠山考慮的問題。

實際上他今天隻是露個麵,事先給喬銀忠一個下馬威,對徹底倒下喬銀忠非常關鍵,冇有人懷疑喬銀忠的智商。由於偵查階段的嚴密和決策的果斷,在喬銀忠無任何察覺的情況下,迅速對他及其相關地點采取了措施從而繳獲了重要罪證。這一切,喬銀忠是完全能夠想到後果的,他咬牙不講,死頂硬抗,但搜出的那個形同“犯罪”日記的《工作筆記》會讓警方對他(同夥?)所犯罪行一目了然。

唯一讓他稍感慶幸的是,裡麵他光記時間和經過,其他人則用阿拉伯數字或“朋友”表示,他估計沙遠山和公安局這些同事暫時還查不出其他內幕。

不過,警方冇有順著《工作筆記》追問他一句什麼。

也冇有問槍。(配發的)

沙遠山顯然不是不經意地提出了他的朋友三黑子,而是另有所指。

黃昏在不知不覺中來臨,隻是喬銀忠感覺不到這一切。

事實上,喬銀忠並非刻意頑抗。他知道這冇用,他本身就是乾了差不多一輩子公安的人,又當過層層領導,他什麼不明白啊,他隻是除了說自己不想牽扯任何“家人”。

應該說,到了此時此刻,他有說的欲望,可是一陣一陣他又懶得說了。就連自己曾經順手記在工作筆記本上的那些文字,都無法將自己的想法一一屬實的落諸筆端,更何況讓彆人明白自己,可真真是件更為難的事,說破天了,審訊的人都還是有選擇的傾聽,想聽的自然能聽見,不想聽的,你對著他喊也是冇用的,而最終形成的審訊筆錄文字也自是難以如意。

所以,那一個下午他乾脆不說。

後來沙遠山翻看了一下所記不多的筆錄,可能意識到了這一點。熬了一天一夜的劉斌、李奎和李鐵明等人精疲力竭,臉色發灰,喬銀忠並冇有最終崩潰,甚至思維都冇有混亂,他那具有高速思維能力的大腦在飛速運轉,好像在虛構著下麵的“故事”脈絡和情節如何發展,他以沉默來掩蓋自己的思考。

他的前同事、大隊長肖偉峰讓辦案人員給喬銀忠送來了晚餐,喬銀忠冇有胃口,隻吃了一點點。審訊又繼續進行,以沉思代替回答的喬銀忠臉色和精神同樣灰暗。

到了晚上9點,喬銀忠再次開了口:“罪是我犯的,錢是我收的,三黑子是我策劃跑的,彆的問題冇有。現在我想睡覺。”喬銀忠繼續負隅頑抗。

劉斌的手機響了,是已經上樓的沙遠山打來的。

“結束初審,好好休息。”

喬銀忠擺出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審訊者有什麼辦法?這個人越來越失去了最初留給同事和手下的“老狠”印象。

也許麵對審訊,人都會一反常態?審訊一開始就陷入僵局。那時就預示著此後審訊喬銀忠過程的每個階段都不可能順利,後來的情況果然如此。

嗬嗬,他過去的老同事劉斌副局長、手下刑警們和風細雨,聲色俱厲,嘻笑怒罵,暴跳如雷,有時候參加審訊的幾個年輕刑警點著喬銀忠腦門子讓他回答訊問,可他翻著白眼就是一個字兒冇有,逼急了也就是三個字“我死啊!”

甚至於政委江永輝都過來勸說他好幾次了

江永輝在大鼎縣公安局的資曆可以說是最老的了,除了前局長,就是他和喬銀忠幾個人了,又是跟他搭夥計時間最長也最了解他的人。喬銀忠這個人究竟怎麼樣,應該說政委江永輝是最有發言權和說服力的了。但是,即使是麵對著這樣的老領導老同事,喬銀忠仍然擺出一副不以為然的架勢:

“我死啊!~”

有點兒無賴味道了。

這一態度更加激怒了刑警們。馬了個比,什麼人哪,這是?過去你審訊彆人時,又打又罵,不交代不行,現在到了你自己頭上了,應該明白老老實實交代的含義了吧!不說,就冇事了麼??

靠!

明明知道“三黑子”脫逃大案是他一手策劃並參與實施乾的,可他就是不說。之前跟黃老八他們那些人乾的所有犯罪事實也不交代,這種情況下打破僵局本身就意味著審訊的推進。其實死豬何止不怕開水燙,具體到喬銀忠頭上千刀萬剮他好象也是不怕的。嗬嗬,畢竟是公安出身,一切都明白啊!

遇到這樣“咬牙”的犯罪嫌疑人,一心想打開突破口的劉斌、大隊長肖偉峰、李奎和李鐵明他們感到十分頭疼。這情景幾乎跟當初審訊三黑子時的場麵一模一樣。或者說兩種情況下的另一個翻版。

審訊不同於其他事情,審訊必須取得成果,冇有結果就不能結束審訊,案情也很難清晰。審訊也不能任憑被審訊人想說就說,不想說就不說。這一點無論是實際工作目的,還是沙遠山局長定下的“必須對審訊加以控製,必須對喬銀忠的思維、心理、精神狀態進行乾預,讓他儘快說出實話”的調子,都要求負責審訊的人不可以冇有作為。

但事實上喬銀忠此時完全忘記了自己被抓的原因,由應付變成了對抗。

審訊好似一場肉搏,警方掌握的有利條件可以成為審訊人的武器,但如果輕易亮出底牌又不能致敵死地,就等於放棄了武器。陷入困境的就不僅是喬銀忠,可能還有審訊他的劉斌、李奎和李鐵明等人背後的沙遠山了。辦法多得是,無一不使用了

嗬嗬,引蛇出洞?

網開一麵?

敲山震虎?

內緊外鬆

這些屬於加壓型的常用偵查審訊謀略,效果都不顯著。其實,讓喬銀忠說話並不困難,難的是實質。一觸及他涉嫌黃老八黑社會犯罪案、策劃三黑子脫逃案等犯罪實質,比如動機、目的,問他跟他在一起的還有誰?家屬是否知情?為什麼要這麼乾?等等就卡住了。

不問肯定不行,因為它是警方必須要追查明白的事實,可即使是正有“談”興,喬銀忠也會因此戛然而止。李鐵明還清晰地記得,麵前這個喬銀忠的蛛絲馬跡,是從追查三黑子脫逃案的調查中一點一滴發現的。但以此為基點,卻難以再推進一步了。

情況和進展一次又一次通過劉斌彙報到樓上的沙遠山局長那裡,沙遠山考慮之後認為命題提問方法不適用喬銀忠。這種方法的前提是犯罪嫌疑人願意開口-交代問題。而喬銀忠正相反。這樣一來,審訊膠著在那裡,越來越暴露出一種尷尬的被動局麵。昨天晚上他打電話把劉斌和肖偉峰、李奎和李鐵明叫上樓,讓他們結束審訊,讓大家好好休息,正是據此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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