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賭局(35)
第431章賭局(35)
“陌刀隊還可一戰,就是不知道敵軍主將的具體位置!”
“我帶人纏住他們,你領大夥退向太行山!”
伍天錫和杜鵑先後趕來,低聲跟程名振商議對策。他們都想的是玉石俱焚的主意,程名振輕輕搖頭。“王德仁是為了平恩三縣和巨鹿澤而來,咱們可以先跟他周旋一番,再做決定!”
“那你”杜鵑咬了咬牙,目光中充滿了屈辱。程名振的分析一點兒也冇錯,王德仁肯定是看上了洺州軍的地盤。比起其他戰亂之地,平恩三縣可謂亂世中難得的富庶樂土。他想兵不血刃地拿下三縣,就必須先讓程名振屈服。
“先保全弟兄們的性命要緊!”程名振咧嘴苦笑。他何嘗不感到屈辱。但向瓦崗軍王德仁部投降,也許還有翻本的機會。如果硬抗到底的話,恐怕麾下這四千餘眾無一能逃出生天。
“教頭!”“教頭!”雄闊海等人也明白了程名振到到底在如何打算,扭頭望著他,慢眼悲憤。綠林道上向來是弱肉強食,如果大夥在戰場上敗給了瓦崗軍,即便投降也不算丟人。而現在
正當大夥準備勸程名振殊死一搏的當口,遠處又傳來一陣嘈雜的馬蹄聲。千餘騎兵,風一般卷過山崗。“程大當家,俺們幫你來了!”帶隊的將領一馬當先,如入無人之境。
援軍人數不多,也就是一千出頭。卻是清一色的騎兵,人和戰馬都精神抖擻。這下,輪到瓦崗軍王德仁部慌張了,他們剛才急著撿便宜,東一堆,西一片將人馬分得很散。而附近的地形又十分開闊,非常適合騎兵的快速衝殺。
“結陣,結陣,原地結陣!”再也顧不上追殺官軍,王德仁從人堆中跳出來,揮舞著胳膊叫嚷。“結陣,結陣,原地結陣!”幾百名嘍囉扯開嗓子,將慌亂的命令傳遍全軍。
見到瓦崗軍被嚇得雞飛狗跳般模樣,帶領援軍的主將非常不屑地向地上吐了口吐沫:“呸,還瓦崗軍呢。丟人!”說罷,也不立刻上前撿對方的便宜,命令麾下眾騎兵找了個相對高的地勢懸而不發。自己卻空了雙手,策馬走向洺州軍。在距離程名振一丈左右的距離上帶住坐騎,拱手施禮:“豆子崗王伏寶,見過程大當家!”
千軍萬馬中赤手空拳獨來獨往,光是這番膽氣,已經令人心中好感頓生。程名振滿臉迷惑,拱了拱手,笑著道:“王將軍多禮了。程某有事在身,未能遠迎,恕罪恕罪!”
王伏寶知道程名振懷疑自己的來意,將聲音陡然提高了幾分:“聽聞官軍過了博望山,竇天王就知道事情有變。所以立刻命我率軍來援。不料”他向身後瓦崗軍方向看了看,鼻孔中發出一聲冷笑,“不料有些宵小之輩沿途阻攔,所以在路上耽擱了些時日。好在還冇來得太晚,否則,王某的腦袋就是被砍一百次,也無法贖罪!”
戰場上聲音嘈雜,他的話隻有程名振身邊幾百人能聽得清楚。但就是這幾百人聞言所發出的歡呼,也讓遠處的王德仁知道情況不妙了。
桑顯和及其所部殘兵已經逃遠,不可能再增加場上的變數。如今,是新來的一千多騎兵和程名振的殘部並肩對抗瓦崗軍的局勢。單從人數上看,王德仁依舊占優。可洺州軍素來驍勇善戰,而另外那位王伏寶,在竇建德麾下亦有飛將軍之名。
正在王德仁猶豫著下一步該如何做的時候,程名振與王伏寶二人已經開始互相配合著調整隊形。洺州的全部騎兵和步卒統一組成了一個碩大的方陣充當中軍,王伏寶所部騎兵分成左右兩部分,拱衛在洺州軍的兩翼。整個大陣一邊調整一邊轉換角度,不一會兒,就完完整整地對在了瓦崗軍斜前方。
他們準備發起攻擊?!王德仁雖然弄不明白對方擺出的陣型叫做什麼名字,卻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王伏寶居然把手下所有騎兵的指揮權交給了程名振!程名振居然不顧其兵微將寡,準備不顧一切上前跟自己拚命!老天,這是什麼名堂?程名振什麼時候跟竇建德的人勾結到了一處,相互間還如此深信不疑?!
關於最後這個問題,眼下程名振心裡其實也是一頭霧水。他傳承的是張金稱的衣缽,竇建德的基業來自高士達。張金稱生前千方百計想擺脫高士達這個河北道綠林總瓢把子的控製,甚至取而代之。竇建德據說也跟巨鹿澤第一任大當家孫安祖有舊,與張金稱不共戴天。所以,按血統傳承算,他跟竇建德二人也該老死不相往來才對。誰能想到在危難時刻,竇建德居然會仗義援手。
當然,這個援手肯定不無代價。以洺州軍目前的情況看,如果竇建德試圖強行吞並,大夥根本冇有反抗的能力。但關鍵一點是竇建德這招玩得漂亮,無論你承認也罷,不承認也罷,人家是千裡迢迢跑來幫忙的,並且恰恰出現於洺州軍被逼上絕境的關鍵時刻。而王伏寶這個人也足夠磊落,讓人根本無法懷疑他的真誠。
以雙方之間的距離上來看,程名振也無法懷疑竇建德彆有居心。雙方之間距離甚遠,即便是竇建德派出援軍的時候是有的放矢,王伏寶也不可能趕得這麼巧。隻能說,人算不如天算,王德仁和他背後的指使者機關算儘,到頭來卻是白忙活一場。竇建德偶發善心,卻賺了個盆滿缽圓。
事已至此,隻有過了眼前難關再考慮其他。隨著隊伍的緩緩展開,程名振的心思也漸漸安穩。從他的眼裡看來,王伏寶所部這些騎兵還堪稱精銳。雖然他們的兵器和鎧甲比洺州軍手中所持還差了些,但過人的騎術和嚴明的軍紀,卻使得他們行動起來凜然生威,讓任何對手不敢小視。
向來信奉精兵政策的程名振對生力軍還是如此佩服,帶兵隻管數量不管其餘的王德仁更是惶恐不安了。他心裡隱隱約約有一種預感,放桑顯和去抄程名振的後路,自己再去抄桑顯和的後路是個錯誤決定。此舉對自己的影響絕對不止是今天,日後的幾個月,幾年,甚至更長時間,自己將要慢慢舔食其後惡果。
狼群自有狼群的規矩,他一舉吞了洺州,冇人會罵他心黑手狠,反而會佩服他善於把握機會。可一旦他冒險失敗了,就會成為大夥的笑柄,所有人都對他白眼相向。
“怎麼辦,密公當日可曾預料到今天?”情急之下,王德仁也不上保密了,衝著身邊一個親兵打扮的人劈頭蓋臉地問道。
“密公當日定計,隻是說機會難得。至於具體怎樣把握,卻是需要王頭領自行決斷!”扮作親兵跟在他身邊的人也不是好相與的,笑了笑,撇著嘴反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