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五章、驟起殺心
劉三兒和老孩兒都暗暗鬆了一口氣。
走出飯店,老孩兒掏錢給三黑子打了一台車,又把他推進去。
三黑子就坐著車絕塵而去,融入大街燈光璨燦的車流中。
老孩兒又招手叫來一輛車,劉三兒卻站在那裡盯著三黑子走的方向看,啥話也不說,也不上車。老孩兒從後麵拉他一下,他才上車回家去了。
臨到家時,劉三兒冷不丁對老孩兒說:“遲早是個禍害”
“誰呀?”
老孩兒問完,馬上又明白了,“啊,不能。他就那麼個人,直腸子。”
劉三兒不再說話。
集賢縣位於大鼎縣區東北約五六十公裡處的一片大山腹地,是個四縣交界的偏僻地方,周邊布滿肥沃的土地和農場。
每天有數趟長途汽車往返或路過此地。乘車的旅客大多是不願等火車圖方便的農工和鄉鎮農民。
公路上有輛長途公共汽車一閃而過。
前擋風玻璃上的一塊白布上寫著幾個紅色大字
“大鼎縣集賢”。
劉三兒、老孩兒和三黑子正在這輛車上!
他們先後占了兩條熱線兒,一替一換著來,哪條線也不空手,常常是前腳剛下車後腳又上了另一趟車。
幾天下來,牛刀小試,收獲頗豐,比在火車上“倒三張”隻強不差,這讓他們很高興。
易拉罐中大獎和兌換秘魯幣的騙局關鍵不在手法,而完全在過程的鋪墊,所以三人都有嚴格的分工。三黑子裝成一個傻乎乎不識字、不看報的農民,手裡拎個方便塑料袋,除了麵包等食品還有兩聽易拉罐。
車一開就坐在那裡光顧吃也不說話,邊吃還邊東張西望,看啥都新鮮,啥也不懂,滿嘴食品渣。
坐在另外座位上的劉三兒則不同,一副經多見廣常跑大碼頭的老板模樣,一上車嘴就不閒著,跟誰都自來熟,好象一車人都是他前世的親戚。
先講腐敗,再講社會,然後也弄點外國的小道消息什麼的,還有小-姐的什麼軼聞趣事!
嗬嗬等到大家都熟悉了,相互有了一定的信任度,同樣嘴不閒著的傻農民三黑子就該喜從天降般地喝到印有中獎號碼的飲料蓋子了。
他一乍呼,有人就湊過去看,打扮成很有成就的生意人身份的老孩兒自然也在其中!
整個過程,就跟電視上演的差不多,三個人不露痕跡地連吹帶捧,連唬帶嚇,不到集賢縣城,戲也就演得差不多了,然後找個借口各自在到站前脫身,每趟車下來,都能騙到手三四千元。
其實他們的騙術並不高明,坐車的旅客也並不都是傻子。
可是,有素不相乾見過世麵的老板見證。
有成功的生意人急於掏錢兌換。
又有那個木訥的農民死活不肯。
他手中攥得死死那個小小的東西豈能不是寶貝?
如果不是那個老板恰好冇帶錢,生意人帶的錢又不夠,自己怎麼能碰上這麼好的機會?
世道不同了,人人都學精了,但那些祖祖輩輩身上每一根血管裡都流淌著憨厚善良血的山裡人,每遇到好事時還是願意往好地方想,相信彆人都和自己差不多,不會想出這麼歹毒的主意騙人,加上愛貪占小便宜的心理
妥了,這也就決定了有些人最終逃不過被劉三兒等人騙得欲哭無淚,吊蛋精光的命運。他們骨子裡的東西並冇有多大改變。
兌換秘魯幣也一樣。
外國錢誰見過?但一聽說人家那錢一頂十,拿到銀行去還當寶兒呢,又親眼見那錢綠得耀眼,有幾人能不動心?於是,有錢的掏錢,冇錢的乾著急,還怕掏不著呢
嘿!
收了工,劉三兒等人照例進飯店喝“收工酒”。
飯後,劉三兒照例把三百元分給三黑子。
三黑子也照收不誤。
但心裡,卻越來越不服氣!他不止一次地想,即使是按勞分配他張世鋼也不該少拿一分錢劉三兒隻管“白話”(東北意即胡吹),老孩兒隻管牽驢,而自己呢卻是文武全活兒!
上車裝傻b的是自己,下車跑不了非打不可的時候,回頭衝鋒陷陣大打出手的還是他馬自己!
馬了個逼地,怎麼一回來分錢就冇自己的份了呢?
剩下的錢他們倆平分就好意思嗎?聯想起“收工酒”的檔次也越來越低,三黑子心火升騰,真是氣不打一處來!
對付劉三兒和老孩兒兩個人,三黑子自有辦法。
既然不能跟他們鬨掰,又不甘讓他們獨吞,三黑子就隔三岔五地跟他們借錢。
隨便編個理由就借,常常借,借得劉三兒和老孩兒都煩了,卻又不能不借。
他們兩位“大哥、二哥”當然明白其中原委,大家都不想撕破麵子,就三百二百地甩給他讓他花去,再由三百二百一點點變成一百二百。
三黑子心裡的氣越憋越足。
這他馬不是打發要飯的嗎?
可他仍然收下。
既然是要飯吃,就冇有權力嫌溲!!!
三黑子在耐心等待時機。在他凶狠的心裡,當初在酒桌上三個人對天盟誓、結拜兄弟的情景仿佛上輩子的事兒,早已隨著時光的流逝灰飛煙滅一去不返了!
如今嘴上雖說有時還叫上一聲“大哥”或“二哥”,肚子裡想的什麼卻是他的大哥二哥永遠也不會知道的事情!
機會終於被三黑子等來了!
給他帶來機會的不是公安機關,也不是本市的其他幫夥,而是盤踞在富錦同樣有實力的同行。
有朋友給劉三兒悄悄報信說:以前曾被他們收拾過的“富錦幫”,看他們在這一帶車上越弄越大發,既眼氣又不服,打算報複他們!
一聽到這個信兒,一向立棍兒的劉三兒和老孩兒都有些心慌和猶豫,他們以前跟富錦幫是有過節兒,結了梁子。現在雖然有三黑子給自己撐腰,但他們畢竟人多勢眾,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啊!
想來想去,心裡拿不準該怎麼辦,想躲幾天,可又實在舍不得上一次車幾千塊錢無本生意的暴利。
誰知,跟三黑子一合計,三黑子說:
“冇事!有我呢,該咋乾咋乾,啥事冇有!”
二人心裡還是不大托底。
“萬一”
三黑子就把胸脯拍的啪啪響,還是結幫時的那句話:
“腦袋掉了碗大個疤,打起來,你們本該挨十刀,我三黑子先挨五刀!”
有了這句話,劉三兒和老孩兒仿佛吃了一顆定心丸,決定照乾不誤。不過,為了防止意外,三人都打算帶上凶器。
劉三兒和老孩兒一人一把蒙古牛角刀,三黑子暗藏在身上的則是以前老孩兒用過的自製連發獵槍!
上車前,老孩兒在他家屋裡翻來翻去,開始連劉三兒都不知道他在找啥。
但作為領導的他知道,現在在道上混冇有“熱兵器”是絕對吃不開了,因此他估計老孩兒可能在找那把槍!
老孩兒翻出來槍以後,用手拈了拈,把他交給三黑子,他清楚這東西在三黑子手裡比在自己手裡強。這家夥關鍵時刻敢下死手,一槍就能定乾坤!
三黑子接槍在手,左比量右瞄準,大出意料,愛不釋手。
但老孩兒接下來的話卻讓他冇想到:
“槍咋樣?”
“好!”三黑子就一個字,非常乾脆,十分高興中有八分肯定。
“那這槍今後就歸你了,不過你得出點錢。”
“乾啥?”三黑子一愣,似懂非懂。
“賣給你啦!”
一個“賣”字,再次像有把刀子在三黑子的心裡狠狠劃了一下!
******************************
ps:今天還有一更,求票!求收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