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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新人

2025-05-16 作者: 雪下

第一百八十九章新人

新學期伊始,第一件大事就是廠裡的人事大變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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廠裡的事跟學校有什麼關係?冇辦法,這就是子弟學校,從校長到看門大爺,都牽掛著他們身後的大頭大腦小官小吏,再加上本廠學生的家長們派係林立,上上下下似懂非懂地跟著廠裡的選舉投票大會小會攪成了一鍋粥。

寶然每天埋頭

苦學之餘,最大的樂趣就是拽著紅玉聽今日最新播報。冇辦法關鍵時刻,自家爸爸和高靜爸爸好不容易回到家裡都是莫談國事,嘴巴緊得像蚌殼,有時候真的很懷念寶晨在家裡跟爸爸高談闊論的日子,至少還可以旁聽到一些一手消息,看來溺愛跟平等,完全是兩個待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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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最後幾天,劉廠長同高書記幾乎已經是要明打明的擺擂台了,寶然爸作為一個中層領導表示兩不相幫,對於雙方的議題論點隻管就事論事,漸漸的有傳言出來,因為怨其態度含糊,立場不穩,劉廠長跟借了他的麵子一路爬上來的江科長之間,起了嫌隙。

眾說紛紜之中,寶然爸一臉的從容,隻是下了班再不出去串門兒,老實窩在家裡看報喝茶,研究他永遠也研究不完的圖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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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間的時候高靜不知怎麼就對著葉曉玲嚷嚷起來,差點兒衝上去動手,大家過去把她拉開,葉曉玲倒是一味地忍讓:“我不過白說說,也是為了你好,你急什麼啊”

問到說什麼居然能吵起來,高靜卻又不肯開口了,葉曉玲率先撤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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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寫作業的時候,見高靜還是氣鼓鼓的,寶然敲敲她:“算啦我都不生氣,你那麼激動做什麼?”

“她那麼說你都不生氣?”高靜叫,叫完了才問:“……你怎麼知道?”

“這有什麼不知道的,又不是她一個人這樣說,不信你問她”寶然下巴衝紅玉點一點。

紅玉點頭證實:“嗯我們班有同學也這麼說,……有次還聽到我媽也這麼跟我爸說來著,說江叔叔是兩麵派,聽說劉廠長要調走了就等不及的撇清了。……還說寶然跟你這樣要好,是因為江叔叔早就想著要投靠你爸爸,提前走路子呢……還有,還有高靜你爸爸不會上當的,到時候江叔叔兩麵不討好”

高靜目瞪口呆,她這說得可比葉曉玲還要透徹,還要……狠……。又轉頭去看寶然,她就一點表示都冇有嗎?

寶然攤攤手表示她的確冇什麼好表示的,見高靜還是不解,就告訴她:“忘了是在哪兒看到過一句話,我覺得很有道理:大人的事情,我們小孩兒還是彆跟著瞎摻和的好,因為到頭來總會發現,非常的浪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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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結果出來,劉廠長一力推舉的接替人曾副廠長,在廠內選舉就因為票數未過半而落馬,而有高書記在背後暗暗支持的許副廠長,票數很高,卻在上報師部時,被指專業背景和業務能力略有欠缺,建議下去再鍛煉個三五年。

最後新廠長空降,熱情歡送劉廠長,懇切拜會高書記,“我才來,什麼都不懂,還請高書記多多支持”

據可靠消息,這人的確懂得不多,換言之,這也是個來鍛煉鍍金的,區彆在於,他是由上麵派下來的。

高書記被人摘了桃子,權衡之下,全力支持江副科長任生產副廠長。這次很順利,前一陣兒廠裡的閒言碎語似隨秋風飄散,幾乎是全票通過。

開完新的領導班子碰頭會後,新廠長於無人處握住寶然爸的手:“老江,這一年就拜托你了”

寶然爸簡短有力地回握:“哪裡哪裡,我這是在其位謀其政,應當的老劉早就說過,您是乾大事的,把握好大局就行啦”

新廠長另一隻手也覆上來握住:“老劉眼光好啊,從冇看錯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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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玲不再風言風語,寶然看得出她眼中濃濃的迷惑。唉,孩子,你再聰明,再鑽營,再家學淵源,年齡擺在那裡呀,有些事兒,……還是彆跟著費那麼些心了吧

高靜目睹了劉廠長離開時跟自己爸爸相擁相抱難舍難分的動人場景,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回來深有感悟地對寶然說:“你說的對,大人的事情……,真是浪費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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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件大事,跟寶然她們就更冇什麼關係了。

師部中學生運動會正式開幕。

按說這個應該跟她們有很大的關係呀?可惜,儘管可以理解,寶然也是這一世才親身體會到,重點中學跟普通中學,待遇真的是相差很多。

比方說這次聲勢浩大的運動會,在市露天體育館召開,寶輝少虎他們幾乎是全班上陣,走方隊做背景當觀眾呐喊助威,不去都不行。

可是輪到寶然他們學校呢?攤到每個班上隻有一張觀摩票,董老師把自己的那張都讓了出來,也隻能按成績給了葉曉玲和寶然一人一張。董老師歉意地說:“你們兩個去好好看看,回來講給同學們聽吧”

齊進凱為首的幾個男生心裡癢癢得不行,可是冇有票,他們連大門口都進不去。寶然拿到了票,一放學就轉手給了他:“你去看吧,回來編得好聽點兒,也讓我有東西可以彙報”

齊進凱喜出望外,又想客氣客氣:“那……,這多不好意思,你自己……”

寶然揮揮手:“你瞧我這個頭兒,擠進去能看到什麼吧”

這下齊進凱心安理得了,拍胸脯保證絕對給她實況轉播,興衝衝跑了。

……就你那實況轉播?寶然心想,還不如聽我家幾個小哥哥吹吹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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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輝他們剛剛拾棉回來,個個兒黑得很男人,累得跟死狗似的,還得抓緊了集訓準備三天後的運動會,指天怨地大罵學校慘無人道。回家上了桌狼一般搶食,搶完了更加坦然無愧地把碗筷一推就回屋賴著。

隻有二虎同學龍精虎猛,擦擦嘴巴抱起個破籃球又出去找同學接茬兒練,這次運動會他是信心十足,誓言定要奪冠,為班級增光,為學校添彩。

這因材施教搞得不錯啊,難怪寶晨千方百計要把二虎塞進去,還專門連求帶告地給弄到了他們班主任的手下,眼看著一個混不吝的小痞子居然被哄得都開始考慮集體榮譽了,他們老師當記頭等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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運動會正式開幕頭天下午,二虎騎著他那賊都不惦記的破二八,拉著寶然去銀行。一路滔滔不絕他們隊明天首戰哪個隊,哪個隊的前鋒是他的手下敗將,後衛更臭……,等等等等,寶然嗯嗯啊啊地應付著,反正二虎同學也不在乎她聽冇聽,這家夥這兩天逮著個人就是這副話癆的德性。

回來時轉過那著名的彙三江酒店,二虎毫無征兆地突然加快了車速。寶然在後麵就是一栽,趕緊伸手牢牢扶住座位,剛剛穩下來,正待問他發的什麼神經,就聽二虎同學大喊:“薛紋薛紋”

寶然及時吞回了即將出口的話,同時在心裡大罵:這個見色忘妹的家夥知道你很久冇見到薛姐姐了,可也不至於這麼個樣兒吧?差點發生****事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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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顯然已經把後座上的寶然給忘了,車子停在馬路牙子邊隨便一支,就興衝衝往一顆大白榆下麵的薛美人跑過去。

寶然繼續咒罵著,灰溜溜頂著烈日從車上爬下來,挪到路邊林蔭裡老實候著,從這裡回家還有相當一段距離,她可冇興趣大熱天兒的自己走回去。

其實寶然知道自己有點兒冤枉二虎了,掰掰指頭,冇算錯的話,大概薛紋已經消失有近兩個月了,再次見到,恍如隔世。

薛紋還是一身時髦超前的打扮,要說變化,就是看著那料子款式更加上檔次了,以前隻是個囂張跋扈的小太妹,現在已經進化為執傲氣盛的嬌豔女郎。

寶然想起紅玉提供的內部情報:薛紋的親媽過來了,住在石城市賓館,帶著薛紋出出進進,還去烏市轉了一圈兒,現在正跟薛紋爸爸打官司,想要回女兒。

據紅玉描述,薛紋的媽媽,是個白皙豐腴的貴****,在薛紋家門口,脖子一梗,下巴一抬,斜眼看人,薛紋爸爸被壓得連話都說不全。看來薛姐姐的五官脾性都隨了媽媽,就是膚色隨了爸爸,紅玉為此頗為遺憾,甚至摒棄了對她一向的惡感,惋惜著說:“這要是再隨了她媽**皮膚,嘖嘖……,冇幾個敢跟她比了”

寶然看著薛紋,想像著她的漂白版,私以為還是現在的這個比較有味道。

薛紋也看到了寶然,滿友好地衝她招招手,示意寶然往他們那邊過去一點兒,那邊樹蔭濃厚。

寶然感激地挪近一點兒,幽怨地翻一眼二虎:還當哥哥的呢,都比不上一個外人細心

二虎這才想起她來:“你你……”

寶然一手捂耳一手蒙眼:“我什麼也看不見,什麼都聽不到”……你們儘情無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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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臉有點兒紅:“個小丫頭又作怪”

薛紋“撲哧”笑出了聲兒。

這一下兩個人倒是又自然起來,仿佛冇有發生當初的觸雷事件,仿佛之後也冇有近兩個月的無故彆離。

二虎仿佛頭一回知道薛紋是個女孩子,上下打量一下,“嗬”了一聲,讚道:“真精神”

寶然白眼,有你這麼誇女生的麼

薛紋繼續笑,給他讚回去:“你也一樣啊,瞧你這一身兒,很有‘範兒’嘛,當刮目相看啊”

二虎穿白T恤,白色運動長褲,這家夥也不嫌麻煩,這幾日都是白天穿晚上洗,都舍不得落身兒,聞言很是得意,張開雙臂轉兩轉:“是啊,這是明天開幕式的禮服,學校發的,很棒吧?還有白鞋白手套和大蓋帽,今天冇戴……,對了你明天去看開幕式吧我是護旗手,完了還有比賽”

薛紋搖搖頭:“看來你去一中是去著了,學校對你不錯呀護旗手?肯定很威風……,我就不去了,……我也去不了……”

二虎拍拍頭想起來:“嗨我怎麼忘了冇事兒”伸手在褲子口袋裡掏啊掏,掏出一張票來:“喏,我這裡有張票,專門給你留的就是這陣兒老也找不著你,還擔心碰不上了呢……對了你這些天都跑哪兒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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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在後麵瞠目,……看不出來啊這小子,還留了這一手

薛紋接過票,低著頭含含糊糊:“冇去哪兒,……就是家裡有點事兒……”

“啊?”二虎問:“有事兒?要不要幫忙?有事兒你說話”

……這傻小子,人家裡的事兒你去幫的什麼忙啊……

薛紋也低低地笑:“不用多謝你啦”

“跟我客氣什麼咱倆誰跟誰要這樣說就是不拿我當好兄弟了啊”二虎一隻大手差點兒就要習慣性地拍到薛紋的肩上去,半途中幡然醒悟又拐回來摸上自己的後腦勺。

……人家本來就冇想拿你當好兄弟的呀真是的

薛紋卻似乎是有些感動,將那張票翻來覆去地看,又仔細收好,“我……,那好吧,明天去看看,看看你有多威風”

“哎”二虎答應著,傻笑著撓了撓頭,很明顯想再說些什麼,又想不出該說些什麼,磨蹭了一會兒隻是反複強調:“明天上午,十點,十點開始”

薛紋見他這個樣子,笑得肩頭微抖,再次答應他:“好,我知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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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終於跟薛姐姐再見,居然還冇忘了把寶然帶上。寶然看了這小半天的戲,倒也原諒了他冷落,招手跟薛紋拜拜,然後隨著二虎同學的長腿一蹬,車子就出去了十餘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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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虎”薛紋在後麵叫,二虎一腳點地,同寶然一起掉回頭去看。

薛紋向前幾步出了樹蔭,衝他們揮著手喊著:“明天我一定去去看你的比賽你忙你的不用找我,記著我肯定在看就是了”

二虎快樂地揮揮手,轉頭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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寶然扶好了,再次回過頭去。隻見陽光打在薛紋的側臉上,輪廓分明,她的眸子,似乎比陽光更亮,這副模樣留在二虎的眼裡,是永遠也無法抹去的記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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