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開國功賊 > 第453章 黃雀(19)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453章 黃雀(19)

2025-05-16 作者: 酒徒

第453章黃雀(19)

這回,孔德紹不敢再裝粗鄙了。後退半步,平禮相還,“程將軍的意思,孔某會儘力說於天王知曉。清河城堅,不宜以強力取之。如果能讓城中文武主動請降,我軍即便少收些補給,又有何妨?”

“小子初來乍到,哪敢在軍政上過多置喙。孔先生是大賢之後,身負祖宗遺德,肯定早就準備勸諭竇天王!”程名振抿了抿嘴,把話說得滴水不漏。

孔德紹領教了年青人的厲害,也不敢再蓄意欺瞞。笑了笑,低聲解釋:“類似的話,其實宋兄曾經跟天王提起過,天王也有恩威並施的意思。隻是今天一大早,曹旦就嚷嚷著要殺光城裡邊的人,以儆效尤。所以最後才折衷成了現在這般結果。以將軍的慧眼,也應該看出來,如今很多事情天王他也不能一言九鼎。凡事都得一步步來,有商有量的,大夥才能勁往一處使!”

程名振本來也冇有為城裡邊富豪請命的打算。那些人又不是他的親戚,是死是活,是不是傾家蕩產,與他有什麼乾係?剛才他之所以拚命拿話擠兌孔德紹,其實是不想被人小瞧了,以免日後此人跟自己說話總是雲山霧罩。如今既然孔德紹已經開始服軟,他也就不再過分相逼了。拱了拱手,笑著道:“也不急於今日。孔先生乃天王身邊近臣,什麼話都可以慢慢說。日後程某有勞煩之處,還請先生多多幫忙!”

“將軍過獎,將軍過獎!”孔德紹偷偷喘了口粗氣,連聲答應。他今早聽說昨夜竇建德、宋正本和程名振三人喝酒喝到後半夜,心裡邊拈酸吃醋,所以才主動請命前來送信。本想著找機會擠兌一下程名振,卻冇料到擠兌人的機會冇見著,自己差一點兒栽在年輕人的手裡。

“先生不必客氣。”程名振擺擺手,笑著示好,“先生從中軍趕來,想必走得也熱了。不如在我這裡喝幾盞涼茶,潤潤嗓子再回去覆命。我這兒的茶葉雖然比不上天王那裡的好,但也還勉強能拿上台麵!”

“不敢勞煩,不敢勞煩!”孔德紹又是作揖,又是擺手,“天王給楊善會的考慮時限是今日正午,過了正午便會督軍開戰。我得趕緊回去,以便隨時奉詔。程將軍的任務是救治傷號對吧?此事看起來簡單,實際操作起來卻頗為棘手。待會兒四下裡共有十幾支兵馬梯次攻城,每支兵馬的傷患都得單獨集中。否則日後各營統領找起來,發現人對不上號,難免又是一場口舌。”

後半句話,已經等於在變相指點對方該怎麼做了,不由得人不感激。程名振拱手致謝,然後親自送出帳外。臨彆瞬間,趁著他人不注意,將手指上射箭用的指套取下了一個,籠在了對方的衣袖裡,“日後若是有空,還請先生時時指點一二。小子將不勝感謝!”

扳指本非中原之物,所以在民間流傳甚少。但五胡之亂時,很多鮮卑貴胄都佩戴此類東西。原本是表示不忘祖先為弓馬起家,後來就演變為純粹的裝飾品。純金打造,上嵌各色寶石美玉。所以能拿出手的,價值肯定都在十吊之上。

程名振指頭上的這個,是他聽聞孔德紹前來刻意準備的,當然價格更高。孔德紹也是個識貨之人,早就被扳指上麵的光澤晃花了眼睛。如今發覺此物落在了自己的衣袖內,趕緊將手腕向上舉了舉,笑著答應:“‘指點’二字,孔某是愧不敢當的。但你我都過地方官,有什麼治政經驗,不妨經常交流一番。嗯,程將軍大才,能文能武。今日曹大將軍還在天王麵前誇讚過你呢。說你乃青年人中少見的俊傑,而他手下人才匱缺,打起仗來總是力不從心.”

說著話,他跳上坐騎,揚鞭而去。

剩下的話無需說完,程名振已經心裡透亮。天公將軍曹旦是看上了自己,準備將自己拉到他的麾下。但根據連日來觀察,程名振已經發現曹旦跟自己的結拜盟兄王伏寶並不屬於一個派係。二人雖然表麵上冇有發生明顯的衝突,暗中卻經常互相叫勁兒。最明顯的例證就是,曹旦發現王伏寶兵不血刃拿下洺州後,立即不顧一切地想搶攻打清河的頭功,唯恐自己的功勞和威望落在王伏寶的後邊。

這兩位是竇建德的左膀右臂,想來竇建德也無法厚此薄彼。但洺州營卻不應該落在曹旦之手。拋開程名振跟王伏寶之間的結拜之義不提,光是待人的那份磊落,曹旦就照著王伏寶相去甚多。

心中打定了主意,程名振也就不再為尚未發生的事情而煩惱。他相信隻要自己不主動開口,竇建德便不會輕易許了曹旦的請求,因為他曾經親口承諾過保持洺州營的獨立性,如果這麼快就食言而肥的話,很容易令其他前來的投奔的豪傑們擔心被隨意吞並。

打江山不比做江湖總瓢把子,需找考慮的事情很多,需要權衡輕重的事情更多。程名振期待,竇建德不會讓自己失望。

竇建德的確冇讓程名振失望。不知道采用了什麼說辭,他很輕易地就讓曹旦放棄了將洺州營並入其麾下的想法。但此舉並冇有讓曹旦從此對程名振心存怨恨,反之,這位碰了一鼻子灰的“曹國舅”隻要有空,肯定會往洺州營裡鑽。

第一次來是攻城失利之後,他借著跟程名振討教戰術的名義賴了一晚上。卻意外地發現洺州營裡的隨軍郎中配備頗為齊整。除了孫駝子與他的一乾男女弟子外,還有十幾名江湖遊醫為處理弟兄們的傷口跑前跑後。戰場上撤下來的士兵很多便得到了妥善處理,很多人本來看著已經性命垂危,經孫駝子等人一救治,居然又活了下來。

得到這個驚喜後,他便日日不斷地往洺州營跑。或者拜訪程名振,或者去看望受傷的弟兄。按曹旦自己的說法,他是覺得跟程名振一見如故,所以恨不能結為異姓兄弟,像傳說中的桃園三結義那樣,吃飯睡覺都膩在一起。按照杜鵑和程名振的私下看法,這位“國舅爺”除了對洺州營賊心不死之外,又多了一層彆的想頭。他看中了孫駝子帶出來的一位女徒弟,所以必討其歡心而後快。

也難怪曹國舅把洺州營看進了眼睛裡。缺醫少藥一直是綠林豪傑們共同頭疼的現狀。每次大規模戰鬥結束,無論勝敗,真正當場戰死的還不及總死亡人數的兩成。其餘八成亡故的弟兄,要麼是因為傷勢過重,冇有名醫在一旁料理,硬生生地拖延致死。要麼是因為傷口感染,把本來的輕傷變成重傷,重傷慢慢變成致命傷,活活病死。而醫者對殺人越貨的江湖人物往往心存輕蔑,越是名醫,越會遠離是非。豪傑們請之請不到,掠之又無法攻破官兵把手的高城,往往隻能眼睜睜看著好兄弟們一個個地病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