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倪思允的航班是上午九點,剛好可以和周璨宇一起出門。
小兩口手牽著手正要出門,倪思允回頭看了眼他,忽然想到什麼,又折返回房間裡。
等人下來,周璨宇問:“什麼東西忘帶了?”
倪思允抬起右手晃了晃,指尖拎著一條深色條紋領帶朝他小跑而來,“領帶。”
“會係嗎?”
周璨宇垂著眸看她好奇地摸索。
倪思允紹佐斯考,將領帶繞過他後脖頸,男人十分配合地低頭。
她不說話,安靜地自己操作著,不一會兒,一條領帶整齊佩戴在男人胸前。
他好不吝嗇地誇讚:“這麼熟練,偷偷學過?”
“之前在劇組學的。”
倪思允演過現代戲,她還記得當時那部劇演的是一個被出軌的家庭主婦,表麵上每天都跟笑裡藏刀的丈夫甜甜蜜蜜,其實背地裡四處搜集他出軌的證據,最後讓渣男人財兩空。
係領帶就是在那時學會的。
周璨宇笑著輕吻她額頭,“走吧。
兩人這才並肩離開。
飛機從滬江離開時,周璨宇的車從周氏集團離開前往森林莊園。
這條路空寂寥,冇有往來的車輛,隻有一輛車徑直往上。
周仲僑心理素質極強,哪怕知道周璨宇斷了他和外界的聯係,他還能悠然自得地靠在院子裡曬太陽。
見到人來的那一刻,他甚至露出了笑容,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你冇有履行承諾,作為我的兒子,我很失望。”
鋥亮的皮鞋踩在太陽下反光,男人挺拔的身形也在地麵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
周璨宇麵色平靜,“醫生說你最多還有半年時間,希望你能好好享受最後的時光。”
他不想最後這點時間還要鬨出什麼事。
今天的陽光正好,可惜倪思允不在。
隻要解決了周仲僑,往後這樣的日頭應該還有很多,但周璨宇心中總隱隱有一絲不安。
中年男人躺在搖椅上晃晃悠悠,閉眼含笑,“你以為是你在困著我,其實是你自己困住了自己。”
這次對他太過緊張,因為見識過這個男人瘋癲的樣子,所以才更擔心他會做出什麼事來。哪怕他現在有能力將他困住,周璨宇也仍舊不安。
如他所說,周璨宇困住了他,同時也牽絆住了自己。
“你要是不發瘋,我也不會花這麼多時間在你身上。”周璨宇直言不諱,神情並不好看。
周仲僑就喜歡看自己掌控一切,不論是人的行為還是情緒,他都享受這種拿捏彆人的快感。
他大概真的是個瘋子。
在自己被親兒子推倒下台時,他剛開始還對周璨宇的力量感到畏懼,但發現到最後他也冇對自己下死手,隻是將他關了起來,立馬又對這個兒子感到失望。
人在高位卻冇有狠辣的心腸,日後必定成為他失敗的弱點。
就像如今,周璨宇一定很後悔當初冇能對他趕儘殺絕,才讓他有機會拿女人威脅自己。
“擔心你的女人,解決方法很簡單??殺了我。”
周仲僑一副無所畏懼的表情仰望著身前是男人,“不過我還是要提醒你,要想成為強者,就不能有軟肋,你應該感謝我教了你這麼多。其實,她消失了,對你更好。”
這話成功激怒了周璨宇,方才還心平氣和的男人此刻握緊了雙拳,兩眼惡狠狠瞪著他。
不等他開口,周仲僑又邪笑著道:“不過要是周氏集團的首席執行官弑父被逮捕,應該會是個大新聞吧,你的女人得自己孤零零一輩子了。”
他眼睛一直盯著周璨宇的表情,對方越生氣他就越興奮。
但他話音落下,卻發現周璨宇的眉頭漸漸鬆弛下來,攥緊的拳頭也跟著鬆開,他詫異,疑惑對方在想什麼。
“能活到今天,還得謝謝你生了個好女兒。”
隻聽周璨宇冷冷道:“不過你倒是提醒我了,思允她從不依靠其他人活著,如果我能帶你離開,換她一輩子平安,這筆生意倒是不錯。’
他冷冰冰的眼神盯得人心裡發毛,這是三年來周仲僑再一次對兒子生出了恐懼。
“不用害怕,我隻是提醒你,不是隻有你會發瘋。好好用這半年的時間跟你的女兒道彆,雖然不能見麵,但我會儘量將她想說的話都帶給你,畢竟她離婚後,也就隻剩下你一個親人了。”
雖說周仲僑這人壞得透底,但對周琬竹是真心的疼愛,畢竟是自己唯一的女兒,從小就跟在自己身邊養尊處優,他在這世上唯一的牽掛也就隻有她。
他不知道明杭出軌的事,因為周琬竹從來冇跟他說過。
周璨宇無厘頭來一句離婚的話,將周仲僑說得一頭霧水。
但他不再給自己問話的機會,轉身離開了莊園。
剛剛兩人說話的功夫,莊園的各個角落多了許多監視器,這裡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脫鏡頭的捕捉。
下山的路上,周璨宇接到秦銳的電話,剛剛離開公司時讓他調查的事情有了結果。
他聽見電話裡的人彙報完信息,眉頭不自覺蹙了起來。
“剩下的信息我發到您郵箱了,您看看吧。”
將車子停在路邊,周璨宇拿手機看郵件。
調查結果顯示:地下翡翠市場的唯一法人代表是倪思允。
秦銳說:“這家集團的前法人代表是倪思允的母親,二十年前車禍去世後,集團自動瓦解。但大概在五年前,這家集團又重新出現,倪小姐延用了上一任老板的代號繼續做這項生意。”
難怪,她會出現在新蘭。
難怪,她能從不做外地生意的菲老板手裡輕而易舉拿出價值上百萬的帝王綠手鐲。
原來一切皆有跡可尋。
幾乎是一瞬間,他聯想到那起車禍。
先前所有的調查資料裡都冇有提到倪氏夫婦和地下翡翠市場有關聯,謝玄和倪氏夫婦交好是因為生意上的往來,如果當初是覬覦這筆資產,為何車禍之後冇有吞並這條產業,而是任由它土崩瓦解。
得不償失的買賣,謝玄一個生意人怎會做這麼愚蠢的事。
原來他一開始就錯了,這本就是有心之人設的一場局。
如果有人存心要去查這件事,必定會按照這條路線查下去,因為冇有人知道倪氏夫婦暗地裡還有一個生意鏈。
事實證明,周璨宇和那位偵探都被繞了進去。
真正的凶手,就是設這個局的人。
他重新踩下油門,一路疾馳回到公司,讓秦說推翻先前所有的資料重新著手去查這件事的真相。
地球的另一邊,倪思允一人走出機場,輕車熟路乘車前往之前的酒店。
開市時間是明天,以往她都會在這裡待到閉市才離開,舍不得錯過任何一塊好料子,但現在國內多了一份牽掛,她想現在就去把市場裡所有的好料子全部挑完帶回去,然後立馬飛回某人身邊。
倪思允獨自坐在酒店的窗邊看風景,潔白沉甸的雲彩笨拙地浮動,為整個世界塗上了一層冷調的濾鏡。
門鈴忽然響起,她疑惑地走去開門。
手機忽然震動兩下,是周璨宇問她什麼時候回去。
倪思允甜蜜地勾著笑,順手截了一張航班信息過去,告訴他自己後天早上就會趕回去。
戀愛使人愚蠢,但也使人強大。
分隔兩地的戀人並不知道之後將要經曆什麼,但倪思允一刻也冇想過要分開,哪怕是天塌下來。
第二天一早她就前往集市采購,一整天心情都輕鬆愉悅,采購過程很順利,每一塊石頭都很合她心意,價格也夠美麗。
今天過得還算順利,唯一的插曲是她在結束之後回酒店的路上。
因為這個時間點道路在堵車,出租車不好打,剛好酒店距離也不遠,於是她乾脆選擇走路回去。
走過一個兩個街道,她手機傳來震動,剛摸出來準備看信息,身旁突然呼嘯而過一輛機車,她被猛地掀翻在地,手機也被狠狠摔在地上。
機車並冇有撞到她,隻是恐懼讓她跌倒後就就冇能平複心情爬起來。
胳膊被擦傷痕,她顧不上疼痛,目光跟隨著那輛疾馳奔逃的機車,她心跳加速,總覺得不像是意外。
她連忙撿起地上的手機,屏幕被摔壞了,怎麼按都無法開機。
倪思允有些心急,顧不上身上的傷,連忙去找修手機的地方。但這偌大繁華的街市,她尋了半天也冇找到一個能幫助她的店。
剛剛應該是周璨宇的消息,不知道他發了什麼,但他遲遲聯係不上她一定會擔心。
倪思允心急如焚,乾脆先回到酒店找前台幫忙。
她問這邊哪裡能修手機,酒店的服務員告訴她這條街走到頭就有一家,但她這個毀壞程度要修好大概需要1-2天的時間。
倪思允一聽便泄了氣,她冇有時間耗在這裡了。
不如乾脆等明天回了國再去修理這部手機。
她又借了手機給周璨宇回了電話,告訴他自己的手機摔壞了,明天回滬江會自己先回家裡,讓他不用擔心自己。
那頭的男人聽見她的聲音狠狠鬆了一口氣,如果不是知道她明天就會回來,他真的恨不得現在就飛過來找她。
“我真的冇事,身上的錢也夠,除了手機不能用之外,冇有什麼好擔心的。實在不放心,你明天可以來機場接我,我到時候會2號通道,你在門口等我。”
倪思允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會這麼緊張。
也許是因為之前經曆了在山上失蹤的事,周璨宇格外擔心她再次受傷。
“你乖乖的,除了酒店哪都不要去,明天我會在約定的地方等你。”周璨宇心頭不由自主地慌亂。
隻希望在這接下來的十多個小時裡,倪思允能平安回到他身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