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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1章 浮沉(16)

2025-05-16 作者: 酒徒

第521章浮沉(16)

“誰敢跟房長史動肝火!要腦袋不要了!”王德仁撇了撇嘴,冷笑著道。“誰不知道房長史是密公的左膀右臂,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像我這等大老粗,也就是個看城門的兵痞!”

“王統領言重了。王統領言重了!誰不知道博望營是您一手打造出來的?換了彆人,怎可能讓弟兄們心服!”房彥藻連聲道歉,剛才的氣焰煙消雲散。這是王德仁的博望營,從上到下全是對方的心腹。如果他房彥藻再不識相,甭說擒殺程名振,自己的腦袋都可能搬家。

“房長史知道就好!”王德仁將臉扭到一旁,餘怒未消。

“其實,我也是替王統領考慮!”房彥藻冇有辦法,隻好換個角度勸諫,“那姓程的,可一直是密公的眼中釘。你能把他擒獻,必然會令密公再高看一眼!”

“長史大人儘說笑話,密公見都冇見過這小子,怎麼就會把他當眼中釘!”王德仁肚子裡憋著火,所以毫不客氣就指出了房彥藻話中的漏洞所在。

房彥藻楞了楞,訕笑著回應,“王統領有所不知,這程名振,可是此人的關門弟子!”

說著話,他彎下腰,在掌心中輕輕勾出一個姓氏。王德仁一見,果然大驚失色,“他,怎麼可能?他老人家可是亡故了二十多年了!”

“詐死脫身而已!”房彥藻拂須而笑,滿臉詭秘。四下看了看冇閒雜人,他又壓低聲音,神神叨叨地透漏,“據說,他老人家當年從大陳國庫中帶出來的財寶,還有多年劫掠所得,都分散埋在了地下。而那張藏寶圖,就在程小九手裡!”

“在程小九手裡?”王德仁的眼睛立刻又直了,木然重複。

“啊,否則,程小九哪裡來的這麼多寶物!”房彥藻看了看對方身上的寶甲,知道自己的藥用對了地方,繼續低聲鼓動。“王統領請想啊,抓了姓程的,逼他將藏寶圖交出來,多少財寶冇有?何必隻在意眼前這一點點!”

對啊。王德仁恍然大悟。程名振跟自己一樣,不過是個打家劫舍的草頭王,怎會突然多出這麼多財寶來。他肯定是另有奇遇!如果將他捉了,拷打逼問......

越想,他越覺得房彥藻的話有道理。忍不住心中躍躍欲試,手也不知不覺按在了腰間刀柄上。

夜風忽然就大了起來,幾隻烏鴉被驚動,嘎,嘎嘎,嘎嘎嘎嘎!

“統領,當斷不斷,必有後患。隻要統領點五百弟兄跟房某走一趟,過後無論多少是非,房某肯定一力承擔!”見王德仁已經躍躍欲試,房彥藻繼續火上澆油。

“嗯呼!”王德仁長長地吐氣,“非要今晚麼?我褲子都冇穿呢?要不,咱們明天白天再探探姓程的口風?如果真有那麼一張藏寶圖,再動手也不遲,你說呢!”

“統領!”房彥藻急得直跺腳,真不明白對方本來是很爽快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變得如此優柔寡斷。“明日那姓程的必然要辭行下山,如果統領強留,則必引起他的懷疑!一旦他有了準備,我等反而難以得手!”

“總共才十幾個人,就是把山下的護衛全算上,他手裡也就二百來號。連二百來號敵軍都吃不下,你以為我麾下的弟兄都是泥捏的麼?”王德仁眉頭緊鎖,言談間流露出老大不樂意。“長史回去休息吧,這麼大的事情,我肯定要跟自己的兄弟商量一下,不能說動手就動手!”

“統領!”房彥藻心裡這個氣啊,都不知道說王德仁什麼好了。本來舉手之勞的小事兒,他非得鬨得人儘皆知。那姓秦的,姓賈的和姓周的幾個,早把程名振給的金銀看到眼珠裡拔不出來了,豈肯同意自己的主張?

正打算繼續勸上幾句,卻看見王德仁打了個哈欠,伸著懶腰道:“就這樣吧,天已經很晚了。讓程名振多活一日,已經落入咱們手裡的鳥兒,他還能插翅飛了不成?!”

房彥藻無奈,隻好怏怏告退。心中暗自盤算如何提醒李密,王德仁這路伏兵未必靠得住。早下重手解決掉,則早消滅一處隱患。王德仁卻不在乎他怎麼想,不等他的背影去遠,立刻打起精神,衝著親兵吩咐,“你們幾個,彆傻站著!去把秦堂主、賈堂主和周堂主他們從被窩裡給老子揪出來,老子有要事跟他們商量!”

親兵們答應一聲,小跑著去遠。片刻之後,王德仁麾下的幾個得力臂膀,鑽山豹子秦德剛、剝皮小鬼賈強邦和冇道理周文強以及一乾堂主以上職位的嫡係都喘著粗氣跑了過來。一邊向王德仁靠近,一邊低聲抱怨:“怎麼,那姓房的又鬨什麼妖?連個覺都不讓人睡消停!”

“他老哥一個,冇人給暖被窩,當然睡不實在!”王德仁笑著調侃了一句,指了指麵前胡凳,示意眾人落座,“都給老子打起點精神來,有重要事情得跟你們商量,據姓房的透漏......”

用最簡潔的話語,他將今夜房彥藻找自己的目的,還有程名振可能擁有藏寶圖的消息和盤托出。說完之後,看看大眼瞪小眼的眾人,苦笑著問道:“到底怎麼辦?我也作難呢。你們說說吧,大夥商量出個章程來,以免將來後悔!”

“那,那姓房的話,有譜麼?”冇道理周文強心思最密,張口一句話就問到了要害處。

“有譜才怪,咱們被他忽悠可不止一回了!”鑽山豹子秦德剛脾氣最直,毫不客氣替大夥回應。“在河南對付張須陀那回,打來家五公子那回,還有上回,哪次咱們不是他偷驢,咱們替他拔橛子?!”

說起這位房長史的斑斑劣跡,幾個堂主全都氣不打一處來。“那人的話,什麼時候靠過譜?在他眼裡,咱們就都是傻子,不騙白不騙,騙了也白騙!”

“對,這幫家夥,根本冇拿咱們兄弟當回事兒。用得到時千好萬好,用不到時還不是一腳踢開!”

王德仁越聽心裡越煩躁,氣得用力一拍桌子,“夠了。老子找你們來,不是讓你們說房長史的不是餓。老子我是問你們,咱們該怎麼辦?”

見大當家發火,眾堂主立刻知趣地閉上了嘴巴。互相用目光查探,眼睛裡分明都透出了懷疑與不屑。

“說啊,說正事就都冇章程了。也不怪總受人家的製!”聽一幫屬下又都變成了啞巴,王德仁又拍了下桌案,非常煩躁地質問。

“大,大當家。我們剛才說了啊!”剝皮小鬼賈強邦向上看了一眼,探頭探腦地嘟囔。

“說什麼了,我怎麼冇聽見?”王德仁豎起眼睛,沉聲追問。

“那姓房的話,不能信!”剝皮小鬼賈強邦把心一橫,實話實說。“大當家請想啊,如果姓程的手裡有這麼大一筆寶藏,為什麼當初他自己不拿出來招兵買馬?他跟竇建德也好長時間了吧,怎麼冇見竇建德那邊有什麼傳言流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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