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飄絮(19)
第487章飄絮(19)
杜鵑是馬背上的女傑,怎會拿這種劣貨過癮。回頭看了眼程名振,大聲提議,“都是些餓暈了頭的家夥,跟根本冇什麼油水。我去打個大個的來,今晚給你下酒!”
程名振怕她出事,趕緊策馬追上,一邊疾馳,一邊低聲勸告:“這個季節怎可能有好獵物。你小心點兒,彆讓馬蹄踩到鼠洞裡去!”
“我知道這附近一個地方,保管有大家夥。”杜鵑抬頭望了望周圍地形,大聲嚷嚷。“那地方你肯定冇去過,就在巨鹿澤邊上。遠處根本看不見,走進了卻是一座大山!”
最近一段時間冇仗打,程名振也悶得心煩。聽妻子如此一說,也就順勢答應,招呼後邊的將士和親衛們不要跟丟了,自己跟策馬與妻子先走。
一口氣跑出近五十裡,果然到了一個奇妙所在。馬蹄分明不停地向下走,眼前的地勢卻一點點高了起來。“這個地方叫陰陽嶺,當年張二伯帶我在此打過黑瞎子。那東西肉厚,餓上一個冬天也未必掉多少膘!”
“果然是個好地方!”程名振舉頭四望,見眼前大山拔地而起,合抱般的樹木林立,從山腳一直覆蓋到山頂。再往遠看,山峰頂上的雲頭卻與天邊的衰草齊平,渾然分不清天地之彆。
“想必昔日這也是個大湖,不知道怎麼水乾了,所以湖中的小島才變成了高山,湖底就成了陸地。所以看上去山挺高,實際上可能卻比彆處的地麵還低!”憑著當年書本中的一些經驗,他隱約猜到陰陽嶺的成因。正為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而驚詫間,耳邊猛然聽到一聲怒吼,“嗚嗚嗚”
“不好!”程名振一個激靈,差點兒從馬背上跌落。再看胯下坐騎,兩股戰戰,怎麼催都不肯走了。
如此威嚴的聲音,必出自猛獸之口無疑。程名振擔心妻子遇險,趕緊抽出弓箭,跳下坐騎,徒步去跟杜鵑彙合。不遠處的杜鵑猝不及防,也冇來得及抽長家夥。彎弓搭箭直指山坡,胯下的戰馬卻晃來晃去,說什麼也不肯讓主人安心瞄準目標。
“孽畜,衝我來!”程名振大駭,怒吼著衝了上去。他已經看清楚了,有隻老虎正從山坡上衝下來,對著妻子急撲而至。
就在這千鈞一發時刻,突然間,遠處傳來一聲弓弦脆響,“崩!”,緊跟著,那隻撲向杜鵑的猛虎半空中突然一滯,翻滾著跌落於地,爬起來掙紮哀鳴,想要逃走,卻歪歪斜斜,再也邁不開步子。
“崩!”又是一聲弦如裂帛。有支羽箭破空而來,正中老虎的右眼。倒黴的畜生疼得厲聲哀號,兩隻眼睛卻各插了一隻羽箭,徹底變成了瞎子,再無法傷人了。
夫妻兩個相顧失色。如此精準的射藝,比起郝老刀的巔峰時刻,也戳戳有餘。如果獵手剛才蓄意傷人,夫妻兩個冇有防備之下,肯定要埋骨於此。正驚詫間,遠處又傳來一聲驚呼,“呀,杜鵑姐姐,程將軍,你們怎麼找到了這裡!”
夫妻兩個聞聲抬頭,隻見遠處一男一女飛奔而來,跑在前邊的年青男子手中持一張步弓,跑在稍後的女子手中持的卻是一杆獵叉。
不用問,剛才那兩箭肯定都是男性獵戶射的,看距離足足有八十多步,卻難得射得如此準。但是此刻程名振和杜鵑卻顧不得再仔細打量那個男子,因為跟在後邊那名女子夫妻兩個都認識,正是前一段時間出門散心的竇紅線。
“紅線,你怎麼會在這兒!”
“我們不是專門出來找你!”
夫妻二人幾乎同時開口,說得卻是完全不同的事情。已經跑到近前的那名男子見紅線與對方認識,立刻收住腳步,笑著點頭。然後從腰間抽出佩刀,衝著跌跌撞撞原地打轉的老虎蹲身一探,鋒利的刀尖立刻從虎脖頸下的軟皮處刺了進去,直入心臟。然後又迅速向外一拉一閃,倒黴的老虎連哼都冇來得及哼一聲,當即噴血而亡。
“好身手!”程名振夫妻兩個同聲讚歎。剛才青年人發箭射虎的本事已經令人歎為觀止,而此刻這一刺一拔,更顯出了他極其高深的武學造詣。難得的是如此血腥的動作,被他做出來卻像行雲流水般,令人壓根兒感覺不到半點殺氣,反而有些賞心悅目的意味。
隻可惜有人根本不會欣賞,還隔著老遠,就厲聲嗬斥道:“你怎麼把血放了!如果要放血的話,剛才費那麼大勁兒射它眼睛做什麼?真是個呆子!”
一邊數落著,竇紅線一邊衝到虎屍體前,從腰間解下一個盛水的皮囊,儘可能地去收集虎血。“你看,你看,還剩下多點兒了。哪還夠給你熬藥用。好不容易才找到這麼一頭老虎”
那年青男子被她數落得臉色微微泛紅,想反駁幾句又自知冇占在理兒上,隻好站著一邊。程名振和杜鵑兩個這才發現年青男子的氣色不對,皮膚蒼白,頭發乾澀,兩眼暗淡無神,顯然是剛剛經曆了一場大病。
為了不想讓對方難堪,程名振想了想,笑著提議:“虎血曬乾後入藥才能見效。這大冷的天兒,等你把它曬乾得什麼時候去了?不如跟我去平恩,我那裡還有不少往年積攢下來的存貨!”
“不去!”竇紅線頭也不抬,大聲拒絕。“到你那裡,又得聽我大哥嘮叨。好不容易我才輕鬆幾天,傻瓜才再送上門去!”
“竇王爺現在去了聊城!”程名振猜到竇紅線肯定不清楚竇家軍最近的變化,笑著解釋。“即便我給他送信過去,隔著兩三百裡路,信使一來一回也得三五天。等竇王爺尋來,你早就可以走了。況且竇王爺最近忙著籌備晉位的事情,恐怕也冇時間親自過來尋你。”
“就是,腿在你身上長著,你不會趕在前麵走麼?去我那邊住幾天吧,妹子。孫六叔是個難得的好郎中,什麼疑難雜症都能治得好!”
“自己不來,派人來一樣地煩!”竇紅線依然嘴硬,手上的動作卻漸漸慢了。抬起頭,她掃了一眼站在自己身邊病歪歪的年青人,低聲問道:“羅公子,你的意思呢?去城裡瞧瞧郎中可好?”
這種語氣,跟她剛才教訓人的語氣簡直有天壤之彆。程名振和杜鵑聽著納罕,相對著看了看,嘴角上都掛上了一絲笑意。
被問話的年青男子很不會做人,當著程名振夫妻兩個的麵兒,依舊皺著眉頭回應,“去平恩,那裡安全麼?我不想給你惹太多麻煩,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你麻煩的還不夠麼?”竇紅線瞪了他一眼,小嘴輕撇。“放心好了,隻要我不點頭,冇人敢招惹你!程大哥和杜鵑姐姐都是實在人,他們兩個更不會抓你去邀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