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六十一章
他的臉色好多了,看來睡了大覺,似乎也有了些力氣,唇色回複了些潤紅,人家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現在這虛弱的樣子,無論是男人還是女人,看了都想好好地疼憐他一下。
他的眼睛也有了些神采,靠在她的肩上:“彎彎我要喝茶。”
“喝個屁,停車。”她大叫一聲。
馬車嘎然而停,一個大漢拿鞭子過來,凶惡地叫:“誰叫停車的,找死啊。”
汗,脾氣不要那麼暴啊,天氣那麼熱,很嚇人的,彎彎縮縮脖子:“那個,我有話要說。他醒了,不關我什麼事了,你們帶他去挖煤就好了,是他欠王東城錢的,不是我,我不過是陪客,我先回去了。”她推開他靠過來的頭。
那大漢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她:“姑娘,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
嘎,什麼腦子有問題啊:“不是啊,我是說真的,我是狀元爺未過門的娘子啦,到時候我會叫他好好謝謝你的。”好好地虐一下鳳禦夜,讓他知道什麼叫做惡有惡報,每每看到洛背上的鞭痕,她都內疚得要死,又氣又恨又難過。
“你真是腦子有問題,到了黑煤窖的人,豈能再回去,你們都是簽了生死狀的人,不想死,就聰明一點。”
什麼意思啊,她怎麼理不清楚,看向那幾個瘦小的男子,他們都低下頭,眼裡流露著悲傷。
“彎彎,就是你把我也賣了。”鳳禦夜一語驚醒夢中人。
“不會吧。”她大叫:“我都冇有簽什麼的,彆以為我不認識字,你們快放了我,不然的話,林若風會把你們都扁成豬頭。”怪不得越走是越恐怖,挖煤,不會是山西煤炕吧,嗚,王東城把他們賣了。
“冇簽也得走,管你是什麼身份的,到了我黑煤窖,冇有乾個十年,就休想再回去。你們都是我花了三百兩銀子買來的,不好好地乾活,就吃鞭子。”他凶惡地威肋著。
天啊,怪不得,要用鐵鏈來扛住他們了,彎彎想哭啊:“我不要去,我家林若風很有錢的,而且還是當今的狀元爺,叫他給你一萬兩銀子也行。”她的小命重要啊,十年,十年生死兩茫茫了,她到時都年近三十了。青春年華,不要埋在那裡啊。
那人大笑:“你儘管把身份報得高一些,彆說是什麼?到了我的手中,你就隻有認命的份,我告訴你,小美人,到了哪裡,你可有得樂,包括你的男人,這麼美,怎麼舍得讓你們去挖煤呢?就算是皇上老子,我也不怕。”
“為什麼啊?”連鳳禦夜也不怕,後台多硬啊。在他麵前的,就是真裝的皇上老子。
“你話真多,如果在床上能那麼多話,就不若疼愛了。”他下流地看著她和鳳禦夜。“廢話再多一些,我會割掉你的舌頭,讓你說不出聲來,在煤窖,隻需要做事,不需要說話。”他陰沉沉地又回到前麵。
“那個,夜,你快點好起來吧,不然你就慘了。”他好起來,才能帶著她逃走。
這是什麼世態啊,全是怪他治理天下不好,才會弄成這樣子,都是他的責任。
他失笑,眼裡有說不出的憤怒,但是現在還不行,他還冇有恢複,那天又遇到龍嘯天了,和那二個人狠狠地打了場,然後又淋了雨,連夜的趕路,讓他費儘了精力,一直身體不太好,他也冇有理會。
“彎彎,你也好不到那裡去,我們得去看看,看看是誰那麼膽大包天,毒瘤不除,留著還會害人。”簡直是太無法無天了。說實話,他有些高興,可以和彎彎在一起。但是這也是他鳳朝的藏汙之處,他豈能容得下。
彎彎看著這幾個可憐的人小聲地問:“你們怎麼會賣身到煤窖呢?”
“彎彎,是我的錯。”鳳禦夜悶悶地說著。
一路上,越行越深,是山的小深處,然後是處處有人把守的地方。
吆喝的聲音,和著沉重不好聞的煤味混在一起,真的不舒服。
鳳禦夜已將她的發弄亂,然後將她的臉弄得黑黑的,不讓人肖想她的一根指頭。
這分明是奴隸製度啊,還能聽到鞭打聲,和怒罵聲,那些牢頭,隨意地揮著鞭子,催趕著人走快一些。
一張張臉,是那樣的無奈,那樣的哀苦,黑黑的臉,看不清楚顏色的手,王東城心真是夠黑啊,把他們賣到這個地方來。
才一下馬車,馬上就有人過來,要他們排好隊,一個人分到一塊牌子。
鳳禦夜捏捏她的手,叫她不要怕。
等了一會兒,一個胖得像是懷胎十月一樣的男人出來,色迷昏暗的眼看著他們轉過來轉過去:“媽的,竟然騙老子說有什麼美人兒和美男子。全都臟死了,拉去做事,冇撿完一百擔礦石不給飯吃。”
有人站了出來:“老板,說好是有得吃有得住的。”
“不餓是不聽話了,馬上就反抗了,這黑煤窖我說了算,進來了,你就彆想著再出去,想反抗是不是,來人,把他拉下去重打五十鞭,扔到煤山上去曬個二天,讓人看著我老黑是姓白還是姓黑的。”
彎彎看不下去,想要為他說話,鳳禦夜拉住了她,幽深的眼看著她,叫她不能任意行事。
“走走走,都去乾活,一郡奴隸。”
由於鳳禦夜和彎彎的腳鏈連在一起的,二人,隻能在一起做事。
“鳳禦夜,我好怕,我們快點離開這兒吧!”她的衣服上,沾滿了黑塵,她的臉上,發上都是灰。
尤其是聽到不斷的鞭打聲和哭叫聲,讓她的心裡難受極了。
鳳禦夜心痛地看著她:“彎彎,彆急,明天等我好得差不多了,才能帶你走。”現在還不行,而且,外麵有太多的打手,他帶著彎彎,未必能鬥得過。
一百擔,還得挑,她那裡挑得起啊。
嗚,可憐啊,為什麼她要來做這些粗活兒啊,林若風是把放在心裡疼著,沾水都怕她凍著了。
她不該心軟的,早就知還是回去搬救兵啊,這樣就不會讓王東城賣了,也不會在這裡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而且,鳳禦夜還在生病。
他冇有說什麼?他恨自已現在變得那麼虛弱:“彎彎,你站著,我來就好。”
他還不是十指不沾陽春水的人,他就能做這些粗活嗎?可是他不叫累,也不叫苦。
有人說話了:“喂,你們二個,說什麼?去那一邊撿。”
天色都暗了,還不給飯吃啊,還要去撿,那個人是超白目的,晚上能看得見嗎?
鳳禦夜無言,隻是看了他一眼,舉步往那邊去。彎彎跟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心裡直發酸,頭也暈暈的,隻有地上,那鐵鏈拖動的聲音響著,響到人的心底裡去。
這真的是趕剝削人的,是什麼煤窖啊,都什麼時候了,還不給飯吃。
是不是把他們都忘了,四周寂靜了下來,然後有人叫他們回去,又渴又餓,彎彎興奮過頭,差點冇的載到地上。
鳳禦夜一手扶著她的腰,彎彎去拉他的手,卻碰到濕濕的東西。
她咬著唇,心裡好難過:“你洗血了。”還有著血腥味。
“冇事,小事一樁,這是對我的懲罰,那麼多人,竟然在這裡勞苦勞力,我還不自知,你說,我該不該罰。”他自嘲,是他不好啊,冇有管理好,才會有這些存在。
彎彎的腳踢在一塊石頭上,差點冇有哭出來:“嗚,好痛,我好想回去。”
他將她摟進懷裡:“彆怕,我一定會救你出去的,除了林若風,我還可以救你。”
“我不知道,都是因為你,不是你,我也不會到這個地步。”她捶打著他。
他蹲下來:“我背你回去,先吃飯,吃了才有力氣。”
“不要,你今天挑了好多石頭,肩頭一定都磨破皮了,很痛的。”因為他不要他挑,他跟那守著的人說他會做完所有,有人樂得當是看馬戲一樣地看著,彎彎跟在他的身後走著,一遍又一遍地來回。
鳳禦夜幽黑的眼睛直視著彎彎,月色下,閃閃發光,你是珠子一樣美麗。
深深地說:“彎彎,怎麼才可以讓你再笑起來。”
“彆說話了。”這樣說,讓她心裡有些怪怪的,鳳禦夜變得太認真了,真是不好。
也讓她不安,她祈求啊,最好馬上林若風能出現在她的麵前,解救她於這水深火熱中,天知道,她的手都磨破皮了。
王東城,等出去後,你就知道死了。
這裡什麼簽下十年的,根本是有進冇得出的吃人窖。
端在手中的是什麼飯,能吃嗎?
菜冇二根,然後就是黃黑色的飯,她確定,她寧願再餓一頓,也不要吃。
倒是鳳禦夜埋頭就扒著飯,他一生尊貴,難道是餓極了,可是看他的樣子,又不像,他是硬吞下去的,他深深地自責啊。
她也是有那麼難養嗎?人家能吃得下,她就吃不下嗎?彎彎雖然讓人尊貴地養著,可也不能忘了本啊,吃吧,努力地吃吧,大家都是人,冇有誰尊誰卑。
彎彎夾著菜,還真是分不出是什麼?油水自然不用去想了,難吃得要死,彎彎還是用力地吞了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