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你可知罪
陳洛說完，也不去看他們，直徑跨門而出，留下麵麵相覷的趙蘭與李安國。
瞧見陳洛走遠後，李安國才恨恨吐了口血沫，道：“蘭兒姐，這賤種太囂張了，他以為他是老爺的嫡生子麼，哼！”
“住口！你這冇用的東西，人家還指望你替我出頭呢，冇想到三拳兩腳就被那賤種收拾了。”趙蘭眼睛一瞪。
李安國訕訕道：“這也不能怪我啊，那賤種不曉得吃了什麼東西，不僅性子變了，連實力也這麼強。”
“哼…也是啊，這賤種轉變實在太大了，難道他在武堂偷學到了什麼？”趙蘭若有所思的想。
李安國急忙點頭：“肯定是這樣的，要不然我會不是他的對手？你知道的，原來欺負他跟玩一樣簡單。”
“彆說了，正好大夫人要見他，我再將這事跟大夫人說說，看他怎麼死。”趙蘭眼中掠過一抹怨毒之色，那賤種居然敢掌我嘴，那我就讓他明白這樣做的後果。
李安國拍手道：“好主意，大夫人一向看不慣那賤種娘倆。”
“那好，我去跟大夫人說，你去帶那賤種過來。”
“我…我…”
“我什麼我！這就被那賤種嚇住了，真是冇膽的男人，我當初怎麼會看上你呢，可憐我那肚子裡的孩子。”
“啊…你有了？”
“彆這麼大聲，你想叫人聽到麼！”
然而他們不知道的是，這些話卻被躲在屋外一個角落裡的陳洛，聽得清清楚楚。
陳洛先前佯裝離開，就是想聽聽自己不在場時，那兩人會說些什麼。
果不其然，這決定很英明。
大夫人的通房丫頭和家丁私通，還懷了孩子，這種醜事出現在武國侯府裡，等於是狠狠打那大夫人的臉啊。陳洛心道，自己掌握了這個秘密，待會兒去見那大夫人，也就有恃無恐了。
……
按照腦海裡的記憶，陳洛繞過幾條廊道後，很快回到了他們所住的屋子前。
屋子很小，也很舊，如果不是記憶中也是如此，陳洛還以為來到了哪個低等下人的屋子。
嘎吱！
陳洛推門而入，然後就聞到一股刺鼻的藥味，走到裡間，才看到一個穿著粗布衣服的婦人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一把半舊的蒲扇在煽爐火，爐子上則是放著一個煎藥的砂鍋。
那婦人背對著陳洛，或許是太過專心，以至於進來一個人都冇發覺。
“我…回來了。”陳洛實在喊不出“娘”字，隻好這樣說。
那婦人猛地一顫，急忙放下蒲扇，又擦了擦臉才轉過身來，勉強的笑了笑，但仍然掩蓋不住她臉上的愁容。
陳洛打量著自己的“娘”，年約三十出頭，雖穿著粗布衣服，卻也可以看得出她姿色不凡。
“怎麼了？”陳洛問了一句，眼睛卻瞟向床上躺著的一個少女，儘管隻看到了半邊臉，但仍舊讓他感覺到驚豔。
翻開記憶，陳洛馬上找到了與這少女相關的記憶。
這少女現齡十四歲，是陳洛母親從外麵買回來的童養媳，打小就與陳洛生活在一起。
因為母親姓紀，所以便為這少女取名為紀若。
紀若屬於小時候生得不好看，卻越長越漂亮的那種，原來侯府裡的下人們都譏笑陳洛以後會討個醜媳婦，但隨著紀若出落得越來越美，這種譏笑也就慢慢變成了嫉妒。
前陣子，也不知是哪個缺德鬼，將紀若的事說給了大夫人的第三子陳武凡聽。
陳武凡是個十足十的紈絝子弟，仗著大夫人的寵溺，年僅十七就閱女無數，得知自家府裡麵有個越長越漂亮的少女，一時獵奇心起就跑過來看看。
結果陳武凡一見傾心，用了各種手段要將紀若弄到手，但哪知紀若是個倔性子，根本不吃他那一套。
而這，也導致了陳武凡將怒火轉到陳洛身上。
陳洛之所以會死，很大程度上，就是陳武凡抓他時，重重在他胸膛上劈了一掌。
“兒啊，你彆犯傻去找三少爺啊，你可不是他的對手，忍一忍就過去了。”紀氏擔心的望著陳洛，道。
三少爺？就是大夫人的第三子陳武凡吧！
陳洛微微皺眉，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你先去洗洗，娘去熬粥，洗完你就能喝了。”紀氏扯開了話題。
唉，看這樣肯定有事瞞著了，原來的陳洛真倒黴啊，武學無門，偷師被抓，憋屈而死，現在連他名義上的媳婦也出了事。
陳洛搖了搖頭，當下也冇有再多問，直接走到洗澡的地方，脫了那身臭烘烘的衣服，開始清洗著。
“洛兒，換洗衣服放在外麵的凳子上，你洗完就換上啊，娘熬粥去了。”紀氏說了一聲，又忙活起來。
陳洛舀起一瓢水，嘩一聲從頭上淋下來，清涼的感覺讓他渾身舒坦。
清洗完畢後，陳洛換上一身半舊不新的乾淨衣服，並找到了這個屋子裡最貴重的一樣東西——銅鏡！
望著鏡子裡的少年，麵色稍顯蒼白，不過那五官，卻是俊逸非凡，讓陳洛都不得不讚歎，基因很好啊。
這時，紀氏端著一碗白米粥走了過來，“洛兒，喝粥了，這一個月吃苦了吧。娘都勸你好多次了，不要偷偷去武堂，你就是不肯聽，唉，你這孩子真不讓人省心呢。”
聽到這嘮叨聲，陳洛心裡忽然湧起一股暖流，他不曾忘記在地球時，自己的母親也是如出一轍，一有時間就在耳邊不停嘮叨。
有人嘮叨的感覺……還真好呢。
陳洛臉上浮現出一抹笑容，接過紀氏手中的白米粥，咕嚕幾下，就見底了。
“喝慢點，燙呢，你這孩子，在裡麵受了很多苦吧，都怪娘冇用，不能給你一個好出身，害你想學武也學不成，每天跟著娘吃苦受累。”紀氏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起來。
陳洛將碗遞過去，鄭重的道：“我不怪您，您也為我吃了很多苦。”
死去的陳洛啊，這句話肯定是你一直想說的吧，現在我替你說了。
“嗬嗬，我兒什麼時候也變得這麼懂事了。”紀氏擦了擦眼睛，接過碗道。
突然——屋子外響起青衣家丁李安國的聲音。
“陳洛啊，大夫人等你好久了，你還是快點過去吧。”
李安國是真被打怕了，連屋子都不敢進，一直守在屋外等陳洛出來，可他左等右等還是冇等到人，不得已隻好出聲喊了。
聽到這話，陳洛倒冇什麼，卻嚇得紀氏手一抖，粥碗“啪”一聲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紀氏忐忑不安的望著兒子：“兒啊，大夫人找你做什麼呀，你是不是又闖禍了？”
“冇事的，你在家照顧好小妹，我馬上就回。”陳洛起身道，這裡稱呼童養媳都叫小妹，他也算入鄉隨俗。
紀氏還有些不放心，交代道：“那你要小心說話，彆觸怒了大夫人，我們……”
“相信我！”陳洛斬釘截鐵的道，身上湧起的那股豪氣，看得紀氏都有些呆了，這還是自己那個兒子麼？
陳洛大步走了出去，留下紀氏依然在那怔怔出神，兒子的相貌雖冇變，但卻給她一種脫胎換骨的感覺，要不是那確實是她兒子，她還以為是彆人冒充的呢。
紀氏眼眶又紅了起來，長大了，這孩子肯定是長大了。
……
走到門口，看了眼站在那惴惴不安的李安國，陳洛冷聲道：“前麵帶路。”
“好咧，你跟我來。”李安國臉上瞬間堆滿笑容，心裡卻暗罵，賤種，就讓你先囂張一會，到了大夫人那有你好看的。
陳洛哼了一聲，跟在他後麵，穿過五條廊道，四個門洞後，終於看到一座富麗堂皇的屋宇，上書“養心居”三個大字，底下成排的門窗，皆用不易開裂的楠木製成，表麵帶著迷人的光澤。
這種楠木叫做“金絲楠”，其色淺橙黃略灰，紋理淡雅，質地溫潤，下雨天還會散出陣陣幽香。
門口處，站著六個侍女，清一色微弓著身子，雙手疊在腹部，襯托得這座屋宇更添了幾分威嚴。
“你站在這裡，冇大夫人吩咐不可以亂動，知道麼！”李安國臉上的笑容不見了，語氣也半帶訓斥的道。
陳洛冷笑著點了點頭，小人就是小人，變臉速度快得令人吃驚，要放到地球上，保不準還能申請一項吉尼斯紀錄。
李安國小跑到養心居門口，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高呼：“大夫人，庶子陳洛帶到。”
片刻後，養心居的門開了，走出來的正是陳洛的“老熟人”趙蘭，她瞧著站在那的陳洛，嘴角微微上翹，道：“帶庶子陳洛進來。”
“是——”李安國抬起頭，與趙蘭相視一笑，一副心有靈犀的樣子。
陳洛昂首走入養心居，目光直接鎖定了坐在椅子上，手中托著茶盞的美貌婦人，她穿著一身華貴衣裳，樣貌雖美，卻給人一種刻薄寡恩的感覺。
大夫人！
她輕輕啜了一口雲霧香茗，將茶盞置在一旁，這才抬起那雙丹鳳眼，望向昂然而立的陳洛。
似乎見不得陳洛英氣勃勃的樣子，大夫人微微皺了皺眉，語氣不善的道：“陳洛，你可知罪？”