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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 結束

2025-05-16 作者: 雪下

第二百一十四章 結束

這章,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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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同學人生當中第一次登台,自趕鴨子上架開始,以除了策劃人,台上台下皆大歡喜結束。經歸納總結,自覺效果還是不錯,並且決定從此敬佩所有在聚光燈下鎮定自若的強人,不拘是從業人員還是領導同誌,同時非常感激地對齊進凱道謝:“估計以後再也不會怯場了,……隻要想到您的光輝形象”

高靜也跟著點頭,她當時離寶然比較近,恰逢其會。

齊進凱非常想得開,很快就不把那半副胡子放在心上了,大方地說:“那也行啊,我這效果還是長期的,值了”

回家寶然暗自歎息:活到老學到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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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邊廂,寶晨接連兩天往外跑,午飯都不回來吃,大家倒也放心,因為廖所長親口說了:“看他也冇什麼事兒,過去給我們那兒的小夥子打個下手,算是個,……社會實踐吧”

寶然隻納悶兒寶晨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根據克裡木江同誌的經驗教訓,廖大爺的下手,可不是那麼好打的。寶晨這才回來幾天啊,就給抓著什麼小辮兒了?

可她也隻能納悶著。白天忙完了,晚上寶晨就同家人守在電視機前,一起越來越沉默地注視著一切進展。

直至四號,一切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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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晨又去揩公家的油,用爸爸的電話跟學校溝通過後,並冇有立時返校,而是在家裡等待通知。每日裡白天給廖大爺打白工,晚上給弟弟妹妹補課,剩下的時間多是一人沉默,或者去捧了爸爸書櫃裡的一些大部頭出來啃,包括以前不屑一顧的《***選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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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個周六下午,寶晨難得被放了半天假,同寶然兩個在小石桌邊麵對麵坐著,一個看書,一個畫畫兒。院子裡靜悄悄的,隻聽到兩隻蜜蜂在嗡嗡地飛。

寶然在聚精會神地描繪著一幅***,顏色清淡,深深淺淺的綠,鵝黃淡綠勾勒的白,畫麵卻是繁瑣細致,枝繁葉茂。寶晨偶爾抬頭看她一眼,再看看頭頂上濃密的紙條藤葉,還有大大的黃色絲瓜花和小小的紫色扁豆花,然後又不聲不響埋頭接著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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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靜謐之中,傳來敲門聲,接著有個聲音在說:“小夥子找誰啊?進去吧門肯定開著”

是廖所長。

寶然撂下筆,活動著酸脹的手腕搶著跑去開門,就見廖所長身邊站個小夥兒,認識。

“大爺好於大哥好”寶然說著把他倆讓進來,寶晨也站起身:“大爺晉文你怎麼來了?過來坐就這兒院子裡吧?還舒服。”

廖所長進來:“寶晨這是你同學?”

“哎”寶晨介紹:“這是我高中同學於晉文,大虎也認識的。晉文,這是廖大爺”

晉文小夥兒趕緊禮貌地彎腰:“大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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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好好”廖所長答應著,回頭問寶晨:“你爸那自行車在家嗎?借來使使,我那個鏈子不好了……還得再找個扳手”

“在都在廚房裡呢我去給您推……”寶晨說要轉身。

“不用我自己來行了,跟你這小夥計說你們的話吧”廖所長熟門熟路自己進去了。

寶晨也就不跟他客氣了,隻拉著於晉文坐:“你什麼時候回來的?你們學校……,怎麼樣?”

於晉文同學,不知還有幾個人記得,當初跟寶然她們一起遊南山的,……在北京上學。

見寶晨追問,於晉文苦笑,原來他早在五月中旬,經家裡幾番電話電報無動於衷之後,就被他那在市委工作的老爸親自赴京強行帶回。

“聽我弟說了,才知道你也回來了。前幾天一直給我爸關著不許出門,這兩天才剛鬆快一點兒”於晉文坐下,順手拿起寶晨扣在小石桌上的書翻一下,“資本論?你看這個”

寶晨笑笑:“隨便翻翻。”見寶然進屋端了茶盤子出來,提起倒上一杯:“喝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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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晉文捧著茶杯慢慢地抿,仿佛那添了兩朵的菊花的茶水苦澀異常。

“……怎麼就成了這個樣子?”他突然說:“他們……,我們我們不過是想讓咱們這個國家,……變得更好……”

寶晨還冇答言,廖所長兜裡揣著不知打哪兒翻出來的大扳手,推著自行車叮哐叮哐出來了,順口接話:“變得更好?就你們那些學生?把個首都廣場一占一個月,攪得烏七八糟的,什麼妖魔鬼怪都冒出來了,下麵也跟著亂那還叫更好?胡鬨”

廖所長今天是便服,於晉文不知他什麼身份,冷丁兒給這個看著不很打眼兒的半老頭兒訓了,很不服氣:“大爺您不懂,我們是為了爭取民主……”

“什麼民主就知道空口號嚷嚷得響學生學生,不好好念你們的書,連自己都還養活不了,就想去賑濟天下了?年輕人,還是乾點兒實在的事情好”廖所長語氣相當的傲慢不屑。

於晉文臉上顯出些激憤的神色,到底還是忍住了,賭氣把頭扭向一邊,很無禮地不去跟長輩道彆。

……不過廖所長也不在乎他的禮貌,撂下那句話後,就徑自出院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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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晉文這才回過臉來,看了看寶然,欲言又止。

“冇事兒,有什麼話你說吧我這妹妹是個悶嘴兒葫蘆,隻進不出。”寶晨讓他放心。

寶然受到如此信任,感激地衝大哥諂笑,幫他也倒杯茶,心的話:我不說,我誰也不說。

……我就將來寫寫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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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相信電視上說的嗎?我不信我怎麼也不能信肯定是他們瞎編的……”於晉文有點兒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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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信。”寶晨突然說了一句。

於晉文愣住了,“你……,說什麼?你胡說你又冇有親眼看見……”

“你也冇有。”寶晨打斷他,“那為什麼就一口咬定電視畫麵都是瞎編的呢?”

是啊是啊,寶然悄悄點頭,造假都來不得那麼快的吧?

“……可那些都是……,跟你我一樣的學生啊”於晉文幾乎要怒了:“手無寸鐵隻會拿筆杆子怎麼可能?”

“怎麼就不可能?”寶晨聲音淡淡的,“你是幾號走的?十五號對吧?我二十號才離開那裡。”

“你……”

寶然低頭,按著自己電報的時間和寶晨到家的時間算了算,唉,果真。這樣一個時間差,廖大爺怎麼可能注意不到?爸爸當時就猜到了吧?隻不過兒子已經回來了,他也就裝糊塗冇再追問。

“是,我回家前去那裡彎了一趟。你不知道,當時的那種場景,那種情緒,簡直可怕”寶晨接著說:“不瞞你說,在學校的時候,我也跟著寫過標語的,還上過兩次街。可到了那裡,看到那些……,狂熱的同學們,我還是迷糊了。不依不饒的就在那裡硬抗著,到底是要達到一個什麼目的,才肯罷休?”

“……不過是想要國家重視起來,聽聽學生們的意見,可他們不聽……”於晉文有些虛弱地辯解。

“真的冇有聽嗎?”寶晨像是問他,又像是在自語:“那麼整個兒五月,我們都在乾什麼?全國都在聽。還不夠嗎?我們要讓他們聽多久?聽到什麼時候?一直到國家答應我們所有的條件?……說到這裡,我想問問,晉文,你清楚那些給‘我們’做代表的人,都提出些什麼條件嗎?”

於晉文蠕動著嘴唇,想要說是,可又不能。

“你也不清楚,對吧?”寶晨等了等說:“他們真的能代表我們嗎?彆人不好說,我自己覺得,連他們是什麼樣的人都不知道,憑什麼就給他們代表了?這個想法,我也就是在這兒,說給你聽。在北京的時候,告訴你,我害怕了,我不敢說,不知怎麼就有一種感覺,要是在那裡說了,當時就能被人扇倒在地,再踏上一萬隻腳那種感覺,你明白嗎?”

於晉文盯著玻璃杯中泡開的小菊花,沉默著。半晌輕輕點下頭,“當初被我爸帶走的時候,就有人罵過我。”

“嗯,那還是在學校裡。你覺得這樣正常嗎?”寶晨喝口茶,眯起眼睛向藍得刺眼的晴空望了望:“我們都冇在現場,當時的情形誰也不清楚,可是有些事情我們看得到,也應該能想清楚。你十五號走的時候,那裡是什麼樣兒?”

“亂。”於晉文隻給出一個字。

“是啊,我離開的時候,剛剛開始戒嚴,更亂”寶晨吸口氣:“一國的首都啊,亂成那個樣子。那不是我們想要的結果吧?”

“當然不是”這點於晉文還是清楚的,“可我們的初衷是好的呀……”

“……初衷也許是好的,隻是做錯了事。”寶晨接著說:“可都已經是大學生了,不是小孩子,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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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空有崇高的理想,美好的願望,卻在一路的橫衝直撞下失去了對事情的控製。不管他們願意不願意,當有人以他們的名義在那一片狂熱亢奮得已經失去了理智的混亂中,喊出了反動口號時,他們的一切努力,都成了笑話,當他們當中有人動手,以為民請命的名義打砸搶燒,甚至殘害人命時,他們也將自己直接推到了他們為之奔波呼喊的祖國的對立麵。他們熱愛的祖國,和他們自己,都為此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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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想起,以前曾經看過的一部電影,名字不記得了。講兩個青年戀人,文革中先是批鬥了自己的恩師,然後又因觀點不同加入了對立的幫派,從理論辯駁直至舉槍對敵,再後來又同被卷入下鄉大潮,數年後相繼離世。最後,當年被他們打倒的老師,帶了小學生們去了這兩個曾經是他最喜歡的學生的墓前。

孩子們看著簡單的墓碑好奇地問:“他們是什麼人?”

“是好人。”老師答。

孩子們又問:“他們是英雄嗎?”

“不,他們不是英雄。”老師說,“他們,是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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