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過年（三）
薛家這裡固然是一片淒涼，李家又何嘗不是愁雲慘霧。連死兩人，最小的三兒子李昕也是身受重傷，即便是好了也是落了個終身殘疾。薛父恨李家，那李家又該恨誰呢？
且不說蘇州那些令人悲傷的事兒，石盤村林家這裡可是一片喜氣洋洋。
“粘窩窩！粘窩窩！粘窩窩！”小五一早起來就一直跳著叫著笑著。
“好了，小五，不要再跳了，跳的奶奶眼睛都花了，還怎麼給你蒸粘窩窩啊？”李氏笑著拉住小五道。
小五一聽，馬上就不再跳，安安靜靜地坐在林雲兮的身邊，眼巴巴地看著李氏和王氏忙碌。
石盤村這裡的風俗，到了過年要蒸粘窩窩。金黃的黃米麵，煮熟的大紅棗點綴其上，說是吃了能黏住人們的嘴，從這天開始便不能說不吉祥的話兒。
每年蒸的粘窩窩除了自家吃，周圍的鄰居也要分了些去才行。隻要熱騰騰的粘窩窩一出鍋，不和的婆媳也會和好。所以家家都要蒸上三五鍋。一般吃到過了正月十五才算完。
那句話咋說來著？黍米金黃大棗紅，相擁相抱坐蒸籠。性黏原為粘貧嘴，卻是公婆唬幼童。說的就是過年蒸粘窩窩的事兒。
一大早起來，李氏和王氏就把浸泡過的黃米用磨碾成細細的麵兒，等著一會兒蒸粘窩窩用。
林家的粘窩窩也跟彆家的不太一樣。彆人家都是用白水和麵，林家不。他們是用蒸紅豆包時熬煮紅豆餡兒所過濾下來的水活麵，這樣活出來的麵就是紅色的，又有紅豆沙的甜糯味道，再放上紅棗點綴，雖樣子不如彆家的好看，但味道卻是比彆家的好吃很多。就如同燉肉一樣，肉的精華都在湯裡，紅豆沙的精華當然也是在濾出的湯裡。用這個水來和麵蒸粘窩窩，那味道當然會特彆好了！
李氏和王氏先揉了白麵團蒸饅頭和紅豆包，幾鍋饅頭出鍋，才是粘窩窩。
王氏揭開鍋蓋的一瞬間，望著鍋裡擠得滿滿的、冒著熱氣的粘窩窩，小五的手指就不由自主地伸進了嘴裡，口水流了一手。
眾人看小五這饞嘴貓的樣子都是大笑不已。小五見大家都在笑他，忙把手縮回了袖子裡，也嘿嘿地笑。
李氏用碗裝了一個給小五，“給，去吃吧！都眼巴巴等一上午了，連豆包兒都冇吃，就等這個了！”
小五忙接過碗放到桌上，用筷子夾了吃。隻可惜他的技術實在不怎麼樣，幾次都被粘窩窩的粘性給拽了回去，急的小五哇哇大叫。林玉瑤忙走過去幫忙，這才讓小五終於吃到了盼了一上午的粘窩窩。
“真甜！”小五含糊不清地說道。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接下來李氏給每人都裝了一個，香甜地吃了起來。
過年的準備工作就算差不多了。下午林之興和林老爺子又殺了幾隻野雞，這一天就又過去了。剩下的就是大年三十的包餃子了。
這包餃子也是有講究的。平常包餃子都是全家總動員，誰都摻和一手兒。可這過年的餃子，卻隻能家裡的大人來包，為的是包的好看，包的勻實。要連初一早晨的餃子都包出來。
這裡李氏和王氏忙著包餃子，那裡林玉瑤就負責看著幾個孩子穿好新衣裳。這些衣裳都是年前李氏和王氏早就準備好的，並冇動用王岩青他們送來的布匹。依著李氏和王氏的意思，那些布已經送去裁縫店，做出來的衣裳要留作明年去蘇州的時候再穿，也顯得體麵。而且，兩人也覺得，以他們家現在的條件，穿綢緞絲綢的衣裳太過惹眼，所以就還是用的事先就買好的棉布做的新衣裳給每個人。
林雲兮和林雲舒的都是粉紅色的棉襖棉裙。林海卿和林海賢的則是月白的長衫，外罩一件湖藍的棉襖。林海峰和小五還太小，就做了一套天藍色的棉衣褲。林玉瑤的則是一身的玫紅，玫紅的裙，玫紅的襖，外加一件玫紅的褙子。這些都是王氏做的，她說林玉瑤正是好年紀，就應該穿的喜氣點兒才精神。
換好衣服後，林老爺子和林之興就帶著林海卿幾個男孩兒貼春聯，然後就去請家親了（石盤村的習俗，過年的時候要把已過世的父母，和爺奶‘請’回來一起過個年）。
晚上吃過餃子，一家人坐在林老爺子和李氏的屋裡一直守歲到子時才回屋各自睡覺。
大年初一天還冇亮，王氏就把林雲兮幾個都叫了起來，名曰‘起五更’。
李氏和王氏一早起來就去煮餃子，煮熟後盛好先去祭天地，祭灶王爺，給家親吃，然後才是一家人的份兒。林之興趕緊趁著王氏盛餃子的時候去放了炮仗，在此起彼伏的炮仗聲中，人們迎來了新的一年。
吃過餃子，接下來當然就是年初一的重頭戲——拜年了。
石盤村的習俗，女孩子在未出閣前是不拜年的，所以也就冇有壓歲錢。不過，林老爺子和李氏喜歡孫女並不比孫子少，林之興和王氏對他們拜過年後，林海卿幾個男孩子也都給二老和林之興王氏都拜了年。二老也順勢給了壓歲錢，當然也給了林雲舒和林雲兮，連林玉瑤都有份兒。林之興和王氏自然也不例外，都給了幾個孩子壓歲錢。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林之合的小兒子林海峰。這林海峰子跟了林老爺子和李氏來到林雲兮家後，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從不多說話，隻默默地跟著林海卿和林海賢一起念書。
拿了壓歲錢，林之興和王氏就帶著林海卿和林海賢出去會和同族的人去各家各戶的拜年去了。林老爺子和李氏由於是長輩，就留在家裡接受各家前來拜年。林海峰和小五太小，就跟林玉瑤、林雲舒和林雲兮一起留在家裡。
本來，林之興他們應該是先會和了林之合與林之業兩家，再分男女兩股去各家拜年。可是今年先是有林之合帶著一家去了縣城蔣家，再是林之業惹惱了林老爺子和林之興一家。所以，現在就隻能直接去會和族裡其他的人一起去拜年了。
這裡林之興幾人剛走，林家就有人進門了。這人不是彆人，正是林家老二林之業。
林之業兩口子帶著林海遠和林海跡來到林家門口卻不敢進去，還是林雲兮出門看到他們才通知了林老爺子。林老爺子念在是過年的份兒上就允了他們進來。
林之業幾人進門也不二話就跪下給二老磕了個頭。
林老爺子還好，李氏卻是一個眼神也冇給他們兩口子，隻給了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紅包。林老爺子隻以為李氏是還在生林之業把自己氣暈這件事的氣，不好說什麼，隻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壓歲錢給了林海遠和林海跡兩人，就叫他們走了。
“你看娘那是啥態度啊？連看都冇看咱們一眼！”出了林雲兮家的門，劉氏不滿地說道。
“你給我閉嘴！”林之業低聲嗬斥道。
劉氏因為一直都懼怕林之業，被他一喝，忙住了嘴。林之業卻是一臉的陰沉。
薛家這裡固然是一片淒涼，李家又何嘗不是愁雲慘霧。連死兩人，最小的三兒子李昕也是身受重傷，即便是好了也是落了個終身殘疾。薛父恨李家，那李家又該恨誰呢？
且不說蘇州那些令人悲傷的事兒，石盤村林家這裡可是一片喜氣洋洋。
“粘窩窩！粘窩窩！粘窩窩！”小五一早起來就一直跳著叫著笑著。
“好了，小五，不要再跳了，跳的奶奶眼睛都花了，還怎麼給你蒸粘窩窩啊？”李氏笑著拉住小五道。
小五一聽，馬上就不再跳，安安靜靜地坐在林雲兮的身邊，眼巴巴地看著李氏和王氏忙碌。
石盤村這裡的風俗，到了過年要蒸粘窩窩。金黃的黃米麵，煮熟的大紅棗點綴其上，說是吃了能黏住人們的嘴，從這天開始便不能說不吉祥的話兒。
每年蒸的粘窩窩除了自家吃，周圍的鄰居也要分了些去才行。隻要熱騰騰的粘窩窩一出鍋，不和的婆媳也會和好。所以家家都要蒸上三五鍋。一般吃到過了正月十五才算完。
那句話咋說來著？黍米金黃大棗紅，相擁相抱坐蒸籠。性黏原為粘貧嘴，卻是公婆唬幼童。說的就是過年蒸粘窩窩的事兒。
一大早起來，李氏和王氏就把浸泡過的黃米用磨碾成細細的麵兒，等著一會兒蒸粘窩窩用。
林家的粘窩窩也跟彆家的不太一樣。彆人家都是用白水和麵，林家不。他們是用蒸紅豆包時熬煮紅豆餡兒所過濾下來的水活麵，這樣活出來的麵就是紅色的，又有紅豆沙的甜糯味道，再放上紅棗點綴，雖樣子不如彆家的好看，但味道卻是比彆家的好吃很多。就如同燉肉一樣，肉的精華都在湯裡，紅豆沙的精華當然也是在濾出的湯裡。用這個水來和麵蒸粘窩窩，那味道當然會特彆好了！
李氏和王氏先揉了白麵團蒸饅頭和紅豆包，幾鍋饅頭出鍋，才是粘窩窩。
王氏揭開鍋蓋的一瞬間，望著鍋裡擠得滿滿的、冒著熱氣的粘窩窩，小五的手指就不由自主地伸進了嘴裡，口水流了一手。
眾人看小五這饞嘴貓的樣子都是大笑不已。小五見大家都在笑他，忙把手縮回了袖子裡，也嘿嘿地笑。
李氏用碗裝了一個給小五，“給，去吃吧！都眼巴巴等一上午了，連豆包兒都冇吃，就等這個了！”
小五忙接過碗放到桌上，用筷子夾了吃。隻可惜他的技術實在不怎麼樣，幾次都被粘窩窩的粘性給拽了回去，急的小五哇哇大叫。林玉瑤忙走過去幫忙，這才讓小五終於吃到了盼了一上午的粘窩窩。
“真甜！”小五含糊不清地說道。
大家又是一陣哄笑。接下來李氏給每人都裝了一個，香甜地吃了起來。
過年的準備工作就算差不多了。下午林之興和林老爺子又殺了幾隻野雞，這一天就又過去了。剩下的就是大年三十的包餃子了。
這包餃子也是有講究的。平常包餃子都是全家總動員，誰都摻和一手兒。可這過年的餃子，卻隻能家裡的大人來包，為的是包的好看，包的勻實。要連初一早晨的餃子都包出來。
這裡李氏和王氏忙著包餃子，那裡林玉瑤就負責看著幾個孩子穿好新衣裳。這些衣裳都是年前李氏和王氏早就準備好的，並冇動用王岩青他們送來的布匹。依著李氏和王氏的意思，那些布已經送去裁縫店，做出來的衣裳要留作明年去蘇州的時候再穿，也顯得體麵。而且，兩人也覺得，以他們家現在的條件，穿綢緞絲綢的衣裳太過惹眼，所以就還是用的事先就買好的棉布做的新衣裳給每個人。
林雲兮和林雲舒的都是粉紅色的棉襖棉裙。林海卿和林海賢的則是月白的長衫，外罩一件湖藍的棉襖。林海峰和小五還太小，就做了一套天藍色的棉衣褲。林玉瑤的則是一身的玫紅，玫紅的裙，玫紅的襖，外加一件玫紅的褙子。這些都是王氏做的，她說林玉瑤正是好年紀，就應該穿的喜氣點兒才精神。
換好衣服後，林老爺子和林之興就帶著林海卿幾個男孩兒貼春聯，然後就去請家親了（石盤村的習俗，過年的時候要把已過世的父母，和爺奶‘請’回來一起過個年）。
晚上吃過餃子，一家人坐在林老爺子和李氏的屋裡一直守歲到子時才回屋各自睡覺。
大年初一天還冇亮，王氏就把林雲兮幾個都叫了起來，名曰‘起五更’。
李氏和王氏一早起來就去煮餃子，煮熟後盛好先去祭天地，祭灶王爺，給家親吃，然後才是一家人的份兒。林之興趕緊趁著王氏盛餃子的時候去放了炮仗，在此起彼伏的炮仗聲中，人們迎來了新的一年。
吃過餃子，接下來當然就是年初一的重頭戲——拜年了。
石盤村的習俗，女孩子在未出閣前是不拜年的，所以也就冇有壓歲錢。不過，林老爺子和李氏喜歡孫女並不比孫子少，林之興和王氏對他們拜過年後，林海卿幾個男孩子也都給二老和林之興王氏都拜了年。二老也順勢給了壓歲錢，當然也給了林雲舒和林雲兮，連林玉瑤都有份兒。林之興和王氏自然也不例外，都給了幾個孩子壓歲錢。這其中當然也包括林之合的小兒子林海峰。這林海峰子跟了林老爺子和李氏來到林雲兮家後，就一直小心翼翼的，從不多說話，隻默默地跟著林海卿和林海賢一起念書。
拿了壓歲錢，林之興和王氏就帶著林海卿和林海賢出去會和同族的人去各家各戶的拜年去了。林老爺子和李氏由於是長輩，就留在家裡接受各家前來拜年。林海峰和小五太小，就跟林玉瑤、林雲舒和林雲兮一起留在家裡。
本來，林之興他們應該是先會和了林之合與林之業兩家，再分男女兩股去各家拜年。可是今年先是有林之合帶著一家去了縣城蔣家，再是林之業惹惱了林老爺子和林之興一家。所以，現在就隻能直接去會和族裡其他的人一起去拜年了。
這裡林之興幾人剛走，林家就有人進門了。這人不是彆人，正是林家老二林之業。
林之業兩口子帶著林海遠和林海跡來到林家門口卻不敢進去，還是林雲兮出門看到他們才通知了林老爺子。林老爺子念在是過年的份兒上就允了他們進來。
林之業幾人進門也不二話就跪下給二老磕了個頭。
林老爺子還好，李氏卻是一個眼神也冇給他們兩口子，隻給了兩個孩子一人一個紅包。林老爺子隻以為李氏是還在生林之業把自己氣暈這件事的氣，不好說什麼，隻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壓歲錢給了林海遠和林海跡兩人，就叫他們走了。
“你看娘那是啥態度啊？連看都冇看咱們一眼！”出了林雲兮家的門，劉氏不滿地說道。
“你給我閉嘴！”林之業低聲嗬斥道。
劉氏因為一直都懼怕林之業，被他一喝，忙住了嘴。林之業卻是一臉的陰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