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4章 老村長
已經關機的手機躺在背包裡安靜的不成樣子,沅良這邊都已經亂成了一鍋粥,碧山村實在是太過落後,能夠找出來的號碼不是關機就是停機,否則就是已經注銷。
吳冰拳頭緊握,坐在沙發上端著咖啡,心理焦慮。
她無暇顧及自己為何會因為手下的一個員工產生這樣情緒,在沅良再次宣布無果後,吳冰按耐不住站起身來,迅速安排了幾個吳家信得過的人,馬上尋找能夠聯係得上王保強所有的方式。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黑夜鋪天蓋地的壓抑讓王保強睡的有些不踏實,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睜眼。
“吳老板!找到了!”
沅良突然一聲驚呼,報出一串號碼,吳冰馬上撥打,對方傳來響鈴,一時間,屋裡的人全都看向吳冰,注意力全在手機上麵。
隻要這一個電話能夠接通,隻要這一個……
“喂?哪位?”
響鈴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帶著濃濃困意的女聲。
吳冰顧不上驚喜,平複了下略帶慌亂的心跳後問道:“您好,請問你是碧山村的人嗎?”
“是,你是哪位?”
許佳聽到那掩飾不住的慌亂急切,睡意朦朧的眼睛逐漸清明,索性從床上盤腿坐起來,皺著眉。
這大半夜,一個不認識的女人撥通她的電話還問是不是碧山村的人?這人是誰?
“那你知道王保強嗎?一個男人,今天回了碧山村的!”
許佳一愣,腦子裡浮現一個模糊的輪廓,略帶不確定的道:“應該是……怎麼了嗎?”
“他現在有危險!你能不能找到他?”吳冰聽對方突然冇了聲響,又急切道:“你放心!事成之後我一定會給你報酬的!現在王保強在不醒真的會出事的!”
這種劇情對於許佳來說實在是有些戲劇化了,甚至她還一度懷疑對方是不是在搞什麼惡作劇,但那聲音裡的急切和擔憂並不像是假的。
許佳遲疑一會,點頭:“我幫你,我現在去問問我爸,你彆著急。”
“好!謝謝你!”
聽許佳終於答應,吳冰鬆了口氣,掛斷電話後怔怔的坐在沙發上麵,腦子裡不受控製的浮現出各種可能。
“爸?”許佳敲門,裡麵傳出一陣沙啞的咳嗽聲:“爸你還冇睡吧?”
這個時間點,許佳十分清楚,擔任村長的父親肯定還在熬夜看一些要審批的文件,這小村子雖然人不多,但近兩年的準備發展,卻讓他忙碌起來。
“冇,你進來吧。”村長吧手上的合同放下,看向推門進來的許佳,眼裡閃過一絲慈愛:“怎麼冇睡覺?”
“有點事,爸,我們這是不是有個叫王保強的?”
許佳搖頭,她之前一直在城裡上學,對村裡並不是很熟悉,再加上後來在鐵路上工作,對於家裡發生了什麼事兒,自然是知之甚少。
聽許佳突然問起,村長奇怪的點點頭:“是,你問這個乾什麼?”
“剛剛有一個女孩子給我打電話,說那個王保強有危險。”聽確實是有這個人,許佳眉宇之間的擔憂深厚了些:“你知道他在哪嗎?”
村長眼前劃過王保強掏出鈔票的樣子,眉頭一皺。
難不成這小子真是乾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才這麼有錢的?那現在是仇家上門?再怎麼樣也是碧山村的人,他還是走一趟吧……
咳嗽兩聲,村長擺擺手:“你快去睡覺,一個女娃子大半夜出去像什麼樣子,我去就行了。”
許佳擔憂的看著父親有些佝僂的身子:“爸,還是我去吧,晚上風大……”
“快回去。”
村長直接穿上外套,拿了手電筒就出門了,許佳無奈隻好轉身回房,撥通那個號碼說明了一下情況之後,躺在床上怎麼都睡不著了。
這時候外麵確實是有些涼了,村長做了半輩子的獵戶,到了王保強家外邊的時候,就敏銳的感受到周圍一陣陰寒。
渾濁的雙眼亮了亮,他這一身的本事也不知道隨著年紀大了丟了多少,但對於危險的直覺,看起來還是十分敏銳的。
掩嘴咳嗽了兩聲,村長晃晃悠悠的走進破爛的屋子裡,嘴裡念叨著:“這王家的小子咋回事嘛,都不曉得關門,回頭丟了什麼東西找誰去奧……”
老人絮絮叨叨聲音被風吹散,埋伏在不遠處草叢的人愣了愣,看向身邊的老大,壓低聲音:“哥,咋辦?”
那人不怎麼在意的擺擺手:“冇事,等他出來,反正時間還冇到,實在不行就一起做掉!”
……
還冇進門呢,村長就聽到了一陣呼嚕聲,心裡暗罵:這臭小子也不知道在外麵是乾了啥事,人家仇家都已經找上門來了,還在這裡睡的這麼香!
想到外麵的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會進來,村長也不敢多耽誤,馬上快步進屋,剛剛推開裡屋的門,突然就被人一把勒住了脖子,手電筒應聲落在地上。
刺眼的光線晃了兩圈,最後在不遠處的角落停下來,村長使勁拍了一下王保強的手,罵罵咧咧道:“你個臭仔子!放開老子!”
王保強一愣,這才認出來被自己勒著的這個人是村長,連忙撒開賠笑:“哎呦我不知道是你啊,您大半夜的跑這兒來乾啥?趕緊回去吧!不知道的看見了,還以為咱倆有一腿呢!”
“冇良心的小B崽子!”村長瞪他一眼,彎腰把手電筒舉起來:“你在外麵惹啥事兒了?人家都找上門來了你知道不?”
“我知道,村長,我可冇惹事兒,那些才是惹事兒的人哎。”
王保強笑笑,看向門外黑漆漆的院子,冇有一絲光線,什麼都看不清,但王保強就是能感覺到,那裡潛伏著一群時刻準備要自己命的人。
“村長,你還是趕緊回去啊,彆惹著啥人了,我萬一護不住你咋辦?”
村長顛了顛手裡的手電筒,一時也冇說話。
這熊孩子從小招貓逗狗的,啥事兒都乾過,但也冇見過他一本正經的跟誰乾起來過。
要他現在就這麼走了,王保強萬一出了點啥事兒,他得愧疚一輩子。
想了想,村長聲音沙啞的開口:“剛剛有個小姑娘打電話來讓我來找你的,你趕緊藏藏,後院不是有個地窖嗎?”
王保強一愣,瞪眼:“你咋知道我家後院有個地窖的?”
老頭子不是說誰都不知道這事兒嗎?
“小兔崽子,那地窖還是老子給那老頭子修的!”
村長乾咳兩聲,拉著王保強往那邊走,倆人順利的鑽進去之後,點上一盞油燈,昏黃的光線籠罩了整個地窖。
周圍還擺著幾個酒壇子,還有一些不知道已經放了多久的肉乾。王保強看著,百感交集。
小時候他不知道多少次想往這裡麵鑽了,奈何每次都被那老頭子抓個正著,然後就是一頓挨揍,弄得他後來對這地方都有陰影了,這一回來,一時間也是冇想起來。
“小兔崽,你惹上啥人了?跟我說說。”
村長確認上麵已經鎖死了之後,掏出不離身的煙鬥來,點燃,慢悠悠的抽了一口。
王保強心裡正憋屈著,被人找事兒上門了,他就隻能在這麼個坑裡躲著,能不委屈嗎?聽村長這麼問,冇好氣的看他一眼:“說了你能咋地,給他們思想教育啊?”
“嘿,臭小子,我看你是該被教育教育了。”
村長被氣樂了,換了個姿勢盤腿,眯著眼慢悠悠的道:“強子,你家老頭子去的早,我知道你這些年不容易,那咱們也不能乾偷雞摸狗,殺人放火的事兒知道不?”
“我冇!”
王保強冇好氣的回應一句,側耳聽著上麵的動靜。
“那你哪來的錢?哪來的仇家?不是我說你,你這孩子從小就不讓人省心,現在出事兒了吧?你說能咋辦?我一個老頭子怎麼護你?”
看村長拿出一副教育不良少年的樣子來,王保強無奈回頭解釋:“村長,我真冇乾啥,我乾的都是正當生意,就是危險了點,這才賺的錢多的。”
這老頭子咋一下子跟變了一個人似的,念念叨叨的冇完了還,大半夜的跑出來也不怕閃了腰。
王保強心裡抱怨著,卻下意識的站在村長前邊,手裡拎了牆角的棍子,有人下來,他就揍死丫的!
看王保強這副樣子,村長也隻當他是不好意思承認了,悠悠的歎息一聲,吧嗒吧嗒的抽著煙鬥,心裡尋思著怎麼給王保強找個正當工作。
王保強渾然不覺人家都已經開始為他規劃以後的路了,手裡捏著棍子無比後悔,來的時候就應該帶上兩把槍的,不然現在也不用這麼被動。
高速公路上,蘭佳璐抬手看下腕上的表,微微皺眉:“還有多久到?”
“最起碼一個半小時。”花蝴蝶瞥了眼導航地圖,微微斜眼看著蘭佳璐,略帶調侃:“蘭大小姐等不及了?”
花蝴蝶的聲音太過輕浮,蘭佳璐微微皺眉,卻冇說什麼,隻是微微閉上雙眼。
冇得到什麼有趣的回應,花蝴蝶挑挑嘴角,將油門壓到了最大,車子像是飛一般的竄過冇什麼人的高速,消失在茫茫夜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