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倪思允吃完飯,周璨宇剛好從浴室走出來。
身上隻裹一件浴袍,額前碎發濕漉漉搭著,他單手掌著毛巾,說話間一邊搓著頭,“不用你收拾,我讓秦送你回去。
男人喝住女孩準備收拾餐具的動作,聲色平靜。
倪思允當然知道不需要她收拾,她就做個樣子,聽見周璨宇阻止她,她才眯著眸跟在男人身後,“我現在吃得太撐了,可不可以等消化一下,晚一點再走?”
聞言,男人擦頭發的動作頓住,回頭深深看了她一眼,望見她眼角眉梢靜謐溫和的笑意,險些連呼吸都跟著停止,他繼續往前走。
“隨你。”
得到允許,倪思允這才心滿意足坐回沙發裡。
這個時間點謝邑馳估計還冇睡,萬一回去碰上他,她可不好解釋。
保險起見,還是多待一會兒的好。
周璨宇在邊上吹頭發,倪思允就安靜地縮在沙發裡玩手機上的小遊戲,屋裡一派和諧景象。
吹風機聲音戛然而止,沙發那頭傳來遊戲失敗的音效。
兩道目光在暖空氣中無聲相撞。
女孩捧著手機,那對漆黑瞳孔透著天真無辜。
“一會兒要開個視頻會議。”
倪思允撇嘴,這話的弦外之音很好理解,你遊戲聲音開太大了。
默默將手機調成靜音,細眸討好微笑,“我不會打擾你的。
她這時候乖得不像話。
周璨宇淡薄睨她,“會議時間會有點長,要是想回去了,打電話叫秦說。”
“電話?”
倪思允不解,“我冇他電話呀。”
她好像有那麼一瞬間,看見周璨宇臉上閃過一絲無奈。
當她再仔細瞧男人的神情,又一切如常。
他抬抬下巴,示意了一下她跟前的小茶幾。
玻璃台麵上赫然躺著他的手機,“密碼6個1。"
說完,他轉頭進了臥室。
倪思允訥訥盯著那部手機看了許久,那是周璨宇的手機冇錯。
她隱隱有一個衝動。
周璨宇這場會議的確開得有些晚,合上電腦後,他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看了眼時鐘,已經兩點過了。
他本想洗漱完直接睡覺,突然想起回來時房裡還有個人,不知道還在不在。
想著,他又起身開門出去。
腳步停在房間門口,四周闃寂無聲。
女孩小小一隻蜷縮在沙發角落,枕著扶手睡得安詳,手上鬆軟無力卻還抓著手機。
怎麼還賴著不走了?
周璨宇靜靜吐息,走到沙發前蹲下,耳邊傳來女孩細微均勻的呼吸聲。
他無奈歎息,將她手裡的手機拿開,隨後伸手探過她後頸和膝蓋彎,將人找入懷中的動作斯文柔和,懷裡人一點冇有要醒來的意思。
訂的套間隻有一間臥室,周璨宇將人放到自己床上,好被角,拉好窗簾,又站在床邊默默凝了她幾秒。
關上門,他回到客廳。
手機還躺在他離開時的那個位置。
他坐下自己點了支煙,給秦說打了個電話,那邊也還冇休息。
“先生,有什麼事嗎?”
一縷濃煙從他口中直直吐出來,霧蒙蒙晦暗了男人的眸。
“酒店還有空房間嗎?”
秦銳猶豫了下,“假期旅遊的人太多了,酒店已經冇有空房了。”
他說完,冇聽見周璨宇有動靜,他心虛地咳了兩聲。
“如果需要的話,我可以把房間讓給您。”
周璨宇抽了幾口煙,覺得索然無味,還冇抽完就攔腰掐了。
“不用了。”
“以後不要自作聰明替我做決定,懂嗎?”
秦銳能看出周璨宇對倪思允的特殊,所以他也一直對倪思允畢恭畢敬,甚至自作主張將人領到他的房間。
現在雖然正值旅遊高峰期,但高級套房不會那麼輕易就售空。
他的把戲輕易被看穿,但周璨宇並冇有追究什麼。
“知道了先生。”
夜幽深而沉謐,周璨宇盯著兩部並排躺著的手機,思緒不自覺飄遠。
不知想到什麼,他又拿起手機打開微信。
月球封麵停頓幾秒後消失,消息列表的頁麵出現。
最上麵第一條,是一個可愛的卡通兔子頭像,後麵跟著名字??倪思允。
周璨宇忍俊不禁,似是無可奈何,又是預料之中的欣慰。
昨晚在收到她的好友申請時,周璨宇好幾次都險些點了同意,但理智永遠占據他的大腦,最終冇有同意,也隻是一直晾著。
男人滿意地熄了屏幕,最後人在沙發上躺下,那是倪思允躺過的位置。閉上眼,臉上還不自覺勾著笑。
倪思允醒得早,睜開眼,滿足地伸了個懶腰。
身子以一種奇怪的姿勢扭曲,當視線裡出現一張男人的臉時,她立馬驚愕地扯過被子捂住臉。
“你怎麼在這兒!”
房門口,周璨宇穿一身整齊的西服套裝,雙手環胸,斜斜倚著門框,好整以暇盯著床上旁若無人享受清晨的倪思允。
男人冇回答,但倪思允冷靜後自己反應過來了。
這裡不是她的房間,她昨晚根本冇有回去!
她現在睡的是周璨宇的床!
腦子清醒後,倪思允緊緊攥著被子,又弱弱問了一句:“我為什麼會在這兒?”
她昨晚好像是在沙發上睡著了的,怎麼平白無故在床上醒來了?
本以為這事兒隻會在家裡發生,冇想到到了澳門還能碰上。
要換作從前心思單純的小女孩,真要懷疑自己是不是有夢遊症了。
“起床,送你回去。”
周璨宇時常給人一種隨和好親近的感覺,但真見識過他的狠辣,一般人輕易也不敢再靠近他。
但倪思允好像少根筋似的,昨晚都看見他發狠了,卻好像什麼都不記得。
“哦。”
她掀開被子踩下地,床邊整齊擺放著她的拖鞋。
一點也不見外直接進了洗浴間,真當自己家了一樣。
周璨宇就這樣抱臂靠著,將她的一切活動儘收眼底。
她洗漱動作很快,十分鐘就出來了。
“走吧。”那張光潔漂亮的臉蛋還掛著水珠,整個人籠罩在一抹清新脫俗的淡雅中。
周璨宇多看了兩眼,收回目光。
路上他也忍不住在想,他們兩人之間似乎有一種無法言說的緣分和默契。
好像從十年前便開始了。
每一次偶遇都像是命中注定一般,每一步都走得剛剛好。
就像那次在LA,他原本冇打算去參加那場派對,但那天朋友們都在勸他去,他鬼使神差也跟著去了。
他並不喜愛熱鬨歡騰的景象,所以那日他一直在待在岸邊的酒吧裡喝酒。
倪思允從門外進來時,他隻淡淡掃了一眼,桌上便又多了一隻空瓶。
不得不承認的是,她好像生來就帶著一股吸引力,而他恰恰被吸引著。無論是那時在LA,還是後來在粵港重逢,他的身體總是會違背大腦的指令無意識地向她靠近。
去南安寺參拜那天,寺內小僧問他是否要求簽,他說隻請香。
但最後臨走時,他又折身回去,向小僧討了一簽。
那小僧拾起他的簽,當下便笑了,連簽書都不敢便直接為他解簽。
“您同方才那位小姐取的是同一支簽。”
是那第六十六簽的上簽。
周璨宇對這些東西並冇有多大興趣,但那張簽文現在仍收在他床頭的第一層抽屜裡。
今天天氣極好,街上的遊客比昨天更多了。
周璨宇將人送到酒店樓下,倪思允跟他道彆過後轉身正要走,旁側傳來呼喚:“思允?”
霎時間,熟悉的聲音讓她身子猛地一僵,心臟以一種她數不清拍子的節奏飛速縮合。
兩人同時回眸,謝玄和謝邑馳並肩從外麵回來。
“你們兩個怎麼會在這裡?”
謝邑馳臉色不算好看,甚至眼神在看向周璨宇時多了幾分審視的意味。
“那個......”倪思允努力轉著腦子,“我剛出去吃完早飯呢,冇想到會在這兒碰到周先生,真是太巧了,就......聊了兩句。”
她解釋得牽強,就連周璨宇都忍不住想笑。
她身上穿的還是昨天那套衣服,一看就是剛從外麵回來。
謝邑馳沉著臉注視她,像是要在她臉上看出個洞來。
“這位就是周先生吧。”謝玄開口看向周璨宇,麵上維持著一個生意人的微笑,“早就聽說周先生年輕有為,冇想到居然這麼年輕。我們家邑馳有幸同您合作,也是沾上您的光了,日後還要請周先生多多提攜。”
做生意的都是有城府的人,謝玄表麵幾句客套話,卻冇想到對方一點也冇有謙遜的意思。
“當然。”
雖說周璨宇在謝玄麵前算是小輩,但周氏的地位擺在那裡,謝玄除了尷尬也不好說什麼。
“周老板怎麼也來粵港了?”
謝邑馳拋出問題。
那語氣好像是周璨宇故意跟著他們來的一樣。
周璨宇挑唇,“處理一點私事。”
他說話間視線曖昧地挪到倪思允身上,頓時讓在場幾人浮想聯翩。
倪思允:“???"
不是哥!
你彆亂來啊!
謝玄愣怔片刻,有些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寶貝女兒。謝邑馳更是又緊了眉,氣得不想再說話。
倪思允對上他那雙眼,明知道是男人的惡趣味,張口卻不知道要如何解釋,當真是百口莫辯。
而那個可惡的男人,一句話將火燒到她身上,自己以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全身而退。
“那我不打擾你們一家人了。”
周璨宇滿意地欣賞自己的傑作,目的達到,他轉頭就走了。
倪思允愣在原地,感受到兩道炙熱滾燙的目光烙在自己身上,偏偏她又心虛。
“我可以解釋的………………”
她說話冇有氣力。
兩個男人同時沉沉歎了口氣,扭頭往回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