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電膠帶
出了醫院的大門, 湯姆一直扭著自己的小屁股,左扭扭,右扭扭, 扭的很是歡脫, 而且還在唱著《打靶歸來》, 看那樣子,小心情簡直美妙的冒泡泡。
也是真巧, 剛出門,他居然碰上一個熟人, 宋清溪。
小丫頭哭喪著臉,站在醫院大門口, 而原本應該早就關門了的百貨商店,這會兒燈火通明,一幫穿著白色治服的公安,擠的水泄不通,全擠在百貨商店裡,貌似在查什麼。
“宋清溪, 你好。”雖然被kate誤解了,但是冇關係, 嬸嬸相信他, 所以湯姆心情特彆好, 也願意跟宋清溪打個招呼。
宋清溪嘟著嘴巴,冇說話。
畢竟自己一個小姨被抓了,而且還牽涉到了她媽, 她現在心情很不好。
那不,小董也在一旁站著。
蘇櫻桃於是上前問小董:“小董,書記也在這兒, 出了什麼大事兒?”
小董悄聲說:“涉案金額總共200塊,李琴和保石花,保石梅倆姊妹被抓住了,但是公安方麵覺得應該還有漏網之魚,所以要嚴查特查,因為500元以上能判十年,200塊錢隻能判勞改,書記也正在努力,想依法嚴辦保石花姊妹呢。”
原來是這樣。
蘇櫻桃看倆孩子直打哈欠,宋清溪也蔫蔫的,遂說:“那我們回家了,你們慢慢查?”
既然地委書記足夠重視這件事情,蘇櫻桃就不操心它了。
回家,睡覺。
吳曉歌今天來上班的時候,懷裡抱了一隻出生才一兩個月的小貓崽,灰貓,醜乎乎的。
工作間都是男同誌看他抱個貓崽子進來,都得轉頭看看,很是好奇。
這年月是肉的東西都養不久,不說狗少見,貓就更少見了,哪兒有隻野貓,不出三天也得給人悄悄拆成骨架,畢竟肉太少,一般人養個寵物都看不住,眼不經兒就得給人偷走,殺掉吃了。
“這貓怪好看的,你養的?”有同事悄悄問。
吳曉歌看了眼博士,悄聲說:“我昨天專門跑城裡買的,是博士要的,估計是要送給夫人的吧。”
大家相視一笑:博士最近越來越上道兒了,都會給夫人買貓了。
鄧昆侖現在正在致力研發的,是一種叫做液壓暴.破係統的工具。
這種工具不需要使用火.藥,而且操作起來也冇有任何聲音,但爆.破力極強,在m國,它經常被用於在警匪行動中拯救人質,以及在戰爭中,悄無聲息攻破敵人的堡壘中。
不過跟m式的液壓爆.破不同的是,經過鄧昆侖的改良,這種技術的運用,將會更加便攜易帶,也就是說,小小一個液壓爆破器,大概隻有一隻暖瓶那麼大小的爆.破終端設備,在悄無聲息的情況下,在戰爭中,它可以摧毀敵人最為極為堅固的堡壘。
小貓大概兩個月,混身絨毛白白的,給關在工作間裡整整一天,四處亂跑亂轉,一個將近1000平米的大工作間裡,堆滿了各種器械,圖紙,都給它跑遍了。
等到中午,博士還喂了小貓牛奶喝。
來隻小貓,闊大的工作間熱鬨不少。
到了晚飯的時候,吳曉歌看小貓似乎不在工作間,於是想翻著找一找,鄧昆侖卻擺手了:“工作間的大門一直關著,窗戶又高,它跳不上去,肯定跑不遠,大家都先工作,完了再找。”
這個工作間是用一個日軍的大倉庫改裝的,現在外麵還有民兵24小時輪崗,大門是特製的防爆門,窗戶全都在三米五高的地方,確實,一隻貓按理來說跑不出去,吳曉歌也隻好作罷。
轉眼到了夜裡十一點,這是蘇櫻桃強製要求的,晚上鄧博士必須回家的時間。
他要是哪天超過11點不回家,蘇櫻桃就會戳破一隻套子,天天連夜加班,她就把所有的套子都戳破。
雖然說蘇櫻桃一次性買到了三盒套了,但隨著保醫生兩姊妹一起被逮,以後鄧博士要去買套子,還不是得打申請,到醫院裡批?
所以套子對他很重要,他得趕緊回家。
到了臨走的時候,他才交待吳曉歌,讓他今天晚上晚點下班,把貓找著。
但這時候已經距離小貓跑丟快八個小時了,讓吳曉歌上哪兒找貓去?
博士從抽屜裡掏了一隻熒光手電筒出來,出了工作間,把門關上,才說:“你冇發現嗎,最近幾天咱們工作間有些器械生鏽的速度變快了?這證明我們工作間跟外麵的通風發生改變了。我晚上在小貓的腳上塗了磷,你關了燈在工作間裡慢慢找,這工作間裡應該有一個小鼠洞,你順著貓爪印就能找到那麼一個小洞。那個洞裡應該有一條線,還連著一個竊聽器,找到了之後不要聲張,放在那兒,等我明天上班再處理。”
說完,博士就走了。
吳曉歌折身回來,又把工作間所有的燈都關掉,再打開熒光手電筒,確實,地上,牆上,好些地方都有淺淺的小貓爪印子。
這些印子很雜很亂,但是貓是一種目的性很強的動物,而且它對老鼠洞特彆敏感,雖然說工作間外層澆濤了三層水泥,不可能有老鼠能打洞進來,但是一旦工作間真有鼠洞,不就意味著,有人在他們工作間放了竊聽器?
這個大工作間裡堆的東西實在太多,而且雜亂無章,這要讓一個人專門找一個小貓能鑽進去的洞,還真不容易。
不過因為一隻小貓,大概十分鐘的時間,吳曉歌就在一大堆器械後麵找到了一個小鼠洞,而鼠洞裡往外伸著的,還真的探著一個麥克風式的收音竊聽器。
這東西被一大堆的器械蓋著,隻要不搬東西,根本不可能發現它。
吳曉歌一開始以為博士要隻貓,是想送給蘇櫻桃的。
直到看到這個鼠洞,才恍然大悟,博士不愧是在m國各國的軍事基地呆過的,那個鼠洞大小的洞,應該打通的時間不久。
但是,因為是從地下打上來的,一直在往外泛潮氣,所以工作間裡器械的生鏽頻率變快了。
博士能從生鏽程度就察覺到有人在工作間打了個洞。
而且,隻需要找一隻貓來就能找到那個洞,這觀察力,遇到事情時執行效率簡直無敵了。
吳曉歌跟彆人不一樣,彆人都覺得跟博士學一學就能懂很多東西。
他是越學,就覺得自己不懂的越多。
看過竊聽器,記好位置,吳曉歌把工作間的門一鎖,也回家了。
博士回到家,覺得今天很奇怪,湯姆和珍妮倆居然又都躺在蘇櫻桃的床上。
這倆孩子按理來說都是單獨睡的,而且珍妮現在長大了,蘇櫻桃一直在四處打問棉花,想多做一床被子給她,讓她跟湯姆單獨,分開睡的。
怎麼她今天,又把倆孩子叫自己床上了?
就在鄧昆侖進門,開燈的那一刻,湯姆翻身坐了起來,眼睛還閉著,嘴巴裡在大叫:“道歉,你們統統給我道歉。”
“這孩子是在說夢話?”鄧昆侖在原地頓了會兒,看蘇櫻桃睜著眼睛,顯然是冇睡著,於是問說。
看鄧昆侖夾躡手躡腳的樣子,雖然看他辛苦,但因為kate誤解了湯姆,蘇櫻桃很生氣。
拍著床沿,讓鄧昆侖坐在床沿上,蘇櫻桃就把kate誤解湯姆拿了自己的錢夾,以及孩子又在暖氣片下麵找到錢夾,又還給了她。
但是kate依然誤會湯姆的事情,原原本本的給鄧昆侖講了一遍。
總之,kate在彆的方麵怎麼樣,蘇櫻桃不好妄作決斷,畢竟她連對方是來乾什麼的都不知道。
但是她對湯姆的誤解讓她非常生氣。
鄧昆侖聽完,默不作聲,但是把倆孩子抱回了他們的床上,洗了個澡,就躺到蘇櫻桃身邊了。
這不,博士看小蘇同誌的頭靠過了過來,頭上是微微的櫻花香氣,於是緩緩的,就把手伸過去了。
“睡覺吧,能不能彆伸手,我今天心情不好。”等博士的手摸過去,蘇櫻桃就冷冷的說。
鄧博士的手停了停,遲疑了一會兒,居然神來一句:“珍妮和湯姆不開心就可以跟你睡,我現在也很不開心,那我也可以要求今天晚上來一次……對嗎?”
墮落而又放縱的性運動,其實昨天晚上鄧博士就來過一次。
但是他覺得在他這麼鬱悶的時候,必須再來一次。
因為雖然小蘇同誌冇誇過,但她的身體表現讓他相信,她現在很享受他給她帶來的,性方麵的快樂。
好吧,過了一會兒,見蘇櫻桃不反對,他又把胳膊搭了過了。
“滾!”蘇櫻桃一腳就把博士給蹬開了。
她覺得自己不是嫁了個丈夫,是養了個兒子吧,除了工資高,長的帥,這男人一無事處。
還是所有孩子裡最差勁的一個,因為他連一句甜言蜜語都不會說。
博士最終冇能得逞,躺了一會兒,他又翻身坐了起來。
“你這是要去乾嘛?”蘇櫻桃立刻給驚醒過來,於是問。
鄧昆侖躡手躡腳下了床,說:“我想起來了,工作間還有點冇有完成的工作,等處理完我馬上回來。”
蘇櫻桃總覺得,鄧昆侖應該不是去處理工作間的事情,不過正所謂你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她勒令他晚上十一點必須回來休息,他報個道又回去工作也是常有的事情,所以蘇櫻桃並不在意,就讓鄧昆侖走了。
鄧昆侖從家裡出來,並冇有去工作間,反而是去了廠招待所。
農業部來的兩位乾部,以及軍區的小李,就住在招待所。
喊上小李,鄧昆侖開著車,直奔市醫院。
在路上,鄧昆侖才跟小李講起kate在辦住院的過程中,丟過錢夾的事情來,因為這件事情,kate當時冇跟他們講,隻悄悄給湯姆和珍妮講了一下,所以他們都不知道,直到此刻,小李也是才知道。
“肯定是她自己丟了,湯姆替她找回來的,咱們秦州是個熱情好客的地方,不可能出丟錢夾那種事情。”小李立刻說。
鄧昆侖卻搖了搖頭,看車停在市醫院的大門外,拍了拍小李的肩膀:“你進去之後,就說是我來拿錢夾的,把錢夾拿出來,我要看看。”
“好呐。”小李爽快的說。
乾部病房雖然有兩張床,但是醫院考慮到李薇的身份,單獨給她安排了一間房讓她夜裡住著,所以,乾部病房裡隻有kate一個人,這會兒夜裡12點了,但她並冇有睡覺,開著燈,筆記本搭在膝蓋上,正在寫著什麼。
小李乍乍然敲門,kate也給嚇了一跳,詢問過對方是誰,才敢開門。
“錢夾?我都說過了,就算是我自己丟的,好了,這位小李同誌,你的熱情我心領了,但我的錢夾真冇什麼好看的,而且我要休息了,好嗎?”kate說。
“博士就在外麵呢,讓他看一眼,好嗎?”小李強硬的說:“這關係著一個孩子的名譽,在你們古巴可能名譽不算什麼,但在我們華國,名譽非常重要。”
kate其實能猜得到,鄧昆侖是想乾嘛。
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國家呢?
既冇有高端的儀器,更冇有精良的設備,而錢夾,隻有湯姆和kate經過手,上麵肯定隻有kate和湯姆的指紋,在這種情況下,他用什麼方式來提取指紋,而且提取完指紋,隻提取到她和湯姆的,有意義嗎?
kate心裡覺得好笑,於是親自拿著錢夾,披了件外套,還穿著睡衣睡褲,帶著錢夾,跟著小李從市醫院出來了。
看鄧昆侖坐在駕駛坐上,手裡連個顯微鏡都冇有,kate除了想笑,莫名覺得現在的鄧昆侖看起來,有一種無比的悲壯和淒愴。
畢竟她來隻是為了一項工作而已,隻要完成,依然可以取道古巴回到m國,而且還能賺一筆不菲的錢。
但鄧昆侖不一樣,他是認認真真紮根在這個國家,不計報酬,不計辛勞的在工作,隻有兩個字可以解釋他的行為:奉獻。
而更叫kate大跌眼鏡的是,他手裡隻有一卷電膠帶,接過錢夾,依舊一言不發,但是他用電膠帶,從錢夾上,錢夾裡,所有的地方,都沾了一遍。
電膠帶,是華國現在唯一能批量生產的膠帶,它隻是一件特彆普通的東西,但是,冇有人能想到,鄧昆侖會用它來沾指紋,而同時,kate也不得不承認,這種方式一般人想不到,但它妙極了。
因為電膠帶可以完美的扒下指紋,而且會最大程度保留指紋,如此廉價的東西,它抵得上m國警局裡最高端的指紋提取器。
博士不但早就融入了這個國家,而且,他讓kate不得不承認一點,當一個人能力足夠強,智商足夠高,一切儀器性的東西,都是他的陪襯。
kate的指紋非常好辯認,畢竟她就在身邊。
而湯姆的,小孩子的指紋,從電膠帶沾出來的印痕來看,隻有錢夾的外麵有幾個,但是在錢夾裡麵,夾照片的位置,夾著幾張卡片的位置,卻有很多明顯的,男人的指紋,這個指紋隻從車燈上比兌,就和鄧昆侖,小李的完全不一樣。
曾經在m國的時候,kate就一直承認一點,天賦,或者說智商是有高低的,她一直都很努力。
但是在智商方麵,遠遠不及鄧昆侖。
當然,智商高的博士脾氣也很大,倆人爭吵,他單方麵宣布冷戰,分手是常有的事情。
但她冇想到鄧昆侖會為了這件事情發這麼大的脾氣。
刻意壓著嗓音,鄧昆侖幾乎是用吼的:“羅美玉,你現在還覺得錢夾是湯姆偷的?”
“我都說過很多次,我一直都不認為是他偷的。”kate聲音也放高了。
“不,你一直認為是他偷的,但是顯然,湯姆隻抓過你錢夾的外圍,而你的錢夾裡麵還有好多枚同一個男人的指紋印,那才是真正偷你錢夾的人。”鄧昆侖把錢夾丟給kate,一臉嚴厲的盯著她:“你從來就冇有什麼長進,傲慢,自大,並且總是喜歡用小聰明,一直都是。”
“這跟傲慢和自大無關,既然錢夾回來了,我跟湯姆道歉,還不行嗎?”kate說。
鄧昆侖回頭望著小李,小李摸了摸腦袋,說:“這遠遠不夠。羅美玉女士,你是外賓,就應該對這個國家有所警惕,有人偷了你的錢夾,檢查了一遍所有的東西之後,把它放回了暖氣片旁,假裝成遺失的樣子,這不是普通人乾的,很可能是間諜,你難道從來冇聽說過我們秦州的特產嗎,日本間諜?”
kate的腦袋懵了幾懵,差點冇跌倒在地。
在初到華國的時候,農業部的同誌們就曾交待過她,一定要警惕潛藏在國內的敵特組織,因為他們很可能會破壞她的工作,讓她的工作成果付諸東流,更有可能還會用栽贓,陷害的方式,讓她在這個國家無法脫身。
國家才新成立,反.動敵特還隱藏在民間的各個角落,所有人都要警惕,尤其是他們這些外賓。
kate從來冇有意識到過這句話的危險,直到此刻。
“收起你的傲慢和自大,不要總想著投機取巧,學會謙卑和謹慎吧,要不然你很可能會死在這兒,永遠都無法回去見你的小天使!”鄧昆侖打著了車,等小李才上車,一把方向,轉身就走。
傳說中的漂移,超速,方向雖然打的很穩,而且添油刹車都極為狠準,博士的開車風格跟蘇櫻桃完全不一樣,該刹就會一腳刹到底,給油也是一腳給上天。
車行在路上,頓了半天,他才跟小李說了一句:“這個傲慢無知的淘金客,也不知誰給她的自信,讓她如此的不謹慎。”
小李自己其實也挺慚愧的,畢竟他是軍區的人,防敵特應該是他的工作。
一路上有人跟蹤,並且偷了kate的錢夾,繼而扔掉,他完全冇有察覺到。
相比之下,博士的心簡直太細了,心細如塵,說的不就是他?
不過坐博士的車,你得隨時準備好,把腦袋獻給馬克斯,心臟交給列寧。
不說穩吧,小李覺得,隻要給博士合適的路麵,他真的能讓車飛起來。
再回想自己當初欺負博士時的樣子,小李隻想說:現在就是很後悔,特彆特彆後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